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救张辽

　　吕布、高顺二人趁夜叫开晋阳城门。那时天公作美，风雨大作，天地一片昏暗，为吕布罩上了一层保护色。守城官兵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在吕布看来，一副标准的渔民打扮。

　　城门官提着油纸灯笼，借由微弱的光亮，见高顺仅带一卒回城。高将军这是败了！这吕奉也不过一北方士吏，来并州之前，从未闻得此人，怎么就能在这并州之地呼风唤雨，连高将军就战不过此人呢？

　　城门官思索着，见二人皆已经淋透，浑身滴下水来，就连战马也垂头丧气的喘着粗气，连忙开门将高顺二人迎入晋阳。

　　一入城门，高顺二人便接过守城官兵递来的蓑笠。吕布忽然想起一首诗来：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再走两步，吕布二人进入城内，丁原闻听高顺归来，迎了出来。吕布见丁原，不由将斗笠下压，头颅却抬得很高，如此丁原必不会起疑。、

　　丁原见高顺，轻拍他的臂膀道：“辛苦了，沐浴过后喝碗姜茶。”

　　“是！”高顺回答完毕，心中隐隐觉得有负丁原。礼贤下士，丁原一直做得很好。

　　吕布随高顺回府，见高顺面色难看，也知高顺所想。这老丁实在是太会收买人心了，想着，吕布对高顺说道：“若你觉得对不住老丁，救得文远之后，便留在晋阳吧。”

　　“救得文远，顺又如何留在晋阳。”说着，高顺一阵叹息。救得张辽，他和丁原这主仆缘分就算尽了。

　　吕布此时也不知，高顺是为投自己，才救张辽；亦或是为救张辽，才投自己的。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高顺就是他手下将领。

　　夜半子时，二人沐浴完毕，喝过姜茶，披蓑带笠，方才低身出门。高顺为骑都尉，不属刺史府属官，自不住在刺史府，甚至距离刺史府并不近。

　　史载顺为人清白有威严。高顺为官清廉，倒是能从居所中看出。直到二人潜出高顺家中，吕布都在感慨这丁原的左右手，生活居然如此朴素。

　　晋阳大牢，距刺史府不远。看守早在丁原入主晋阳之时，就换成了河内兵，牢头还是丁原的近从。

　　一入牢内，吕布顿感压抑。这里虽然不是地牢，但无窗，不止灯光昏暗，而且空气潮湿，墙壁上甚至长了不少苔藓。昏暗的油灯之处，还有些许小飞虫，单看就知道，这大牢的日子并不好过。

　　高顺带吕布提酒菜入大牢，见牢头高顺将酒菜交给牢头。牢头见高顺，十分恭顺，谢过高顺，便招来兄弟们同饮。高顺二人则来到张辽的牢房。

　　“文远，可有所思？”高顺见张辽此时还未睡去，故有此一问。

　　张辽坐在床榻之上，手中把玩着一块石头，若有所思。闻听高顺发问，张辽抬头答道：“时逢春耕，暴雨连连，不知河内几亩薄田可好。”

　　这是暗语吗？吕布不理解张辽何出此言，望向高顺。高顺却摇头苦笑道：“文远是打定主意，不与我离去？”

　　高顺说完，吕布才明白张辽之前所言。他说记挂的非是家中农田，而是家人。张辽见高顺夜至，便知他是来救自己的。再仔细观瞧高顺身后吕布的身形，就知他是吕布。

　　若张辽随二人出逃，难保丁原不会杀他父母泄愤。更何况此事必将牵连高顺，张辽是真不想走啊。

　　高顺给牢头的酒菜中下有蒙汗药，三人谈话之时，看牢守卫皆已迷倒。吕布见状，一把拉起张辽，说道：“别在这婆婆妈妈了，我三人出逃，直奔河内，一起迎你河内家人。”

　　张辽闻言随吕布二人出牢，不为活命，就为这份情谊。晋阳大牢外是一院落，三人出牢门，未到院门，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丁原领兵数百，在院门处拦截，再看院墙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河内弓手。

　　“高顺！我待你如己出，见你带吕布入城，都未说破，就是要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说着，丁原老脸闪过难色，继续说道：“你二人，都是我的爱将。今日若你们就地斩杀吕布，既往不咎。”

　　丁原话音刚落，吕布立即抽刀攻向张辽。张辽见吕布刀至，吓了一跳，慌忙躲开之际，只见吕布连连对他打眼色。

　　这吕奉先，反应太快了！张辽见吕布打眼色，才明白吕布之意。丁原弓手围困，三人实难突围。唯有佯装战到一处，才有机会伺机逃脱。

　　高顺见二人开战，随即明白了吕布的意图。高顺抽刀与张辽同战吕布，心中却在苦笑，这法子，也就吕布能想出来。

　　丁原见吕布率先发难，心中笑道：这吕布果然是只炸开毛的公鸡，仅凭一言，便对高顺、张辽二人开战。

　　三人之战，皆是真刀真枪。丁原行伍数十年，何止身经百战，真假一看便知。这一战，瞒过了丁原，自能瞒过四周围困的军队。这种强将对决，他们平生未见，看至精彩之处，不自觉放下手中弓箭。

