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影重重，雾茫茫

文侯和夫人离开赵宁房间，他神情严肃地走在前面，而夫人则在后面紧随着他。

        一路无话，两人走到书房门口，赵侯爷吩咐护卫在书房十丈之内不准任何人靠近。

        吩咐完后，两人进入书房，赵侯爷赶紧把书房门关上。

        “夫人，咱侯府当下或许遇到大麻烦了，唉！”侯爷长叹一声。

        “夫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文侯夫人不解地问道。

        “就在今日宁儿苏醒前不久，老夫收到风声，在宁儿昏迷当晚，钦天监监正王权深夜前往宫中，向陛下禀报当夜重物坠落侯府的事情。陛下还同时召见了礼部尚书洪詹大人。”

        文侯夫人不解地道：“陛下召见大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哎呦，我的夫人呐，你知道这次奏对上，王权说了什么吗？”赵侯爷也不卖关子了，于是把其听说的大致对话告诉了夫人。

        “这…这…，老爷，陛下当不会相信如此荒唐的话语吧？”文侯夫人不由得慌了神。

        “据说，当时陛下并未听信王大人的话。”

        文侯缓缓道：“但以老夫对陛下的了解，这怀疑的种子应该已经深埋在他心里了。”

        “夫人，你当知道伴君如伴虎，一旦被猜忌了，臣下的所有行为都会被陛下做不利的考量。”赵侯爷长叹一声。

        “夫君，那万一仅是谣言呢？”文侯夫人早已六神无主了。

        “起初，老夫也确实怀疑是谣言，但后从各方渠道了解，确有其事。”

        “那老爷，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可只有宁儿这一个儿子啊。”文侯夫人焦急不已。

        赵侯爷沉吟道：“夫人，想我赵氏满门忠烈，自父亲大人始，我赵家对朝廷一直忠贞不二。”

        文侯夫人不解地道：“是啊，公公当年追随先帝出生入死，平定文王之乱，我们赵家取得国公之位即意味着与国同休，我们怎么可能背叛呢？”

        “夫人，你是否还记得，当年当今陛下尚在潜邸，与当时的太子争夺皇位时，曾派他的手下来试探过老夫是否愿助他一臂之力？”

        “可我赵氏只忠于当朝陛下，特别是当今陛下仅是当时先帝的第三子，立长不立幼，否则破坏纲常，所以老夫当时并未表明支持的态度。”

        “老夫手上掌控着京都三大精锐之一的龙骧军，兵力达十万。”赵侯爷苦笑道：“权力有时候能让你上云巅，但有时又是一个去往地狱的一把钥匙，之前的那根刺一直在陛下心中，老夫知道陛下太想拔除了。”

        “老爷，那既然陛下忌惮你手掌兵权，又不信任你，他为什么不直接收回你的兵权呢，何必要如此痛苦地忌惮你呢？”赵夫人茫然地道。

        “要不怎么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呢，我的夫人呐。”

        侯爷笑着指了指夫人道：“我们赵家有大功于社稷，老夫当年忠于先帝从大节上并无过错，陛下即位亦需稳定大局，之后没有合理的理由，他也不会轻易出手。”

        “师出无名之下对忠于朝廷的臣下出手，只会寒了有功之臣的心，以后谁还能真心为皇家做事呢？”赵侯爷苦笑道。

        “此次妖星现世之事，刚好给了陛下一个制造舆论的机会，以老夫对当今陛下的了解，他不会错过的。”

        “夫人，据府上下人汇报这几日侯府四周多了很多陌生人，估计是各种探访消息或监视的人，所以我们要早做准备。”

        “那夫君将如何应对，难道…”赵夫人还未说完，即被侯爷打断了。

        “夫人慎言，宁可陛下负赵家，但赵家绝不负皇室。”

        赵夫人不解道：“那夫君的意思是…”

        侯爷略带伤感地道：“老夫考虑让宁儿出京，前往青州府暂避。目前青州府总督李黔与老夫乃八拜之交。”

