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仙凡有别,尊严无异
“小凡……”
“小凡，你没事吧……”
一阵有些小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接着一道道身影闯进了木屋。
是凌宇、杜涛、罗艺几人。脸上皆是带着一分担忧之色。
“小凡，你没事吧……”罗艺上前坐在床沿上，看着脸色苍白、浑身蜷缩的楚凡小声道。
尽管自从长大以后，他们一起嬉戏玩闹的时间并不如小时那般，但彼此的关系却早已情深似潭。
“小凡，思娴妹妹被冰雪殿的人带走，或许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凌宇看着楚凡，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你这个年纪，在我们药王村这个灵气匮乏之地，都能修炼到玄灵境，定然有很好的资质，若是走上仙道一途，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虽然我们都不知道冰雪殿是什么地方，但想必也要比仙道阁厉害许多，说不定这样等你和思娴妹妹再次见面，才会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身为村落大长老凌辉的孙子，凌宇也算是继承了大长老这个位置的品性，较一般村落的少年孩童相比，要沉稳许多。年纪轻轻就有一股隐隐的稳重内敛气质。
虽然村落的伙伴大多时候都会说凌宇假正经，但不可否认，他的确有着同龄人难以相比的稳重练达。
“凌宇大哥，谢谢你！”楚凡蜷缩的身体松弛了一些，看向凌宇几人惨然一笑道。
随后咬了咬嘴唇，呆滞了片刻，双眸突然流露出一道锐利而坚定的锋芒：“凌宇大哥，我想喝点酒？”
这一刻，从不喝酒的少年眼神似乎绽放出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情，那是被深深埋没在内心深处的神情，冷漠、狠厉、阴沉、到最后的放荡不羁近似癫狂……那是他前世从泥洼尘埃一路爬上时间巅峰所有用的一切……
“酒……有，有！”凌宇怔了一下，旋即点头道，“杜涛，去拿酒来，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说罢，凌宇两人直接转身向外走去。他们也知道，此刻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不需要过多的安慰，只要楚凡想要发泄，那便是好的。
烈酒入肠，如烈焰焚烧，一股炙热的怒火直冲胸腔，好似燃尽了内心的痛苦。
辛辣的炙热，让楚凡从体内感到一股最本源的疼痛，淹没了内心的痛苦。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楚凡被呛得大声咳起来，泪水迸溅，双目赤红。
凌宇几人也不说话，只是不断的倒酒一饮而尽。
“既然难受，那便彻底醉一场。一觉醒来，或许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凌宇举杯看向楚凡，沉声说道。
楚凡哈哈大笑，眼神深处带着十六岁少年不该有的狠辣果决，仰头一饮而尽，脸上升起一丝冷厉的扭曲和挣扎，好似被烈酒燃尽痛苦，撕裂中倒影的一道清明。而那一道清明却如此锐利，如三尺青锋，光华冷艳逼人。
“我本只愿陪在她身边，忘却世间的一切嘈杂纷乱，可天命为何如此逼迫于我？大道长生，我原无心追求，可你天道既已不仁，那便别怪我不义，逆天而行，与天争锋，只不过在一念而已，只不过在一个争字而已。”楚凡猛然向天喝道，一声脆响，酒杯早已重重砸落在地。
楚凡猛然间的神情色变，让凌宇几人皆是一惊，眼中惊骇的看向楚凡，“小凡……”
楚凡收回目光，向凌宇几人微微一笑，脸上颓然之色尽去，向凌宇几人行了个礼：“多谢凌宇大哥、杜涛大哥和罗艺姐了。我没有事了……”
凌宇几人没想到楚凡竟会有如此变化，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也是笑道：“小凡你能想开自然是好事，既然如此，那你便歇息一会吧。”
……
赢家祠堂。
楚凡静静的跪在堂前，赢宇轻轻叹息了一声。
“小凡，你能从中走出最好。我不过问你将来要走上一条怎样的道路，也不问你将来是否会成为仙人。可我想告诉你，无论仙凡，人不可少了坚持，不能没有信念。”
“无论你想要做什么，爷爷都会永远站在你背后，不过万事不要勉强。”
楚凡看着身躯更加佝偻的老人，心头微微一酸。他知道爷爷背负了太多，思娴和自己是爷爷的一切。
如今思娴不知去向，自己也即将离开村落，爷爷哪怕不说，内心的滋味楚凡也能感触的到。
“你放心爷爷，我一定会将思娴妹妹带回来。”楚凡看着苍老的爷爷，坚定道。
赢宇点了点头，深凹的眼睛突然浑浊了许多，声音带着一丝沧桑：“小凡，你不怨爷爷没有坚持留下思娴吧。”
“爷爷，这不怪你。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在她眼中，我们不过是一粒尘埃，将来我一定会让那个女人跪在爷爷身前向我们道歉。我会让她知道，我们药王村，哪怕只是凡俗之人的命和尊严，也不比她们那些自诩清高，高人一等的假仙子低哪怕一分。”楚凡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更是冷厉了几分。
……
日出日落，白云苍狗。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眼看距离仙道阁问仙路开启的日子只剩下两日有余，这一日，少年楚凡正赤身站在落霞湖畔，凝神向湖面中心看去。
山风吹来，将落霞湖激荡起一圈圈细致的纹络，那些纹络如同鱼尾般向四周扩散。
“噗通……”
突然一声悦耳轻响，只见一条闪耀金光的锦鲤跃然水上，随后噗通一声重新没入水中。
少年双目带着一股幽幽的空洞，似乎沉入了遥远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右手终于猛然抖动了一下，在空中留下一道炫目的白弧。
“哗……”仙元凝聚，如罡风扫过，方圆十数丈的草木尽数炸裂，形成一道旋风漫空卷起。
“思娴妹妹，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湖面依然有波纹荡漾，阳光洒落在少年矫健的身体上，似乎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几日锻炼，尽管楚凡的修为也只是巩固在玄灵境初期，但他相信，这一世，自己依然能走上巅峰。
天道尚且不惧，区区一个冰雪殿又如何？若是思娴妹妹无事，他便既往不咎，若是思娴妹妹有什么损伤，纵然屠天又有何不可？
不为仙道极致，不为天道长生，只为红颜一笑。
天气已然温暖起来，空气中的那一丝料峭寒意早已褪去。阳光洒落在身上，映射出匀称结实的肌肉，伴随阳光，泛着淡淡光泽。
“待他日，我们一起在这里看日出日落……”楚凡穿上衣衫，转身向村落走去。阳光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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