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弑笙
“操！”这声音出现得太过突兀，直把凤潇鸣吓了一跳，脚下一个不稳，一屁/股坐进了水里，一时间连呛了好几口水。
下一秒，一只手搭上了他的额。
凤潇鸣立感一阵黑暗铺天盖的朝自己袭来，待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个水天相接只有一颗梨花树的地方。
这一次他胆子大了许多，几步走到了梨花树前，没怎么犹豫，伸手摸向了那颗大树。
瞬间，从他掌心飞出一只萤火虫，它摇曳着自己的小翅膀，带着点点荧光飞向枝头，随后隐于枝丫消失不见。
容不得他思考一二，脑中黑暗又渐渐散去，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
那人轻笑声再起，朝他伸出了手，“你怎么样？”
“咳咳……”池中淤泥太深，凤潇鸣挣扎了好一会才就着对方的手从池中爬起，来不及看清眼前人，气冲冲道:“你这人……”一句话未说完，却在看清那人容颜时嘎然而止。
来人一身白衣圣雪，一头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他肤白若雪，唇若脂红，一双含笑的桃花摄人心魂，眼角眉梢处一蓝蝶做点缀，在这梦幻般的夏夜里显得美艳又神秘，美得让凤潇鸣一时舍不得移开眼，连即将出口的话都忘却了，转而问道:“你是……？”
眼前人淡笑着收回被他握着的手，在池中水清洗了一番，语气平平道:“江随。”
“江随？”凤潇鸣喃喃着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灵隐宗的祖师爷？”
他犹记得自己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就是被这位祖师爷的神武给伤的。
哪知江随闻言便是一愣，轻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啊！”凤潇鸣有些失望，突然想起系统曾经说过，江随是白头发来着，便也不在此纠结，细细的打量起眼前人来。
江随就地坐在一片莲叶上，浑身同池中莲花一样，散发着淡淡白光，他淡笑着看他，浑身都散着儒雅气质。
凤潇鸣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感心头一紧。
江随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像是无意般询问:“你三更半夜的不睡觉，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这语气，果然是这莲花池的主人无疑了！
凤潇鸣心里咯噔一下，本打算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的，哪知一开口就是，“我是来向你借个东西的。”话出口后，他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江随倒不感意外，了然的看向他手中紧握着的莲花，一伸手，那莲花便出现在他手上。
他把玩着莲花，有些好奇的看向凤潇鸣，“你是如何在这上千支莲中，准确无误的找到它的？”
凤潇鸣感觉手上一空，心中闪过一丝不舍，幽幽的看着被他拿走的莲，小声道:“很简单啊！就像霓虹灯一样，千百盏霓虹灯并在一起拉亮，质量不好的总会闪一下，或者荧光变弱的时候的……”
他刚刚有细细打量过那些花朵，虽然那会他没有灵力相辅，但他深知，白莹莲是灵物，既使它能幻化出那么多与它一模一样的莲花，但对于灵力的掌控，即便是真仙期修为的人在保持长时间施法，都会有厚此彼薄的时候，更何况是一株灵物？如此一想，那朵灵力最稳的花，便一定是真身无疑了。
可江随听不懂他口中的霓虹灯是何物，不解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淡笑道:“你倒是聪慧。”
“是啊！我贼聪明，那你能不能把花花借我？”凤潇鸣这么想着，又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等他反应过来后，才尴尬的羞红了脸，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随也是一愣，随即爽朗大笑，“你这小妖倒是有趣得紧。”他说着站起身，拂拂衣摆，踏风朝岸边飞了去。
凤潇鸣敏锐的发现了他衣摆处有几处泥点子，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了自己的手……
啧，一手的泥。
他更觉脸上滚烫，无处可逃，只得硬着头皮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岸边走去。
江随待他上岸，并无二话，直接将手中的莲花递了过来。
凤潇鸣有些恍惚，不确定的问:“借我？”
“嗯。”江随瞥眸看向那仍是一池子的花，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在此驻守好几百年，来此之人成百上千，但你是唯一一个能破解此阵之人，也算是这花与你有缘，而且……”他沉吟片刻，才继续道:“我总感觉你身上有股莫名熟悉的气息。”
凤潇鸣的注意全放在前半句话了，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他一路上想过无数种来借花的方案，最坏的准备都做好了，结果就这？这么容易就拿到了？
这人看起来真的和那个住持很不一样，大气随和得让他都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犹豫的接过花，凤潇鸣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摸索着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想也不想便递了过去，“这么拿你的东西我也怪不好意思的，不如你收下这个吧！就算是我的回礼？”
