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怎不就不爱了
揽月楼
小小一间朱门一声闷响，万青回眸不动声色打量着男人，看他脸颊微红一身紫玉袍子染着酒渍一身酒气将酒坛子扔在桌上，一股琼浆玉露顺着桌角流下来，万青微微皱起眉，盯着桌上的玉杯，有片刻的出神，最后还是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这不是堂堂魔君千夜吗，看来你那个毒娘子功力果然了得、、、”
“千拂死了！”
万青抿唇，依旧不动声色的擦着白玉扇
“死有余辜！”她一双眼睛淡淡撇过千夜，男人踉踉跄跄跌坐在檀木椅上，一头长发凌乱的散在肩上，眼里布满血丝，直直盯着屋顶悬着的一张网梦箩，“她宁愿拿命换千破零星的内疚，都不愿给我一个机会、、、”
他压着嗓音，断断续续的说“就是因为爱她，所以我忍着，我韬光养晦处心积虑，我让步千破出尽风头，终于让我翻盘了，我坐上了魔君的位置，这整个六界都得让着我，我说让人间覆灭就让它覆灭，我想怎样就怎样，可是她死了，当着我的面为步千破死了、、、”万青侧眸，看男人眼睛里流转着怒嘶吼的样子，嘴角划过一抹嘲讽，“所以你就来我这了，想让我说些安慰的话，好让你找点儿尊严回来？”她合上白玉扇，“那你可要失望了，若我是千拂我一定得先杀了你再自杀，这样没准儿步千破还能念我点儿好、、、”
“住嘴！”万青抿唇被男人狠狠推倒在地上，她皱眉，下意识拿手捂住小腹，胎眸死死盯着男人，看他愤怒的一双眼睛，心里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一张唇紧紧吻在嘴上，万青垂眸，片刻猛然睁开眼睛，手掌自地上拾起白玉扇，扇尖狠狠刺向男人，趁着男人抬头的功夫身子一侧急急站起来，手里依旧死死握着染血的白玉扇，
“你疯了！”千夜皱眉，垂头看着胸前被血染红的衣襟，酒醒了一半。
“放我走！”
千夜嘴角划过一抹恍然的嘲讽，理了理衣襟，淡声道“我把你从死人堆里带回来，你以为就是为了治好你然后放你走！”
“你把我关在这鸟笼里，让我像那只金丝雀一样逃不出你的掌心，是因为你爱我？呵！不过是因为你需要一个替代品，代替千拂让你发泄这五千年积累的怨气。”万青抬眸，眼里的半丝凄凉转瞬不见，依旧冷声道“可惜，我万青这辈子做猫做狗唯独不做替身，千拂不爱你，我更不会爱你！”
“是吗！”千夜伸手拨弄着桌上的酒坛，良久抬眸，沉声道“那你就呆在这只笼子里，呆到死。”
“只怕，我们谁先死，还不一定！”万青抬眸，看男人推开门头也不回，心里想着些什么，呢喃道“只怕我们谁先死还不一定。”
北冀，飞絮倾城，女子倚着白玉栏杆，望着一池荷花出神，手一松，帕子落在水里，五彩的鸳鸯顺着帕子舒展开来、、、
“想什么呢！”
“啊？”凤歌回眸，望见冀桑乾撑着一把绿萝纱的阳伞，嘴角噙着笑，她慌忙起身“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画船怎么也没吱一声，我莲子羹还没做好，你热了吧，擦擦汗、、、”她自言自语着四处找帕子，见冀桑乾冲她呶嘴，才发现帕子掉进了水里，她慌忙伸手去捞，却被冀桑乾拦住，
“歌儿！”
“嗯？”凤歌抬眸，看着冀桑乾的一双眼睛，良久又缓缓垂下头去！
“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就好！行吗？”
从前，凤歌垂着头，心里想他说的从前是哪个从前，是她还没有失忆的从前，还是她从凤凰台重回北冀的从前，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但还是重重的点了头。
丹穴山一片狼藉已经不能住了，冀桑乾把她安置在了以前的太子殿，阿娇不知和元辰闹了什么别扭，死缠烂打随圣手去了衡芜，万青至今音讯全无，她一颗心空空荡荡，呆在偌大的太子殿，却突然有了种无家可归的落魄感，小火炉上炖着一锅雪梨，画船在旁边放着糖，她像想起来什么，低声对画船道“少放些糖。”
画船不解“主子不是好吃甜些的吗”
“桑乾哥哥爱吃清淡些的”凤歌浅笑，她在学着适应冀桑乾的生活、、、
画船微顿，低头照看那锅雪梨，自家主子总算遂了大家的心以后相夫教子安安稳稳的了，可这么看着她的笑脸，怎么心里说不出个滋味来、、、、
