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一百零一章黑化修仙世家尊者
元家聚灵法阵外，齐璨走出元清辞的洞府，没有了灵气的隔绝，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齐璨伸出手，接着冰凉的雨点。洞府内，元家主和元夫人仍在试图剥除元清辞神府内的魔尊三魄，但齐璨知道，他们不可能成功，因为原书里二人就因为试图把那魔尊驱逐出元清辞的身体而元气大伤，可她拦不住。
刚进入任务的时候，齐璨也不是没有想过，把那灵滴子从元清辞身上摘取不就好了，可魔尊从元清辞一出生就在为夺取他的身体做准备，他们二人的神魂早就有了理不清斩不断的关系，就算把灵滴子从元清辞身上拿走，他们的神魂也分不开了。
那莫虚还有可能直接让灵滴子融入进元清辞的丹田里，而且齐璨根本不可能直接和他们夫妇二人说，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且不说这样会不会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察觉到，就单论元清辞是他们儿子的身份，齐璨就没有立场和他们说这是徒劳。而且就算说了，两个人也不会放弃。
在之前齐璨告知夫妇二人，那魔尊寄居在灵滴子已久时，齐璨就感觉这个世界的规则隐约有发现自己的征兆了，若是再提及一些原文的内容，这个任务直接失败也就罢了，自己能不能从这个任务世界出去都是个问题了。
“噗！”屋内的元夫人一口心头血呕出来，原本属于化神期的威压一下子消散了个干净。
坐在法阵中心的元清辞依旧眉头紧锁，双眼闭着坐在那。
在莫虚给他构筑的心魔幻境里，他看到了万生众象，万般皆苦。凡人界里，无数人从出生就不断学习科举考试的内容，一步步往上爬，追逐那沾染着血迹的功名利禄，到死了却无人为他的死而悲痛，他的后代在欢呼，爵位终于继承到自己身上了。下一幕，是那死去的人的另一世，将不甘与仇恨轮回罢了。
元清辞听见了那些人的心声“这老东西终于熬死了！”
修仙界里，元清辞看见了无数小门派互相吞并，互相为了争夺修仙资源厮杀，亲不亲，友不友。他看到了被当作修仙炉鼎的水灵根女修，面容枯槁，双眼绝望；他看到了被同门师弟杀死在秘境的弟子，鲜血淋漓，满目怨恨；他看到了门派之间的弱肉强食，血腥厮杀。
他听见了这些人的心声“吾要逆天改命，修得大道！“
莫虚在他耳边缓缓道“你看，这就是你要渡的众生苦厄，你救得了他们吗？”
莫虚离远了些，笑意妖冶“这些人丑陋，自私，这样的人你能让佛门成为他们的皈依吗？”
“你根本做不到！你渡的众生就是个笑话！”
莫虚的声音回荡在元清辞耳边，他抬眸望去，碧蓝色的眸子渐渐缠绕上灰色的迷雾，化成淡淡的雾蓝色，他只看得到众生如蝼蚁般挣扎，无止无休。
“夫人！”元家主扶住她，灵气在丹田一探，竟发现元夫人跌落至元婴期。
元家主正要往她灵脉里输送灵气，元夫人虚弱地抬手按住他的手腕推开他“莫要管我！去救辞儿，那个魔尊企图乱了辞儿的佛心！”
就在元家主的神识即将接触到被魔气包裹着的元清辞的佛心之时，连接着他灵脉的元家护山大阵受到了冲击，元家主直接眼前一片红色，从阵法里被震飞出去，撞在结界上。
神识受损，灵脉受到冲击，元家主比元夫人伤得更重了，体内灵气为了修复其灵体，勉力还能将修为维持在化神初期，只需再多损半分，便要和元夫人一样跌落到元婴期了。
守在修仙洞府门口的弟子没获得家主的允许，就神色慌乱急匆匆地闯入了洞府之中“家主大人！玄心门掌门联合剑宗及各大修仙门派想要硬闯我们宗族的护山大阵！现在阵法已有破碎征兆！家主，这可如何是好？“
元家主因为神识受损脸色煞白，再加上如此不好的消息，本就严肃的脸上逼出几分煞气来，在如此危急的时刻依旧镇定地呵斥那名弟子“不必如此大惊小怪，迎战便是了！“
话音刚落，元家主就从纳戒取出一瓶清灵丹服用下去了，提着自己的剑便朝宗门赶“夫人你带着璨儿和辞儿在此好生待着，我去去就来。“
齐璨看着元家主御剑离去的背影，心下却是一片悲凉。
这个世界的天道规则异常地敏锐，仿佛知道自己想要改变这些人的命数，将所有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的剧情都堆在了一起，让她根本没有应对的能力。
