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这不是什么漂亮话也不是他为了耍帅故意为之，只是觉得一个曾经想要救人的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有些令人唏嘘。
背后鲜血的涌动消耗着他的生命，让他渐渐难以去思考，后面没有再说话。
“喂，你醒醒，你感觉怎么样，别睡！”绪方真白按住他的肩膀晃了几下，让本来就疼痛的菊池野咬着牙再次睁开眼。
“怎么，现在又看不得我死了？”菊池野看着绪方真白焦急的模样，“我也算没有救一个烂到底的人。”
他掌握的医术告诉他，现在他应该有两根肋骨断裂，其中一根传进了肺部，另外他的背部被碎石砸伤，好在他还能支配自己的脚指头，证明他日后不至于变成一个半身残疾。
停尸房在地下一层，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甚至离电梯还有些距离，不知道大楼是不是损毁程度，救援什么时候能来。
一开始的时候菊池野还能听到类似消防车的声音，之后如同耳鸣袭来，在混沌里时间过得格外地慢。
“别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别睡，我们聊聊天吧。”绪方真白开口。
菊池野半睁开左眼：“别说丧气话。”
“不是丧气话，就在刚刚我的仇恨点已经跌至1200点，估计是人设崩了。而且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没命了，现在算是从死神手里多抢了一把时间。”
不久前还疯疯癫癫的人，一旦正经起来让菊池野有些不大适应，但是他想，没了系统束缚，或许绪方真白在慢慢和自己和解，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既然你救了我，做前辈便多说几句，就当报答。”绪方真白回想起这几年的事情，大多数时候自己都在走一条不归路上，“现在想来，直播者的下场都不好。我们都是因为有得不到的东西和执念才会来这里，执念太重就容易走向极端，容易迷失自己。”
爆炸把部分电路损坏，紧急指示灯的绿色光芒微弱地闪动着，绪房真白适应黑暗后看到了菊池野刚才摸去后背留下的一手血。
“你的任务是摧毁组织？”
菊池野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想起来他看不见就开口说了不是。
“你和安室透走得太近了，我还以为你们有共同的目的。”绪方真白挠了挠头：“所以你的任务是什么，我好给你出谋划策。”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绪方真白毕竟已经在直播世界里待七年，总会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攻略灰原哀”的话到了嘴边，但却在开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嗯？”
“你把任务仅仅当成是走出这个世界的钥匙吗？”话锋一转，菊池野问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
[系统提示：由于直播者谈话涉及直播核心问题，现关闭您的直播间并给予1000点处罚]
原来这种事情是不能谈论的啊，糟糕！
系统的声音刚落，菊池野就上手胡乱按住绪方真白的嘴：“不要说话，我刚刚的问题好像超出界限，不仅直播间被掐掉还被处罚。”
“咳咳咳。”他因为动作太大，喉头一阵腥甜。
菊池野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拿开，听见绪方真白说道：“放下吧，就在刚刚，系统提示我正在清理后台直播数据，让我准备迎接‘绪方真白’的死亡。”
菊池野咳得更厉害，他感觉自己脖子里都是血，原来这就是抹杀存在，会提前告知，好恐怖。
“真的仇恨太久了，大家的声音在我的脑子里也告诉我去恨告诉我，告诉我你们在追踪我，我原本也想提前引爆，但是冥冥中好像一双手阻止着我，让我在寂静无人的死人房间中等待午夜钟声，等待新的一天。”
菊池野不知道绪方真白想到的是自己现实中的好友还是萩原研二，但或许只是绪方真白内心的挣扎。
“从一开始来到这里就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只是想消散心底的那份遗憾，挥别好友死去的魔障。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观众，只是为了自己。”
一瞬间，菊池野仿佛找到了一切问题的答案。
攻略哀酱或许只是成就自己的喜欢，不是为了任务。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像玩攻略游戏一样用尽手段和心思，千方百计地去博取好感，因为这份感情容不得掺杂这些东西。
身后传来机械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人在呼唤，菊池野想发出声音但口腔里已经全是血。
“我来喊。”菊池野听见绪方真白说道：“好好活下去，好好做自己。”
之后他就听见绪方真白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喊着“这里，我们在这里！”
探照灯映照在黑夜里，安室透和金田一紧张地指挥救援，终于警犬找到了具体的方位，还能听见求救的声音。
