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袁术僭越

　　汉献帝中平二年三月的最后一天，朝廷下旨拜黄甫嵩为大将军，总领大汉兵事，孙坚为破虏将军，其所帅豫州兵将，重编为破虏军，受大将军皇甫嵩节制。

　　晡时未到，吕布在宫中摆宴，邀请孙坚赴宴。吕布宴请孙坚，自是在宫中御膳房中，献帝、严婧、吕研、小丢、还有张辽高顺列席。

　　吕布此举，自然是觉得孙坚有报国之心，想让她与献帝多亲近些。而对于吕布来讲，让孙坚见到献帝有别于朝堂的一面，尤为重要。

　　餐间，吕布举杯对众人说道：“此乃家宴，大家无需拘束。”

　　吕布此举，无形之中将孙坚拉成了献帝一家人，孙坚与君同宴，毫无拘束。反倒是献帝，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孙坚是臣子，他既想有些君王的威严，又想摆出礼贤下士的样子。毕竟这朝堂之上，若是人人都如吕布，他这个皇帝不当了。

　　吕布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只是不言，看看这小子最后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似的。

　　餐间气氛异常诡异，小嘟嘟起嘴对献帝说道：“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献帝闻言，方才意识到自己举止有些失常，所以如往常一样，餐间与大家一同嬉笑，孙坚也放松了下来。

　　“孙将军今后作何打算？”餐间献帝问孙坚道。

　　献帝乎有此一问，孙坚愣了一下，方才答道：“自是报效朝廷，匡扶汉室，为陛下扫平一众贼寇。”

　　“能不能唠点实在的？”吕布笑而对孙坚说道：“陛下是问你下一步打算干嘛，袁绍、袁术二人相争，已经牵连到你孙文台，你是打算追击董卓残部，还是准备平定二袁。”

　　孙坚闻言，略有一些不好意思，对献帝说道：“陛下有命，臣万死不辞。但陛下若问臣之意，凉州军已退到函谷关外，残兵败将不成气候，今袁绍有另立新主之心，陈想为陛下讨平此贼。”

　　孙坚话说的漂亮，但他所言，实不想与袁术为敌。且袁术正在图谋攻袁绍手下，大将周昂于阳城。

　　孙坚为袁术表奏的豫州刺史，周昂为袁绍表奏的豫州刺史，说白了，乃是二袁私自任命。时董卓乱政，天下大乱，各路诸侯私自任命，朝廷言之无用。

　　今董卓之乱已除，献帝匡扶社稷指日可待，那这二袁私自任命的豫州刺史，也就不作数了。

　　孙坚有心让朝廷任命自己为豫州刺史，但恐献帝认为他心怀鬼胎，所以缄口不提。

　　献帝较枉过正，真想命孙坚为豫州刺史，只是这念头一早就被吕布打消了。孙坚毕竟是东吴基业的奠基人，吕布还是恐其拥兵自重，叛反朝廷。

　　“文台兄长还是不想与袁术为敌吗？”说着吕布放下筷子，把饭碗交给严婧盛饭，对孙坚说道：“你若是陛下的人，豫州刺史，自是手到擒来。你若是袁术的人，那又何以为豫州刺史？”

　　孙坚见吕布看透心思，也不藏着掖着，对他说道：“我起兵之时，无人愿意为我提供军粮，唯有袁术，肯资我军粮，讨伐董卓。今言袁术，有自立之心，纯属臆测。若他日，袁术当真自立，文台必兴兵讨伐。”

　　献帝闻言皱眉，心道：这孙坚还真不一定是自己人，遂干咳两声清了清嗓音，对孙坚说道：“他日袁术当真自立，自有朕的老师进行讨伐，孙文台届时不要与朝廷为敌便好。”

　　显然献帝对孙坚有些失望，吕布却笑道：“孙文台如何还是要看陛下，您怎么做啊。总是有一些人，可以把敌人变成朋友，可以令陌生人誓死追随自己。

　　正如高祖刘邦，内有萧何，安定后方，外韩信、彭越四处征讨，身边则有张良、陈平出谋划策，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陛下若想得良臣相助，首先要做得明君。”