这边，元夫人不顾自己的伤势还想要去接触元清辞的佛心，齐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元夫人还想尝试，一把按住了她“夫人，让璨儿试试吧。我习得齐家的一门秘法，便是利用我先天净心灵质的体质去涤清心魔。”
元夫人脸上的神情有些犹豫和担心“璨儿，你的修为才堪堪筑基，我怕你受伤。”
齐璨笑着摇摇头“夫人不用担心，公子在秘境受伤昏迷那段时间，我已经尝试过多次去唤醒公子的神识了，应当是无大碍的。”
齐璨走到元清辞身边，徐徐坐下，柔嫩的手掌盖住了元清辞仍半睁着的眼睛。
纯澈无一丝杂质的灵息顺着齐璨的掌心慢慢覆盖在元清辞的眼睛上，齐璨闭上眼，仔细操控着灵息一点点靠近元清辞那被魔气包裹着散发着微弱佛光的一团。
令齐璨意外的是，那魔气竟然没有像她想象那样排斥甚至攻击她的灵息，而是萦绕在她灵息四周，颇有些痴缠的意味。
是以，齐璨很容易就触碰到了元清辞的佛心。
扑面而来的是纯净包容的气息，怀着悲悯世人的善良与柔软，让齐璨仿佛落入了柔软的云朵中，温暖得眼睛酸涩。
因为齐璨正全身心贯注地在安抚元清辞的佛心和善念，所以并不知道元夫人在看到她正悉心为元清辞控魔时欣慰一笑，捧着自己的法器菱花镜出了洞府。
一众修仙宗门集结在元家山门之外，元家弟子个个手持利剑，和他们对峙。
护山大阵已然摇摇欲坠。
弟子忽然自动让开一条道，身着玄衣的元家主脸色沉着地执剑走出来，元家主隔着阵法冲外行了个礼“不知各大宗门首府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身为玄心门掌门人的凌志书笑意温和地回了一个礼，可嘴上的话却并不像礼节那般友好，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如今各大宗门都已经知道贵公子被魔尊三魄夺为容器之事，烦请元家主交出公子，给修仙正道一个交代才好。”
那魔尊三魄已然和元清辞神魂几乎连为一体，若是要剿灭莫虚，元清辞也必死无疑。
元家主冷声道“前些时日我已说过，犬子一事有元家和梵圣宗为其解决，不必劳烦各位了！”
闻言，凌志书的脸色也倏地冷下来“元家主此话是不愿意交出元清辞那魔物了？各位还等什么，破阵！“
一众元家弟子上前将元家主护在其中，元图元宵站在元家主两侧，神情不安“家主，这可如何是好？“
元家主催动体内的灵脉改阵法的运行路径，原本岌岌可危的护阵瞬间被改为杀阵，声线冷得含了冰渣子一般“能如何，应战便是！“
元家奉行剑法苦修，因此那阵法一改变，便是数不清的银色的剑气朝山门外的宗门各派飞去。不过一息之间，一些修为弱的弟子已经被剑气封了灵脉，躺在地上不得动弹。修为强些的，凝了灵气化作罩子将自己护在其中。
而像凌志书等这样化神期的强者，那些剑气还未至其面门前，便消弭殆尽，只是撩起他们的头发而已。
药灵门的掌门人陆灵子同凌志书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联合各宗派出来的强者一同破阵，杀机陡现。
元家主掌心翻转，一枚朱红色的珠子显现在他手心，他沉声道“元家此次，恐怕难逃此劫，这些宗门勾结，为的根本不是辞儿，而是元家作为修仙世家的丰厚积淀。无论后果如何，本家主同夫人都会抛开身份，护得辞儿周全。如果有想此刻脱离元家的，将指尖血融入此枚灵山阵法珠中，便可送你们到蓬莱仙坞元家的分家中去。”
众人的目光只在那珠子停留了一瞬便离开了，齐声喊道“家主！我们生是元家弟子，死是元家的英魂！若此刻逃离，置元家祖训于何地！”
元图元宵目光在空中对上，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坚定之色“家主，我们的命是公子换来的，便是为守护元家和公子死在此处，我们也是心甘情愿的。”
待齐璨睁开眼，发现元夫人已经不在洞府之中，元清辞因为神识损耗过度靠在她身边。
齐璨跪坐在地上，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元清辞的墨发，抬头望着洞府外的结界，灵气波动愈来愈强烈，琥珀色的眸子里暮色沉沉。
她没有像原著一样去梵圣宗取香，二人身下就是传送去梵圣宗的阵法，旁人或许感觉不到，但拥有先天净心灵质的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纯净磅礴的佛门气息和元家主元夫人日夜浇灌的灵息。
