第四十九章 大师兄
几人听到督鸿的话心神丝毫没有放松。
以他们的骄傲没有一人想弱于一个贫民子弟，尤其是喻庆兴，目光死死盯着画卷，凝神感悟。
在模糊的感知中，身体「觉感」终于察觉到了一条条扭曲的线，于水墨画中龙蛇一般交缠、颤动，隐隐有变化产生，仿佛下一秒它就会变幻位置。
他提臂一勾勒，在虚空画出一条条线，没有人干扰他的动作，似是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而他指下山河顿生，跌荡俯仰，别有姿态。
在这瞬间，喻庆兴似是把握住了画卷的精髓，酣畅淋漓将脉络画出。
他眨了眨眼，又回到原本那副内敛高傲的样子，心中自语道：“壬珏，我也可以画出全貌。”
陆续几人都在虚空落指，没有如壬珏那般霸道推开众人。在自己的位置半空中，以指尖为笔绘制脉络。
随着「觉感」中的画面变化，完成考核。
督鸿面带和善笑意对壬珏道：“时间相近，你来评判一下他们脉络绘制的完整度。”
测试的几人顿感荒谬，心中有点难堪。同期测试的人成为裁判来判断他们的成绩，这是什么发展？
只是畏惧于家族老人的叮嘱，不敢反抗督鸿的任何决定。家族老人没有介绍督鸿的身份信息，却义正言辞说不可招惹。
五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壬珏没有心情理会他们的想法，声音平缓地宣布成绩：
“谷家洋二成一。”
“罗庆华四成四。”
“洪景鳞三成八。”
“池良实四成二。”
“喻庆兴六成。”
他是按照勾勒完成次序的倒序宣布成绩。其中池良实竟然通过了考核壬珏还是比较意外，有些天赋不会看人品…
壬珏没有把任何一人放在眼里，对他们的评判也没有偏颇，只是有人不这么认为。
“我怎么会二成一！？”谷家洋脸色发白，怒气冲冲喝问道。
壬珏眼睛一抬，平淡道：“怎么，你对我的判断有意见？”
他的目光太过平静，谷家洋呼吸一窒，嗫嚅几下，竟不敢再说什么。
同样没有达标的洪景鳞反应比较小，深吸一口气没有提出质疑。表现让壬珏高看一眼。
洪景鳞明白，督鸿在现场都没有提出任何疑问，不管壬珏的判断是否正确，督鸿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更何况，看壬珏冷淡的样子，可能对方连小手段都不屑使用，结果正确的可能性很大。
此时的喻庆兴心中却不知道是该庆幸考核通过，还是该失落于自己六成的成绩。
“原来我看到的全貌不是脉络的全貌。”
心理落差有些大，原本以为自己终于有资格和壬珏比较，没想到两人还有差距。
结果像是在展示两人眼中的世界不同。
这一点更令喻庆兴颓废。
至于剩余的两人，此刻都在压抑自己通过的喜悦，若不是顾及没有通过考核的两人，都要原地起跳了。
督鸿一眼扫过几人的表现，发声道：“壬珏的判断很正确，你们所见是根据自己「觉感」，每个人看到的脉络都有区别。唯有壬珏看到了每时每刻变化脉络的全貌。那些数字甚至比我都要精确。”
几人都错愕看向壬珏，已经说不出话来。
“通过测试的共有四人，你们成为我极意门的弟子。明日辰时，你们三人到御桑路极意武馆等候，会有人亲自接你们到我极意门。”
这话是对壬珏以外的人说的。
“至于壬珏，你今晚就在这里住下，你的东西…？”
“那些都是可以舍弃的外物。”
壬珏接话道。重要的东西壬珏的确不会放在住的地方。
「性灵转化器」至今都存放在壬珏体内，还在源源不断提供痛苦虚力…
他害怕一拿出这件物品会引发种种异象。全靠「外相」本质隔绝一切异常波动，伪装自己。
“既然如此，不必走了，明日同我一起回极意门，你还有一些人需要认识。”
其他人已经习惯这种区别对待了，沉默不语，整理心情。
“走，出去吧，可以把结果通知给你们的家族。”
督鸿当先走出，壬珏紧随其后缓缓踱步，剩余几人对视一眼也走了出去。
出得厢房，丁卫几人立刻围上来，老梁也凑在人群外，拄着拐杖眼巴巴看着。
“丁卫，苏跃，叶宏烈，项婕，从今往后他们四人就是你们的真传师兄，壬珏是第六代核心真传大师兄，不可逾矩，懂了吗？”
督鸿指向站成一排的四人，未通过的两人默立一侧，带着羡慕和不甘望着四人。
四名教练有些愕然，却急忙行礼道：“见过大师兄。”
又向其他三人行礼道：“见过各位真传师兄。”
壬珏等人平静点头。
督鸿又看向老梁，目光蕴含嘉许，道：“梁炎权你此次立下大功，发掘出了一位旷世之才，这些年也为我极意门在这贫民区觅得不少良才，可得我极意门奖励。说吧，你想要什么？”
老梁梁炎权俯身鞠躬行礼，道：“老梁不敢多要，求教习赐我女儿一个侍奉核心真传大师兄的机会，必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你女儿我记得尚在碧玉年华（16岁），应在学校读书。”
老梁叹息道：“正是，但如今局势动荡，我怕她有一天在学校出什么事，到时悔之晚矣。”
“梁炎权你倒是看的透彻。帝国正准备将机械师资质考核铺展至全国，成立专门的机械师军校，到时出了意外你再想让你女儿出来就更难了。”
壬珏微微沉吟，机械师似乎有很多内情，听他们的话，成为机械师不是什么好选择。
他又想到无质之金中蕴藏的杀戮意志，心中略有所悟。
其他人也被督鸿稍微透露出来的消失震惊，这事关家族安全、立场问题，面色均有所变化。
甚至可能比极意门考核都重要。
“壬珏，你意下如何？”
壬珏看了一眼梁炎权，对方目含祈求，思考一瞬出声道：“我也需要一个处理杂事的人。”
梁炎权面露狂喜，连声道谢。
壬珏此时也明白老梁的作用是什么。他依靠在贫民区的种种情报网搜寻人才送往极意门获得奖励，算是职业猎头？
壬珏回忆可能暴露出的异常点，发现还真有一点。他和其他人最有区别的一点就是壬珏可以看到、感知到人的本质，将那种能力看成“觉”的特殊也不无可能。
事实也正如壬珏猜测的那样，作为一个富有经验的“猎头”，梁炎权发现壬珏在声音响起的一瞬总是能轻易找到发声的对象，哪怕人很陌生，不熟悉对方音色亦是如此。
“觉”的测试梁炎权略有耳闻，壬珏的特殊性让他起了尝试一下的想法。所以主动搭话，想要将话题引向武馆，只是壬珏竟然问起了武馆，他就顺理成章将人带到了这里。
让他意外的是，壬珏的资质超乎寻常，不管是“术”、“意”都有逆天的表现。
偏远小村会宁村来的一个人竟然超越了豪门世家培养的弟子，这也让他对壬珏的通过更加期待。
在外等待的梁炎权一定程度上比壬珏都要期望能顺利通过考核测试。
壬珏“核心真传大师兄”的称呼自督鸿口中说出时，梁炎权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在可能的动.乱中保住了女儿的安危一切就都值得。这是他一切的出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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