江随垂眸看了一眼，并未去接，“这莲花一年后你是要还回来的，即是借，又哪有要回礼的道理？”
这话说得凤潇鸣又一阵窘迫，他倒是没想过独占这支莲，只是就这样被他提出来，仍感觉到一丝尴尬。
不过他向来不喜白讨别人好，再次将玉佩递了过去，“既便是借钱，那也是要收利息的，你就当这是利息吧！”
江随仍旧推拒，凤潇鸣也是倔的，一定要送。
最后，江随见实在推不开，一眼瞥到凤潇鸣腰间梨花枝，便笑道:“若你一定要赠回礼的话，不如将你腰间的梨枝赠我如何？”
他也只是随口一说，哪知凤潇鸣却反应极大的一把捂住了腰间的梨花枝，一脸凝重道:“我身上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给你，唯独这个不行。”
江随倒不勉强，点点头，“即是不能给，那就算了。”
可江随不收他东西，凤潇鸣总会觉得不那么自在，只能咬咬牙，不管不顾的硬把玉佩塞给了他，“你就收下吧！”
这玉佩颜色剔透，触手温润，拿在手上时还能感觉到那自内散发出来的丝丝灵气，倒是个十分养人的极品灵玉。
江随眉眼带笑，明了他秉性，也就不再拒绝，道了声谢。
凤潇鸣总算觉得心理好受了点，看了眼已是不早了的天，跟江随拜了别。
江随看着凤潇鸣离去的背影，那股莫名熟悉的气息又飘忽而来，让他不由得心头一紧，突然明了那熟悉之感来自哪里，犹豫片刻后，开口叫住了他，“等等。”说话间他一抬手，掌心出现一把通体雪白的剑。
凤潇鸣不解，一回头，便见一把剑横在了自己身前。
江随道:“人世间的人总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无甚珍贵之物，也独剩这把剑能拿得出手，你若是不嫌弃，便收下此剑吧！”
这把剑一直跟随着他，明明能被他自由来回的召唤，却不知为何，这么些年来他却始终不能与之通灵。
江随想，或许是因为他并未得到这把剑认可的原因。这会好不容易遇到个身上有与此剑相同气息的小妖，他又没从这小妖身上感觉到半分恶意，他倒也乐得做一把顺水人情。
在这个世上的仙修们，没有哪个人是不爱好剑的，但若拿得好剑而不得其用，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他想，或许这小妖才是那个可以真正发挥出这把剑实力的人。
江随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隐匿，仍保持住唇角那分淡笑。
凤潇鸣早就寻思着给自己弄把剑了，奈何还没找到机会去弄，这会陡然有人赠剑，他自是欣喜的。
但，他若收了这剑，不就又欠了江随的吗？
思及此他连连摆手，“不不不，你真不用这么客气，这玉本是我付的借花的利息，又怎么能让你再破费一把剑呢？这不和情理。”
江随也学起了他的倔，强行把剑塞他怀里，一双蓝眸中都印着笑意，“你若是不收的话，那我只能收回借莲的承诺了。”
凤潇鸣:“？？”
“这哪行啊？”为了保住自己的花花，他果断抱住剑，一脸感激的看着江随，“你真是个好人。”
他边说边又在身上摸索着，想再摸出点啥做回礼。奈何他的东西都在百宝囊里，这会他无法运灵，自然也进不了自己的百宝囊的。
江随看懂了他的心思，一转身，不再看他，淡淡道:“天色已然不早，你还是快些离去吧！”
从小到大，凤潇鸣真没遇到过这么好的人，他心生感动，突然心神一动，想到，若是他能与之拜把子就好了。
他发誓，当时他真的只是这么一想，却不知为何，嘴巴快过脑子，就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你这么好，不如我们拜把子好不好？”
他说得诚恳，眼中带着点点期盼，却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觉得自己今天有点不正常了……
转身欲走的江随:“……？”
凤潇鸣话都说了，这会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几步走到他面前，见江随唇角仍抿着笑，顿时安心了不少，只当他是默认了，心里一喜，拉着他的手就对月跪了下去，“明月在上，今日我凤潇鸣。”他说着看了看江随，示意他继续。
呆愣的江随:“……我江随。”
“特在此处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愿以苍天为证，月为凭。”凤潇鸣按着记忆中的台词念完，起身后也不忘扶起江随，一本正经问:“还不知道你是哪年哪月生的呢！”
江随:“……”
他怎么感觉有点懵？
但依着他的良好脾气，江随也并未说什么，而是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番，最后却因实在忆不起什么而不得不摇头，“记不清了。”
正好，凤潇鸣其实也不知道原主是哪年哪月生的。鉴于他有那么一丢丢想占对方便宜的心思，便故作正义凛然的拍拍江随的肩，道:“活得太久，我也有点记不清自己的年龄了，不过我看着咱俩这样貌，估摸着我应该比你大，不如以后我们就以我为兄你为弟相称？”
江随一脸淡然，不摇头，也不点头。
凤潇鸣全然当他默认，心里开心得不得了，趁着这时候就喊了一句，“随弟。”
江随:“……”
凤潇鸣在兴头上，并不介意他应不应自己，就着握剑的手就把剑抽了出来，对着月光欣赏，问江随，“不知道江兄这剑，可有名字？”
江随看着逆光之下的凤潇鸣，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微微愣神后，摇了摇头，“并无，你可自行取名。”
瞬间，凤潇鸣就想到了洛笙那个小王八蛋，带着几分怒意道:“弑笙！”
他要用这剑，砍死洛笙那丫的。
虽然，，只能想想而已。
江随闻言却是诧异，喃喃着重复一遍:“弑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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