这阵法是元清辞的师父五天佛尊布下的，就是为了怕元家护不住他，防止一些邪魔外道伤了元清辞的佛灵体，此阵一旦开启，除非是元清辞的师叔祖能强行破阵，否则只要一息之间，元清辞就能被送到梵圣宗内。
“接下来的求佛之路，便让璨儿陪着公子吧。”齐璨感受着手下发丝冰凉的触感，垂首敛去眼中的所有情绪。
这边杀阵已经被各宗门强者强行突破了，元家主被阵法反噬得血不住地从口中涌出，靠手中的剑苦苦支撑在地上，元图元宵来扶他，被他轻轻推开。
元家主直接给自己灌了一瓶灵液，服用了一枚灵爆丹，气息瞬间暴涨，修为提升到化神期巅峰，剑刃直接和凌志书的法器对上了。
元夫人也在此时抱着菱花镜翩然而至，灵气针密密麻麻如雨下，悄无声息地没入跟元家子弟斗法的其他宗门弟子体内。
这针并无杀意，若是元夫人想要杀了这些弟子，只消操控灵气针破了这些弟子的灵脉即可，但是她没有这样做，只是乱了这些弟子灵气流转的方向，让他们灵息紊乱躺在地上无力挣扎而已。
“夫君！小心后面！”元夫人余光看到凌智行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元家主身后，惊呼出声。
原来凌智行以玄心门独有的星位步法瞬移到了元家主背后，元夫人想要过去却也是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元家主陷入凌智行的幻术里。
然而就是元家主一瞬间动作的停滞给了凌志书下手的机会，散灵刃没入了元家主丹田处，灵爆丹的药效瞬间消散，元家主身形一闪，退到了弟子之间。
他腹部的血不断涌出，浸透了月白色的外衫
元夫人因为分了神，肩头被药灵门长老一箭击中，身子瞬间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岩壁上然后无力摔下。
“夫人！”元图元宵拿剑裹上灵息抵开面前的弟子，冲向元夫人。
元夫人跪倒在地上，一只手按着肩头的伤口，梳好的发髻散乱，她抬头望着元家上方乌云密布的天空，眼底一片寂然，喃喃道“这就是元家的命。“
齐璨走出了洞府，她感受得到那些斗法灵气波动已经越来越近了，护山大阵因为破碎阻挡不了雨滴的落下，她伸出手，接住了一颗颗冰凉的雨点，她看到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已经越来越近了。
元家在之前的大战中，折损最大，这个家族太真诚了，其他宗门或多或少都有护宗门的强者长辈选择闭关躲避这一劫数，唯独元家满门忠烈，化神期往上的祖宗先辈死了个干净，若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一个修仙资源丰厚的世家灭门。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想让一个大家族覆灭，需得从根子里烂掉才行，元家若是坚持反抗那些冲着元家资源来的宗门，未尝不会有一线生机，撑到梵圣宗前来支援，可元家早已从骨子里就烂透了。护山大阵若仅靠那些人强行破阵，是不可能如此快破阵的，是因为元家的四大长老叛逃了，他们认为没必要为了一个元清辞将整个元家毁于一旦，将自己所知的阵眼告知了玄心门。
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幕，她看到互相搀扶着而来的元家主和元夫人，她看到了元图元宵为了给他们断后，死在了灵剑宗的乱剑之下，两双澄澈的眼睛还望着齐璨，稚气未脱的面容染上了他们自己的血。
她还记得，他们二人小心翼翼地照顾她，以为她不知道笑嘻嘻地调笑元清辞和她的婚约。
果然还是想挑战天道规则啊……
齐璨对自己嗤笑了一声，飞身而去，靠那灵气波动将二人直接送入元清辞的洞府之中。
瘦弱的身影伫立在洞府门口前，若是有心人仔细看，就会发现整个元家山府的灵息都在源源不断地流入她体内。
齐璨脸上没什么表情，雨淋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发丝散乱之间唯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的吓人。
她在利用系统，在任务完成前，系统都会提供能量尽量保持这具身体的活性。