北冀四季分明，哪个季节都不会被厌倦，转眼入秋，画船划着一只木船，眼神瞥过岸边，笑意盈盈，回眸看自家主子，瞬时收起了笑，抿唇道“主子。”
“嗯？”凤歌正拿着一只莲蓬出神，顺着画船的眼神看过去，荷叶掩映后立着一抹白色，凤歌微愣，嘴角荡起一抹笑，晚风伴着夕阳的暖意，荷叶下蹲着的青蛙也要昏昏欲睡，穿靠岸，凤歌伸手，风拂起袖子，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臂，落在男人眼里，格外刺眼，拉她上岸，男人轻声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
冀桑乾依旧微笑，余晖把两人雪白的袍子映成淡淡的橘色，宫人拿着扫帚微微行了个礼继续慢条斯理打扫着院落，他挽着她的手，走的很慢、、、、
凤歌抬眸，望天涯一片废墟之中静静立着一间小木屋，漆成朱红色，糊着纱的木窗前悬着一只网梦箩，她抬头，看着冀桑乾，有些疑惑。
冀桑乾浅笑“你以前最爱的那间暖阁，现在丹穴毁了，我就找人把它建在了这里，还没有完工，我还想在那旁边、、、、”
凤歌愣愣的看着冀桑乾抬手给她比划，似乎模糊中能看到完全建好后那一片高低错落的小屋围着一片竹林立在望天涯顶上，推开窗，能看见最早的晨光，嗅到的是最干净的空气，晚上落辉洒满屋子，到处五彩斑斓的，碰到下过雨的天气，崖下那面大瀑布溅起的水汽清清凉凉，清清凉凉的，山风吹起来，她的眼睛突然模糊了，那片楼阁怎么那么像凤凰台，凤凰台，她又想起凤凰台了，她怎么又想起凤凰台了、、、
“歌儿！”
“桑乾哥哥、、”凤歌抿唇，抬头有些惶恐的看着冀桑乾，她想说她错了，她不该在北冀的时候还想起凤凰台，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掩饰，只是莫名其妙，站在望天涯顶上，许久没有哭过的眼睛突然就湿了、、、
冀桑乾抿唇，把女子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像小时候一样，她在外面笑的没心没肺，私下里却总躲在他怀里哭得像个打哆嗦的小猫，她每次哭，都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冀桑乾有些心疼，又有些懊恼，留在他的身边竟让她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吗？
“你说过你最会演戏，为什么不继续演下去，假装你忘了那个地方，真的就不记得步千破了，假装跟我在一起很幸福，为什么不一直演下去，我、、、”
冀桑乾微顿，嘴角划过一抹嘲笑“我还一直相信，有一天，演着演着就假戏真做了！”
“歌儿，你会再爱上我吗？”
“会。”凤歌抬眸，急声道，她认认真真看着冀桑乾的眼睛“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会慢慢忘了他，我会好好补偿你，补偿和你错过的那些时间、、、”
“多久？”
凤歌微顿，多久，她多久才能忘了凤凰台、、
“我一直在想，你曾经那么爱我，那么那么爱我，我们本来是要成婚的，怎么，你就不记得我了，就不爱我了、、、”
“其实，从这里掉下去的时候，凤歌就死了。”她抬手，捂住胸口，颤声道“这里，有一颗心脏，还有一个玉魄，她的心死了以后，玉魄代替心脏重新给了这具身体魂魄，再后来，玉魄也碎了，这里，是步千破给的另一条命。”她抬头，有些哽咽，看着冀桑乾食指颤动，抚着她的脸，看的认认真真，良久，转过头去，唇角微动，轻声道“你果然不是我的歌儿！我的歌儿眼睛里没有那么多悲凉。”他微顿，“你走吧，现在就走，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那明天、、、”
“我要娶的是凤歌。”
女子抿唇，站在冀桑乾背后，突然就满眼睛泪花，垂眸，一字一句道“对不起！”
山风变得很伶俐，吹在脸上生疼，男人抬眸，看着漫天沉默的星子，唇角划过一个笑，起码他知道离开的不是他爱的那个人，他的歌儿一直很爱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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