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黑塔
“嘎嘎！”费伊得意地大叫，很快它变成石像，砸在地上。
维克多表情莫测地收回魔杖，直勾勾地瞪着尤利娅。
实验室里的气氛很微妙。
尤利娅攥着手里的魔药，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维克多的真实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硬着头皮说：“大人，费伊误解了。作为与您缔结契约的恶魔，您的伤就是我的伤。如果您不医治，那我是会痛的。”
维克多蓝色的眼眸泛着半透明的光泽，“噢？所以是因为你痛，才关心我有没有医治？那你要是不痛——”
这人怎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大人已经痊愈，没有任何伤痛，那我自然是开心的。”
维克多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人类医师夹在二人中间，瑟瑟发抖。
维克多瞥了他一眼：“你走吧。”
中年男人泪花闪烁，松了口气，又怕自己的呼吸惊扰到维克多，蹑手蹑脚地跑了。
尤利娅想送送他，“他不认识路。”
维克多把魔药书籍重重合上，冷笑：“你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不想杀人才故意讨好我的吧？你当我是傻子吗？”
尤利娅不说话了，盯着地面。
维克多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被一个恶魔改变主意很没面子，“胆子这么小，你配得上恶魔的称呼吗？”
注意到尤利娅又要哭，他恶声恶语地骂道：“再敢哭就把你丢进怪物群里！”
尤利娅死死咬住嘴唇，眼眶红了一圈，勉强说道：“胆小是因为我弱小。大人您这么厉害，魔杖一指就能把那些可怕的怪物驯服，您自然不怕。可我没有锋利的牙齿、也没有强壮的爪子，更没有有力的身躯……我只知道，如果我走进怪物群里，我会被它们撕碎。”
“弱小？”维克多倒是很赞同这一点，“知道了，我会给你重新制定训练内容。”他的想法明显偏了，“既然你没有这些，那我就改造你的身体！让你见到血就兴奋！”
尤利娅：“……”
尤利娅：“大人，您饿了吗？”
维克多矜持地点点头。
“那我去做晚饭。”
尤利娅速度很快，一口气跑到一楼。黑塔的大门很重，今天维克多用了魔法才打开它。她想知道，那个医师怎么出门的。
但是等到了一楼，大门安静地紧合在一起，唯有旁边的窗户打开了一道缝。
尤利娅从窗口看去，那个人类医师走进了浓雾中。骷髅们来回走动，似乎没有伤害他。
尤利娅心事重重地回到二楼。
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恶魔与怪物横行，魔法缔造文明吗？
她抚摸着自己掌心的印记，她还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这里的字都不认识。
至少这些，她得了解。
她使出浑身解数，用所有剩下来的材料做了顶级的土豆泥。
她把晚饭端给维克多。
等维克多吃完，一直守着的尤利娅上前，可怜巴巴地请求：“大人，厨房里没有食材了。”
维克多虽然有点可惜，但没办法，只好把药水给她喝。
尤利娅退后一步摇摇头：“我想给大人做面包吃。”她扬起笑脸，“大人你不知道吧，我是面包坊店主，做的面包可好吃了。大人，您能不能带我去采购一点食材？”
维克多常年窝在黑暗的黑塔里，一年到头出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昨天他已经破例出过一次，今天是绝对不可能了。
所以他想都不想地就拒绝。
尤利娅没有灰心，她大胆上前，晃了晃他的手臂，央求道：“大人，求您啦。我做的面包很好吃的，而且还会做各种各样的菜。我们可以多买一点，这样以后您的每一顿饭我都可以做给您吃。”
又来了，那种火烧一般的感觉。
维克多低头看着自己被尤利娅抓住的手臂沉思，难道尤利娅是炎魔？
“你是什么品种的恶魔？”
“嗯？”
“炎魔、冰魔、食人魔、怯魔、混乱恶魔还是——”维克多脸上一闪而过厌恶和愤怒的神色，显然最后一种恶魔是他不愿提起的。
尤利娅不知道自己的恶魔的种类，乖巧地摇头。
维克多嘲笑她：“你该不会是怯魔吧？不过怯魔是吓唬人家，你是吓唬自己，胆子这么小。”
这么弱的恶魔竟然是自己召唤出来的，维克多想到这一点，就想锤桌子。
尤利娅不高兴地噘嘴。
“那大人，您到底去不去采购食材啊？如果您很忙的话，让费伊带我去也是一样的。”
维克多觉得事情没有那么麻烦，“喝这个也是一样的。”