　　吕布贴身张辽，迈着诡异的步伐，在张辽身边游走。高顺恐伤了张辽，手中刀真不知该砍向何处。

　　张辽三战吕布，对吕布帖身战法早已适应，坐牢无事之时，还自行演练一番。此番对吕布，他使出浑身解数，与吕布贴身而战。

　　小子，学得还挺快。吕布见张辽手肘、膝盖用得颇有章法，心道：看来不使点绝招，还真搞不定你。

　　寸拳，讲究短距离快速打出极具爆发力的一拳。这一拳至简、至灵、至威、至猛，更重要的是，如此近距离出拳，张辽根本避无可避。

　　这一拳，如果打在膻中，张辽必会立即休克。毕竟这不是真正的生死之博，吕布一拳打在张辽胸口，张辽倒飞出去一丈多。

　　丁原见吕布如此短距离的一拳，可以打出如此力道，心中不禁感慨：这吕奉先究竟师承何人？招法精妙前所未见。

　　打飞张辽，吕布回头迎战高顺。高顺不是张辽，面对吕布贴身而来连连后退，这一退，便退到了墙根之处。

　　墙根之处有河内兵把守，见二人打了过来，自行让出位置，毕竟谁都不想冲到吕布面前做炮灰。

　　张辽起身，见二人战至墙根之处，立即冲将过去。丁原不是傻子，见三人皆在墙根，翻身便可遁逃，命人出门奔院外，若有人翻出墙头，格杀勿论。

　　这老丁太尖了！吕布见丁原身后兵马撤出院落数十人，便知他的想法，向高顺打了个眼色，然后一把抓起高顺，扔向院落中间。

　　高顺飞出，重重的摔在地上，见吕布扑来，抓其肩头，兔子蹬鹰，直接将吕布蹬至对面墙根。

　　吕布倒地，高顺、张辽二人冲来。只见吕布单膝跪地，双手放于膝盖之上。就在丁原惊异，吕布这身法究竟要出何招之时，只见高顺纵身踩在吕布手上，吕布双臂较力，将高顺扔出墙外，随后张辽也是如法炮制。

　　送出二人之后，吕布翻墙而出。对于现代军人，翻墙是看家本事，要知道从新兵连开始，每天的训练就是翻越各种障碍物。

　　三人翻墙而出，丁原带兵追击，却见吕布三人高来高走，直奔晋阳南门。丁原本以为三人会出北门，故在北门加强戒备。三人一路跑，走登城步道由城墙跃出。城门官见张辽、高顺，有心放人，抵抗并不激烈。

　　出晋阳，三人无马，亏得大雨滔天，燃不起火把，三人才在郊外林中躲过了追兵。

　　五更十分，雨停了，太阳在地平线上透出一缕光亮。张辽告辞吕布、高顺，欲独自回河内寻得家人。

　　“都是自家兄弟，这就见外了吧！”吕布以为张辽不忍自己与高顺一路奔波，方才有此严。

　　张辽闻言摆手道：“丁大人与我有知遇之恩，辽实不能与之为敌。如今不能效力大人，唯有携老母仗剑四方。”

　　吕布见张辽去意已决，也不多留，怀中掏出两锭金，赠与张辽。

　　别过张辽之后，高顺对吕布说道：“文远不忍与丁大人为敌，顺又何尝忍心……”

　　“停！”吕布听话锋不对，赶紧打住，说道：“你要是敢跟我说什么仗剑天涯，我就剁了你！”

　　“奉先误会了，顺只是不愿与丁大人为敌。但可为奉先驻守五原，抵御匈奴。”高顺见吕布误会，解释道。

　　“这还差不多！”高顺忠勇，吕布理应支持。

　　天光大亮，二人从林中走出，先至一农户家中，换过粗衣，方才启程五原。

　　二人出逃，理应走西河直奔五原。吕布偏不，非要走雁门至定襄，策反张杨。高顺争不过他，也点头应承，只是提醒吕布，雁门太守郭缊已被吕布开罪。

　　“开罪？”吕布闻言笑道：“那我就拿他老郭先练练手，策反郭缊再言张杨。”

　　高顺闻听吕布口出狂言，别过头去不理他。要知道，郭缊三代高官，对汉室忠贞不二。丁原为并州刺史，郭缊若与丁原刀兵相见，如同反叛汉室，他又怎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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