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衣服脱下来
“老秦！老秦！”
“快，准备救援，准备救援！”
王屹一边喊着，一边抄起身边的铁锹，准备往房屋倒塌后的废墟里冲。
却在这时，秦泗一瘸一拐的身影从烟尘中走了出来，他身上的实验服已经被炸得残破不堪，鲜血顺着裤腿流了一地，而手里正死死捏着一卷满是折痕的图纸……
“我在呢。”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灿烂的微笑。
接过他手里的图纸，王屹看着他那贱贱的笑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蠢货！”
“你知道你这样跑到地下室多危险吗？”
“你知道下面放了多少易爆化学物吗？”
“你知道你要是挂了，祖国会承受多大的损失吗？”
“蠢货！真是个蠢货！”
秦泗不以为意，依旧笑着：“这不没死吗？你放心好了，在见到我女儿之前我不会……”
忽然，话没说完的他只感觉头脑一阵眩晕，身体失去力气，缓缓倒下。
“啪嗒！”
王屹一把将他接住，嘴里惊恐地大喊：“老秦，老秦！”
“快叫救援队！”
直到此刻，王屹才真正看清了他狼藉的后背。
那里的肌肉组织一片凌乱，渗血的皮肤被烤得焦黑，炸成了碎屑的实验服嵌进了他的体内，隐约能看见突破肉体暴露在外的森森白骨。
“我的天呐，这，这……”
直播间里，网友们也被这触目惊心的伤给惊住了。
“人被炸成这样，还能活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那时的汐汐老爹，会为了拿回实验图纸，不顾自身安危，而现在说他盗窃猥亵，我是真的有点不相信。”
“那时的他确实是好样的，但一想到汐汐母女经济的痛苦，还有很可能是被他害死的孤雁，我对他的同情就消失了。”
“我也是。”
电脑屏幕前，秦七汐木讷地站起身，然后一步一步走到秦泗面前。
“衣服脱下来！”
衣服脱下来？
秦泗愣了愣，虽然有些犹豫，但看见了女儿毋庸置疑的眼神，他还是准备动手脱下身上的军绿色大衣。
但显然，被银手镯锁在一起的双手并不支持他这样做。
“我来。”
秦七汐自告奋勇地上前，将手伸向秦泗大衣上仅有的两颗扣子。
这一刻，秦泗的心里升起无穷无尽的暖意。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一幕。
劳累了一天的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躺在沙发上歇气。
妻子在厨房为他熬着清热解暑的绿豆汤，而蹦蹦跳跳的小七汐来到他身边，亲切地说：
“爸爸你累了吧，我帮你把外套脱了，再帮你揉揉腿。”
每每想到这里，秦泗总是望着眼前苍茫无际的黄沙默默流泪，要是能让他经历一次这样的温馨，无论多苦多累都值得。
这时，秦七汐已经解开了秦泗胸前的扣子，然后在林菁手中摄像头的注视下，绕到了秦泗身后，从肩膀处将大衣拉了下来……
“刷！”
脱下衣服后，那是怎样的一副情景？
干枯结痂的皮肤，像是一片被无数汽车碾过的泥泞路，黑色的焦炭覆盖了整个后背，触目惊心的疤痕爬满了他的肩膀、手臂、胸口、腹部。
“啊！”
林菁显然被这一幕给吓到了，她尖叫了一声便往后连退了几步，只敢把摄像头对准秦泗，却不敢睁眼去看。
而直播间里，网友们也纷纷表达着自己的震惊和恐惧。
“这么多疤痕，也太吓人了，他肯定不止一次受伤。”
“我接触过一些在化学爆炸中受伤的病人，他们的伤口一辈子都不会愈合，而且还会反复感染，过程十分折磨。”
看着眼前的一切，秦七汐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用手捂着嘴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
她明明应该对这个人恨之入骨啊？
可为什么现在，看见他身上这密密麻麻的伤疤，她的心痛得厉害，宛如刀绞。
就好像那些疤痕，那些伤口，凝固的血痂，此刻正一点一点爬进她的身体，让她感同身受，让她剧痛难忍。
她忍不住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想要去触碰那些伤口……
突然，她将手握成拳，停了下来。
“谢谢你为祖国作出的贡献！”
秦七汐看着秦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事到如今，她仍没有彻底原谅秦泗。
说完，便招呼林菁再次回到电脑前，她还要继续将秦泗的秘密公之于众，在他的所犯的罪孽被揭露前，她不能对他产生同情。
U盘里的视频还有很多，越到后面越有可能暴露秦泗的罪行。
想到这里，秦七汐索性将列表拉到最下端，打开了最后一个视频。
2012年6月6日。
沙漠里的太阳依旧火热，满眼的黄沙依旧漫无边际。
一座偌大的广场，上面坐满了人，一人高的音箱放在舞台旁边，播放着属于胜利的歌。
舞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面容俊朗，一个高高瘦瘦，胸前都带着大红的鲜花，身上缠着象征荣誉的丝带。
“今天我很高兴。”
音响里，传来老首长有些沧桑，却又充满喜悦的声音。
“30年了，我们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这一刻，我竟不知说些什么好。”
舞台的一侧，老首长抹了一把眼角的老泪，“总之，经过全体科研人员夜以继日地努力，我们攻克了可控核聚变最大的难关，不久之后，世界上第一颗人造太阳，就会在我华夏，冉冉升起！”
“好！”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一些人奋力拍着手掌，一些人却哭出了声。
当期盼了这么多年的成功到来时，他们脑海里闪过的，全是这一路走来所经历过的辛酸与苦难，感怀与喜悦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再也抑制不住隐藏了多年的情绪。
“在这30年里，我们经历了顺境，经历了逆境，有的人身受重伤，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有的人积劳成疾，变得苍老，消瘦。”
“还有的人，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但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因为我们没有辜负他们，我们为华夏，赢得了这颗硕果，我们的国家将更加强大，我们的人民将更加幸福，我们将让华夏民族，屹立于世界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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