　　“学生记下了！”献帝闻言，面有愧色。此事吕布早就对他说过，他却始终放不下君王的架子，面子固然重要，但是面子是里子争来的。

　　献帝孺子可教，吕布认可的点了点头。孙坚更是颇为惊奇，先帝对吕布的尊重，为君臣者，能如献帝与吕布这般，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饭毕，献帝当场诏谕：命破虏将军孙坚赴阳城，平定伪豫州刺史周昂。

　　孙坚领命，欲叩谢献帝，献帝趁孙坚未跪之时，扶他起身说道：“方才老师说过，此乃家宴，不用拘泥于礼节。”

　　孙坚能够留意到献帝从始至终的变化，都是受到吕布影响，谢恩之后，又与吕布客套了两句，方才离开皇宫。

　　左丰一直将孙坚送到宫门外，临分别之时，对孙坚说道：“孙将军可缓些时日再出兵，切勿忘了拜会大将军。“

　　孙坚谢过左丰，立即回到客居之所。翌日一早，拜会皇甫嵩，皇甫嵩正为士人集团与吕布的恩怨挠头，吕布虽未有动作，但是皇甫嵩知道，只要王允一动，那么他将万劫不复。

　　孙坚早便识得皇甫嵩，那时他在朱儁帐下，任佐军司马，朱儁与皇甫嵩和军围剿洛阳黄巾军波才部。

　　皇甫嵩那时便已注意到这个骁勇的孙文台了。时过境迁，同朝为官，孙坚成为这河南尹一代最强的军事力量，皇甫嵩见他仍如往日般恭敬，对他说道：“再见文台，方知本官老矣。”

　　“皇甫将军生无败绩，文台仰仗已久，今在皇甫将帐下为官，坚诚惶诚恐，恐皇甫将军失望于坚。”孙坚此言虽为客套，但这大汉战神皇甫嵩，孙坚确实十分仰慕。

　　二人客套许久，方才切入正题。孙坚最为担心的便是粮事，起兵一年有余，孙坚屡为粮事所累。

　　皇甫嵩虽不主管粮事，但身为大将军，总领大汉兵事，自然有权为各军请粮。皇甫嵩早为孙坚准备好粮十万斛，助他平定豫州，但是这粮，自不会一次性拨给他，而是命手下漕曹，亲自分批督运。

　　皇甫嵩不似吕布，此话不会直说，只是告诉孙坚：即已为朝廷破虏军，便无须再为粮事操心了。

　　孙坚再三感谢皇甫嵩之后，本想再在洛阳住上几日，毕竟方才升官、讨粮，直接就这么走了，也不是那么回事，孙坚却在当日，听了一个不得不走的消息。

　　日前，袁术派公孙越引军赴鲁阳，征讨周昂。公孙越为公孙瓒从弟，袁术起兵讨董之时，公孙瓒分身乏术，遂派公孙越引兵一千，来援袁术。

　　这消息自既然是吕布手下李黑告诉孙坚的，孙坚公孙越身死，长叹：“吾等们同举义兵，挽大汉社稷于将顷。如今董卓已死，唯有流寇残喘。吾等联军之内却相互攻伐，我孙文台该与谁戮力同心，回天转日呢？”

　　吕布闻言笑道：“跟我啊？要是哪天你老孙混不下去了，就来我并州！”

　　孙坚权当吕布是戏言，别过吕布之后，出征阳城，大破周昂，后赴鲁阳见袁术。

　　孙坚此举，乃是要劝告袁术，如今献帝安于洛阳，内有宫卿辅政，外有吕布为其权衡各方势力，此时时该归顺朝廷，切勿再有自立之心。

　　袁术闻言哈哈大笑，对孙坚说道：“我袁姓出自于陈，陈是舜之后，以土承火，得应运之次。”说着，袁术见孙坚无奈摇头，继续说道：“谶文云，代汉者，当涂高也。吾自公路，乃途之意，乃有天命，何不自立？”

　　袁术意会牵强，孙坚摇头叹惋，时洛阳以安，他又何必再行僭越之事？然袁术欲与朝廷为敌，孙坚面临两难抉择，究竟是该为这衰微汉室忠臣呢？还是要继续追随这僭越之臣袁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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