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被逼出的未雨绸缪

大玉紧着小跑还被石头绊了一跤，他也毫不顾忌，推开上来搀扶的喽喽，几大步跨到卢定坤身前，单腿“嘭”地跪下去——

        “卢哥！谢谢您了！还是咱自家兄弟，您早早就给操持开了？以后在这儿就不要分什么头领了，咱兄弟俩一起说了算！”

        卢定坤一手赶紧搀起大玉，一手痛苦地往这东山一指“你看看，这破烂的瘫子让咱怎么守？这不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吗！”

        大玉缓缓站起身，慢慢向前走，一边观察这低矮的东山，也愁上心头：说是山，还不如说是山坡更贴切，下面就是一条大道，上面更是无险可守！几十个福安弟兄分别住在十几个帐蓬里，帐蓬只能分散地扎在几平方公里的山坡上，这要是官军来清剿，一个冲锋他们就顶全完蛋！

        他扭头问卢定坤“那先前湖南人是怎么守的？”

        “守？他们压根儿就没来过！”卢定坤忿忿地说，

        “那美人山岂不是一攻即破？”

        “谁说不是！这只不过一是官军这几年来忙于剿太平、歼捻匪根本无暇顾忌这小小的美人山，何况在他们眼里，咱这不到四百之众也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另外还有这最重要的一条，常言说的好这官匪是一家···”说到这儿，

        他的嘴就凑到大玉的耳边——低着声，只有大玉能够听得到“每次抢上山的东西，潘头领都给下面的官家留了一份儿，所以这屏东的官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往上汇报也只说是小股流寇，这已是屏东不公开的秘密了，而且潘延年还为自已在后宅挖了一条密道，一有风吹草动，第一个能逃走的就是他，这后来几次因我抢了玉兰上山，玉兰让他给看上了，我肯定脸上挂不住，再就是他的作法我没一个顺眼的，常常和他顶撞，加上这一次自然就和他结下了这梁子，最后这次官府才真下狠手把我给捉了！其实我心里明白的狠！他们随时都在通着气，只是真是无有良策啊！我也只能委屈求全了！别看人家不守也无事，可到咱俩手里就不是那回事喽！谁让咱又蠢又笨呢！唉！”卢定坤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缩回头了还瞟了大玉一眼！

        大玉一听一下抓住了他的手“一会儿咱哥俩找个清静处再细说！”

        然后他面向三丑“你，去传我的令，让大家全出来，用大石头沿大道这一侧筑一道石墙，三天之内必须完工，误了工期我先杀了你，然后再杀了他们，最后我再提着我的脑袋去见潘、柳二位头领！听清楚了没有？”

        “凭什么？非顶是我？我能指挥的动他们？我又算个老几？”三丑盯大了斜眼，耳边的赘肉气的一抖一抖的！

        “你算个老几？你是我同村的老乡！你是我结拜过的弟兄！你是我现在唯一可依靠的人！你说你又能算个老几？”大玉脖子暴起了青筋，瞪大的双眼充起红红的血丝，大声而凄惨地向三丑吼着！

        狗娃一拐一拐地走上前来，拉住三丑“走，我跟你一起去，现在咱不给他分忧，谁还能给他分忧呢？”两人搀扶着去招呼人去了，

        大玉余怒未消，冲着立着不动的几个随护的喽喽一瞪眼“看什么看？还不都快滚过去，一起去修？”那几个喽喽吓的将他的马拴在一棵矮树上，拔腿就跑！

        他回过脸，脸上一下就是三月春风吹过般的笑容，亲热地拉住卢定坤的手不松，一直牵着他往那草高林深的一个山犄角坐下来，这才松开了手，

        目视着远方深情地说到“卢兄呀！我早就想和你诉诉衷肠了，咱俩也是上天的安排，让我正好在屏东遇见你，又正好给了我个机会让我救了你，这也才有了我的容身之处，你又是那样义气将老三的位子让给了我，我其实最不看重这些名份了，可一是我刚上山，在这全是一伙如豺似狼的匪群中，我当这三头领的确也是有好处的，可这就难为了你！我上的山来才知晓，原来你在山中也正处于危难之时，不过既然我能在山下救了你，这在山上大玉我依然要救你，当然也是在救我自已！现在这事已明摆在咱俩面前，你表个态，我们该怎么做最好？”说着他的脸就扭过来，严肃地盯住卢定坤的双眼不放，

        “你不是在说要干掉潘、柳二位哥哥吧？况且他们的势力也远远超过了我们，我看还是以和为贵吧！”卢定坤害怕地神色疑惑地问他，随后又似乎打消了这个念头把话挪到了另一岔，

        “那你认为现在还可以和吗？是不是？”大玉咬着牙眼眯起，让卢定坤也猜不出他的真实意图又反问着，

        “要和当然就有和的办法！”卢定坤没有底气地低低的说道，然后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赶紧低下头，躲着大玉犀利的目光，在地上乱划起来，

        “对！是，要和就有和的办法！”大玉一下激动地站起身，浑身的血都往脑袋上涌，脸变的越来越红！

        他低下头朝着卢定坤，与其是说不如说应该叫骂更恰当“那我们就都把自已的脑袋割下来，放到托盘里，给潘、柳二人送去，若人家还不放心，咱就将山上所有的福安人全宰了，把脑袋全给人家送过去，这样肯定能和！”

        “那你说咋办？你以为我就愿意这样！每天担惊害怕地活着？咱们不是斗不过人家嘛！你不也一样输在人家手里？”卢定坤扔掉木棍也站了起来，扬头目视着高大的大玉，胸脯一鼓一鼓生气地怒视着他说道，

        大玉把双手搭在卢定坤的肩膀上，眼中冒着火盯住他一字一顿地说到“我的傻哥哥！只要我们俩拧成一股绳象一个人似地，再紧紧地把福安人的心拢在一起，我就有办法！”

        “那你还不赶紧说？别再啰嗦了！急死我了！”卢定坤眼中一下放射出孩子般纯静的憧憬的目光，着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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