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末世30年
吾不悦
6点45分，王芳准时走出筒子楼，她拿着昨天吃剩的包子，心不在焉的啃了几口。包子虽然还有热气，但味道已绝对称不上好吃了。心里有事，嘴里也是吃不出味道。一个包子，几口就进去了。
这一片的筒子楼已经在这里伫立了有三四十年了，滨城赶上了沿海开放的尾巴，经济迅速发展，市中心的建设程度都已经赶上一个三线城市了。
但这个老城区，连带这一片区域的人们，像是被时代遗忘了的样子，继续慢悠悠的生活着。滨城生活电视台的记者们曾对这些陈旧的建筑做过一个专题，呼吁政府关注老城区的公共基础建设。别让脏乱差的老城区成为城市的伤疤。
这是老城区最近的一次上电视。可是差不多三四年过去了，老城区依旧是那个样子，筒子楼这个城市的“伤疤”也依旧挺立。人们也就渐渐歇了心思，忘了做拆二代的梦，按部就班的这么过下去了。
七拐八拐地走出巷口，王芳理了理领口，试图抵御料峭的春寒。效果不太理想，她也不在意。把手放在衣服口着头沿着永安街往东走。
几天前，姐姐王岚看不惯她整天在家打扫卫生的没出息劲儿，给她找了一份工作，在永安街街角的鑫源快餐洗菜洗盘子。干了没几天，老板卢哥就给她升职了，她现在是收银员，管着一个收银台，工作比以前更加轻松。
但是让她感到烦恼的是，做收银员，需要跟很多人打交道，这让她有些不适应。
想着今天跟卢哥说一声，但想到姐姐王岚的阴阳怪气，她也就只敢想想了。
卢哥给王芳升职是有原因的，她形象不错，在永安街，四尺巷这一带，也算是个小美女了。可惜她不爱打扮，也不爱叫人，街坊四邻的那些大叔大妈，虽说是看她长大的，说起她也是不太满意。
虽然在大姨大妈之间不怎么招人喜欢，但在很多未婚男青年心里，王芳还是很受欢迎的，男人喜欢她低眉顺眼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觉得柔情似水，心都要化了。
路过一个报亭，再过一个红绿灯，继续向南走几十米，就到了王芳工作的地方。
鑫源快餐也卖早饭，种类不多，只有包子、油条、豆浆。味道一般，和刚才她吃的味道差不多。但胜在便宜，量多，基本上一两块就能吃饱。所以生意相当不错。
到了店门前，卢哥已经把卷帘门推上去了。王芳帮忙把笼屉，筐子拿出来。
“你不用管这个，把柜台擦擦，然后到厨房吃东西去吧啊。”
“我已经吃了，再说这些也不沉。”王芳说完也没看卢哥，就进了后厨。
到后厨一看，大家都在吃饭。鑫源快餐虽然不大，但是五脏俱全，大师傅李力，顺菜的李小毛。同是收银员的小红跟她说过，说是学徒，其实李小毛是大师傅李力的儿子，不能认得那种。除了这些人，还有刷盘子的卢婶，是卢哥的妈妈，她还没来。卢婶嫁过来之后就随了夫姓，叫了这二十几年，大家也早忘了她原来叫什么名字。
“卢老板没让你干活吧。”坐在板凳上摘菜的小毛问。
“嗯，卢哥自己都收拾了。”
王芳这么一回答，小红和小毛顿时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怎么了，少挤眉弄眼的。”
“你不觉得卢哥对你挺好的吗。”卢婶不在，小红说话也没了顾及，“估计是想和你处对象呢，不过卢婶不一定愿意，她喜欢刘丽丽那样的。”说着比了比自己的胸，看起来很是遗憾。
卢哥对自己有没有那种意思，王芳不知道。但是王芳知道卢哥对自己的姐姐王岚倒是挺殷勤的。王岚说了一声，自己就从洗盘子的升职成收银员，惹得卢婶不快也没再回后厨，可见是真的喜欢。爱屋及乌，连着自己也沾光了。
卢哥今年已经快30了，卢婶急催着他快些结婚，卢哥一直等着姐姐王岚的答复，所以迟迟不肯答应。
不过，在王芳看来卢哥是等不来自己想要的结果了。
“看来这份工作是做不久了。”心里盘算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帮小毛择了一筐茼蒿，王芳又起身去拿小白菜，“自己的姐姐无论如何是看不上卢哥的，不说长相就是性格也太闷了一些。”
早晨人多，但不算集中，前边有小红，王芳就顺理成章的留在了后边。她不大爱说话，就一个人在架子边上收拾中午要用的东西。