“这个味道很难闻，大人……”尤利娅小声抗议，她站在桌旁，拽拽他的袖子，好像他不同意她就会一直求下去一样。
维克多想了想，同意了，反正烧饭的也不是他。
想到以后每顿饭都有人烧，他还有些小得意。
“明天去。”他说。
“大人，你真好。”尤利娅收拾好餐具离开，转头的一瞬，笑容渐渐消失。
收拾好一切后她来到五楼，刚想开门眼尖地发现一坨黑色的东西。
蛇这种东西，无论看到多少次，她都觉得恶心害怕。
黑蛇维布伦挑衅地吐着蛇信子，尤利娅这次没有尖叫。
她握着门把手，似乎是在邀请维布伦进来。维布伦亮出毒牙，在门口犹豫一会儿，探着脑袋进来。
黑蛇钻进来一半时，尤利娅突然面无表情，十分迅速地关上房门。
她的动作很快，若非维布伦反应敏捷，恐怕要被夹成两半。
“杀了你！”它在门外叫嚣，“我要把你吃掉！”
它用蛇脑袋使劲撞击着房门。
尤利娅满心疲惫，没有理他，选了一张没躺过的床，陷入睡眠。
一夜无梦，她不带任何表情地收拾好自己。等到维克多敲响她的房门时，她迅速切换表情，面带笑容地开门，“大人！”她惊喜地叫他。
维克多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
尤利娅观察很久发现了：他换新衣服了。
之前的法师袍都发灰了，今天这套很合身，不再是松松垮垮的法师袍。
是套装，上身穿着白色衬衫，衬衫的袖口处用金色袖链系上。马甲上面的扣子没扣，露出衬衫的褶皱。外套是同色系的，宽松合身。鞋子似乎也是新的，头发也绝对洗过。
要是再带一顶假发，就跟英国绅士一样了。
她撇撇嘴，看来他自己对出门也很开心，要不然怎么还打扮一番出门。那昨天她还求了他那么长时间。
“怎么了？”维克多很罕见地主动问她，他有点忐忑，虽然他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该死地换了一身新衣服。
“大人今天很好看。”尤利娅脸颊微红，“大人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维克多被这恭维取悦了，心情很好。
“大人。”突然，跟在后面的尤利娅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
“大人，我也想穿新衣服。”她揪着自己已经三天没换的衣服，表情很苦恼，“这个样子，灰扑扑的，站在大人身边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扬起笑脸，“我也想跟大人一样好看，至少不给大人丢脸。可不可以嘛大人。”
她又要晃他的手臂了。
维克多精准预判，果然，说完这句话后，尤利娅就讨好地晃他的手臂。
维克多没有躲。
“可以，等到了地方给你买。”他豪迈地大手一挥，“多买几套。”
尤利娅的笑容更深了，她的声音自黑塔里不断传开，“还有梳子，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梳头发了。毛巾、牙刷、对了，大人，你能再给我买一床被子吗，天气太冷了……”
维克多带着她去了副塔，副塔里有一个金色的传送阵。尤利娅站上去，一阵风飘起，眼前升起一团白雾。她感到失重的眩晕，等到白雾散开，她睁开眼，面前是与黑塔全然不同的景色。
黑塔死气沉沉，是破败凋零的。
而他们现在所在是一个繁华的小镇。
这一条街道布局随意，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在店里或者街边，来来往往的商贩，载着货物的驴、采购的女人们，为这里增添了许多人气。
矮人工匠在打铁，他的店里烧得火热，一靠近一股蒸腾的热气就喷出来。一个店门口围着喝醉酒的男人们，老板娘居然是条人鱼。她露出獠牙，把闹事的客人们全部赶了出去。狼人在咆哮，似乎是要和老板娘打一架。
在街拐角的位置，伫立着几家魔杖店。光是从橱窗里看一眼，就会被那些魔杖深深吸引。不仅仅是魔杖店，还有卖各种魔法道具的。魔药店店面比较小，价格很贵，里面的客户似乎不仅仅有魔法师，还有人类。
一只妖精捂着翅膀，跌跌撞撞地从顽皮的孩童手中逃出。它一头扑进尤利娅的怀里，摸着圆乎乎的脑袋道歉：“女士，对不起。”
尤利娅伸出一根手指，让晕头转向的小家伙站好。小家伙的两只细胳膊扒着她，细腿一蹬，扇着翅膀飞走了。
“好可爱。”尤利娅衷心赞叹，“大人，这里都是魔法生物吗？”
维克多：“鲜花镇人类与魔法生物各占据一半。”他掏出钱包，把一半的钱都给尤利娅，“这里卖的都与魔法有关，你去那边，买你需要的东西。”
他指着另一条深不见底的小巷，“那里人类比较多。”
尤利娅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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