先天净心灵质的体质本就是灵息的最佳容器，以此容器容纳元家至纯的灵气，再靠元家的灵息组成的灵气罩，或许不足以打开那道传送阵法，但用来庇护四人半刻钟是足够的，她不想元家主和元夫人像原文一样死得那样惨烈。
现在齐璨一人便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磅礴的灵息充斥着她经脉的每一个角落，痛意蔓延在每一根神经上，鲜红的血慢慢从眼角落下，滑落出一道鲜红的印记。
跪在地上伤痕累累的元夫人自然是注意到齐璨的动作和状态，爬了过去“璨儿！你这是做什么，快停下。“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剑气就劈在齐璨凝聚的灵气屏障上，齐璨喉间一股腥甜翻涌，她伸出手捂着自己的嘴，可血却从指缝间流出。
齐璨回头冲元夫人安慰性地笑了笑“夫人莫怕，轮到璨儿来护你们了。“
“噗！“
源源不断的灵气冲击加上屏障外攻击的反噬，齐璨跪了下去，口中的鲜血喷溅在身前的地面上。
但她没有停止对灵气的吸纳，灵气屏障还在一层一层地叠加。
齐璨落入了一个温柔暖和的怀抱，眼前因为沾着血液一片红，朦胧间看到是元夫人。
“好孩子，你做得已经很好了。“耳畔是元夫人温婉柔和的嗓音，似云似雾，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夫人的怀抱温暖令人心安，一如年幼时母亲的臂弯。
菱花镜的灵气箭小心仔细地断了齐璨体内负荷运转的灵脉，灵气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夫君，开始吧。“
元夫人动作温柔地将齐璨放在元清辞身侧，取出了一把灵气流转的匕首交到了齐璨手中。
泪眼婆娑中，齐璨隐约感觉自己抓住了元夫人的手腕，她哭着摇头“夫人，璨儿不要你走。”
元家主和元夫人将自己丹田内仅剩的灵气灌入了阵法之中。
待元清辞转醒，就看到身侧的齐璨一张脸上尽是斑驳干涸的血迹，自己的父亲母亲也是狼狈不堪，身上伤痕密布。
就在元清辞想要问发生了何事时，灵气屏障彻底碎了，属于化神期强者的灵剑直冲元清辞面门。
元家主飞身过去，剑身穿透了他的身体，滚烫的血洒在元清辞妍丽的宝相上，衬得眉心的朱砂印愈发如血鲜艳起来。
“父亲！”元清辞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那凸出来的剑身。
这个一向严肃庄重的家主，第一次落泪了，深凹的眼眶中流淌着晶莹，笑意慈和，常年握剑布满茧子的粗糙的手小心地抚上元清辞的脸，把他脸上的血擦干净“父亲陪不了你了，无论以后的路如何，莫要丢了那普渡众生的佛心。”
在元家主体内的剑一转，将他甩到一侧，挽了个好看的剑花，却是生生将他的元婴剥了出来。
阵法的光亮了，映照的整个洞府亮堂无比。
元夫人跪在阵法前，抚摸着二人的头发，泪眼涟涟，素日里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却在此刻无比的悲伤“往后你们二人相扶相守，尽管忘了今日元家一事，修真界岁月漫漫，时间长了忘去我们便好了。”
夫人扶正了自己的发髻，站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些正道。
“母亲！不要去！”元清辞伸出手去抓，却连衣角都未曾碰到，碰到的只是阵法。
向来温柔克制的佛者，第一次那么失魂落魄，眼底蓝色的深海弥漫着灰色的雾气。
脚仿佛被绑上了岩石，将他无声地沉入深海，如落冰窟。
女子压抑而绝望的惨叫声，即使隔着阵法，也依旧一声声无孔不入地传进元清辞的耳畔，他跪在地上，无神地望着被剑气捅了个对穿的母亲，晶莹剔透的元婴从母亲体内飞出，落入了玄心门掌门人凌志书的手心里。母亲的那头，有很多熟悉的面容，有曾对他笑得慈祥的宗门长辈，有秘境里他舍身救出的弟子。
爱他的人为他付出性命，而他一直想要普渡的众生，却将剑刃对准了他。
耳边又是那熟悉的声音“你看，这就是众生万象，丑陋自私即为本质呐。”
恍惚之中，一双小巧柔嫩的手握住了元清辞，传递着点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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