中午十一点多，店里开始忙碌起来。永安街中间有间学校，从幼儿园到初中义务教育都给包圆了。但很多家长都嫌弃这里的初中升学率不高，大多选择转校。
可幼儿园小学相对来说不那么重要，家长们也就就近报道了。一个孩子跟着好多家长，个个是小皇帝，小公主。所以，靠着这些家长，快餐店一直生意兴隆的不行。
忙过了中午，在收拾收拾，再到快餐店吃中午饭的时候，都已经下午3点了。
又忙过晚饭时间，吃过晚饭，王芳擦了擦大厅的桌子，坐在柜台里清点中午的收益。虽然对自己的工作还能做多久充满了不确定，但是她还是兢兢业业的算了今天的营业额。
“算完了？先别忙着回去，一会我送送你。前天咱们后边那条街发现了一具尸体，听说挺惨的。你一个女孩子，别自己回去了。”卢哥一脚把今天上午的纸箱子踩扁，摞在一起，又用绳子捆住系紧，“行了，走吧。”
王芳紧跟着卢哥出了店门，拉下卷帘门，关上外边的灯，卢哥推着自行车说：“走吧。”
其实王芳本来是不怕的，卢哥提到的后街那件事，王芳也听说了。
这件事在滨城都是挺轰动的，连王芳这种消息闭塞的人都知道了，可见是很大的消息了。而且，据说虽然在老城区发现了一具尸体，但其实，在滨城已经发生了很多起这样的事件了。人们都在议论，滨城出现了一个连环杀手。
“小芳，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姐啊。”本来路也不远，两人一路无话，本以为会一直安静地到家，结果卢哥还是憋不住了。
“我姐出去好几天了，不过她没跟我说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王芳抬头看了看3楼窗帘后面的人影，果断结束对话，“卢哥，我先上去了，你回去小心。”
卢哥有些丧气：“你姐是不是不喜欢我。”
王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你还是等我姐回来问问她吧，我姐从小主意大，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目送卢哥离开，她慢悠悠的走上楼梯。王芳家住在四楼，这里的楼一般是一层三户，王芳家的户型不好，在拐角处，所以，房间大多是朝向阴面的。
打开家门，拉开客厅里的灯。王芳一愣，也顾不上换鞋子，几步走向家里唯一一间朝阳的屋子。
这间房子是王芳父母在世的时候住的，王岚王芳姐妹俩当时则住在西面的房间里，中间隔了一层三合板，勉强变成了两个房间。
这是父母死后王岚改建的，也是在那个时候，王岚的性情大变，时不时的就对王芳冷嘲热讽。
姐妹不和已经很久了，所以几天前，王岚突然说要给她找工作，王芳吃惊之余也暗暗警惕。直到今天，王芳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可是现在，看见父母卧室房门前地面上明显的划痕，王芳心里咯噔一下。
父母卧室的钥匙，在丧礼过后，王岚就拿去了，所以现在能打开那扇门的就只有王岚一个人了。
门前的印记很凌乱，新旧交替，一只延伸到了房间里。
看来，最近这个房间应该经常被人使用，自己平常都在家，只有工作的这几天没有在。所以，王岚是在自己上班之后回到家里的了。
那么，王岚给自己介绍工作就是为了支开自己？仅仅是这样吗？王岚到底在那间房子里做了什么？地上的划痕又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不爱说话的人大多喜欢胡思乱想，脑海中充斥着各种疑问，王芳一晚上都睡得迷迷糊糊。临近清晨，她才渐渐陷入沉睡，“还是把工做辞了吧。”她想，“就是只干了几天，工资应该是不用想了……”
昏昏睡去的她，没有发现，天亮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窗外依旧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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