“找到了！”救援人员顺着绳子上来，医院大楼损毁严重，尤其是一层，救援人员只好将电梯锯开从上方下到负一层。
菊池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出来的，只听见安室透说他是不是不要命了。
绪方真白被扣上手铐走在担架旁边，悄悄把一件东西放在了菊池野的胳膊下。
“有用的。”
菊池野还没来得及确认是什么，逆着光有个人跑了过来。
“公安英雄？下地狱吧！”一名围观的人冲过警戒下跑了过来，手上赫然是一把枪。
一切猝不及防，安室透在十米开外猛然回头，正在给菊池野止血的医生被吓得抱头蹲在地上，但有一个人却表现得十分安静，像是在等待他的宿命。
他一侧身，子弹射在了他的胸口，又一枪，他猛然后退一步。
持枪的人被制服，绪方真白也倒在了血泊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菊池野双手紧紧握拳，这是系统安排的强行下线吗，但是他为什么有点呼吸不上来。
这个人刚刚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替他挡下的子弹吧，他似乎看见了一抹笑。
明明是夜里，周围却异常嘈杂，菊池野已经感受不到背后的疼痛，只能看见眼前的月亮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然后变成白昼……
在闭上眼的那一刻还在想，救人可真是一场赌博，不知道会救下什么人也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甚至不知道最后谁会活下来。但是他不后悔，最起码绪方真白在离开这个世界前不是带着仇恨和杀人的快意，而是带着善意和释然。
病房十分安静，护士们蹑手蹑脚地进去换好药又蹑手蹑脚地出来，今天的护士每一次都会换人，只因为听说病房里住着一个身材绝世好的小帅哥，而且来的时候警察开道，似乎在医院爆炸案中救人的英雄。
“幸好伤到的是后背，要是伤到胸肌和脸就不好了。”一个护士花痴地说道。
“那天主任开刀时候高桥姐值班，据她说这男孩子身上有很多疤痕，不仅有刀伤还有枪伤，学生或许是他的隐藏身份，搞不好这个是小警察呢。”
另一位小护士参与过换药，也十分羞涩地说道：“一般高中生怎么会有这么棒的身材。”
几个女护士讨论地不可开交，让提着水果的金田一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匆匆忙忙赶到门口却撞上一个算不得熟悉的人。
“椎名同学。”
为什么说金田一对他是算不上熟悉呢，这位自称椎名司晃的人在爆炸前接近两分钟的时候告诉安室透犯罪分子安装的炸弹涉及方圆一公里，并且人群中有伪装的炸弹犯。
当时的情况下草木皆兵，公安和所有警力赶紧组织人群撤离，对可疑人员也立即排查，虽然没有完全阻止爆炸发生，但却将伤亡率大大降低。
第三起医院爆炸，死亡的4人皆为身上带有炸弹的人，另外有25人受伤，其中8人重伤。
椎名司晃说这是菊池野传递出来的消息，他们有除了电话之外的联系方式，具体是什么不便告知。
这种说辞就很耐人寻味，但当金田一继续追问的时候，椎名司晃拿出了欧洲安全调查署的证件，金田一不好再问下去，只知道他们现在的敌人是一致的，都是传说中的那个组织。
椎名司晃的脖子上依然挂着相机，他本来在低头摆弄，看见金田一走过来抬起头回了礼。
“菊池君怎么样了？”
椎名司晃双手插进口袋：“他？就单单活着就感觉自己赢麻了。”
“是吗，我这次还带来了好消息，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件事情需要确认一下。”金田一凑近之后小声说问道：“菊池君是你们的人？”
菊池野和椎名司晃的关系很容易被人猜测，毕竟在椎名司晃嘴里他们有独属的联络方式。
不过椎名司晃一歪头：“您怎么会这么想，他才多大年纪，还达不到我们署招人的要求，除非他走后门。”
“也不是走不了吧。”比如捧着五千万美金去资助，菊池野可是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椎名司晃嘴角一撇没有再说其他话便走了，他没有必要再暴露一个成员的信息，当时向日本公安说明身份只是权宜之计。
所以金田一只好带着疑问敲响了菊池野的房门。
“请进。”菊池野正趴在床上。
由于他是背部受伤，为了方便上药并没有穿病号服的上衣，所以背部和胳膊的肌肉完完全全露了出来，金田一终于明白了那些女护士红着脸议论的原因。
他收回目光，但是心底却有很多猜测，这应该是个体术高手，而且他身上的枪伤不止一处，一个家族继承人需要受这么多苦嘛。
“听说伊卡家族差一点就没有下任继承人了。”
菊池野的下巴担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不至于，不过是肋骨插进肺里一点。”
金田一看向医院外的东京都，爆炸案已经过去一天了，所有人都已经安置妥当，但是有件事情还是不问不放心。
“你为什么要救绪方真白，他又为什么在最后要救你？”
这话问得直白，但是这是他们会议上一直在讨论的事情，绪方真白最后的举动很难不让人想多，虽然局里有说罪犯最后就是想轻生的，但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两个人能在停尸房说了那么久的话还相互保护，一定是存在某种联系。
这个男孩身上有太多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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