        “青州府与大秦国接壤，若届时真有变故，宁儿亦可出奔大秦国避难。”赵侯爷无奈地道：“老夫只有一个愿望，保住我赵家的唯一血脉，否则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老爷…”文侯夫人上前紧握住丈夫的手，此时已泣不成声。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赵侯爷嘱咐道：“此事先不要和宁儿提起，以免他伤神。”

        赵侯爷和夫人正在商量小侯爷后路时，当今陛下姬不究正在听取他手下谍报组织“无影”老大无名的汇报。

        “陛下，据臣下打探得知，文侯之子赵宁已于今日苏醒，侯府其他并无异样！”无名跪着禀报道。

        见姬不究并未发声，继续道：“但是，赵宁系妖星所化的流言，已在坊间传遍。”

        “好，继续保持对文侯府四周的监查，稍有异动即刻来报。退下吧！”姬不究挥了挥手道。

        “陛下，臣发现一件蹊跷之事，王权大人前几日失踪的儿子王晟最近突然出现了，但不知怎地，父子两人在自家府中书房发生冲突，最后双双互掐，均咽气了。”

        “哦？竟有此等奇事？”姬不究亦深感意外，他虽然觉得当时王权的行为或许和他儿子失踪之事有关，但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一个互掐咽气的结局。

        “陛下，千真万确，不过据臣手下仵作查勘，发现两人其实之前早已被人拧断了脖子，并非两人互掐致死。”无名幽幽道。

        “无名，你继续查下去，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竟胆敢杀死朕的股肱大臣，而又不毁尸灭迹，这是公然向朝廷挑战吗？”

        “遵旨，陛下，臣一定会彻查清楚，将隐在幕后之人拔出。”说完，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稍息片刻，姬不究对门外陪伺的太监喊道：“宣丞相张采，虎蟠军都尉李道一，玄甲军都尉许宇前来议事”。

        “是，陛下。”

        此时，侯府门口有个大概二十许的男子在敲着门，长的也是气宇轩昂，一看穿着亦是不凡。

        文侯府门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了，这年轻人显然是文侯府常客，开门的下人一看这少年郎叫道：“哦呦，原来是林公子来了，您快里面请，小人马上去禀报少爷。”

        这林公子一脚刚进入文侯府，人早已跑的没影了，只听从远处传来：“你这老奴，我来侯府还需禀报，我自去即可。”

        “赵宁，赵宁，俺老林来找你了，听说你醒了，哈哈，我们得去翠苑坊好好喝杯庆祝庆祝。”

        这位当朝户部尚书的公子也是一位妙人，一路大呼大叫的，深怕大家不知道翠苑坊乃是喝花酒的地方。

        猥琐地喊道:“凌灵姑娘，这几日可一直为你茶饭不思呢，哈哈哈，难道你不想去安慰她一下吗？”

        赵宁听到这林大公子标志性地大嗓门，手扶额头，想躲起来已是不及。只能迎出门来道：“林涵兄，别来无恙啊！”

        这林大公子，一见到赵宁，转了圈，看着赵宁道：“啧啧，宁哥儿，我可是听说你被天降神物击中，王霸之气侧漏，可我看了一圈没看到王霸之气，只看到王八之气啊，你看看你这副病怏怏的样子。”

        “林涵兄，你莫要取笑我了。”赵宁轻轻说道：“待我身体康健之后，一定与林涵兄等人把酒言欢。”

        林涵无闹归无闹但也干脆，说道：“好，宁哥儿，你好好养身体，到时我组织个饭局为你庆祝。”

        然后，又猥琐地用手挤挤赵宁道：“把凌灵姑娘也叫上，可好？哈哈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赵宁看着这搞怪的林涵匆匆离去后，苦笑了下，也就转身回房了。此时，他并不知道他父亲也正想让他远离京都，苦恼着该如何去说服父母让他放弃春闱大考而周游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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