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些年的清高
天微亮，四野一片野草漫上薄薄一层白霜，女子勒马，烈马嘶吼似在寂静的空气里划出一条口子，阿肆抬眸，看着树枝上一抹绯红闪动跃下一个人来，眉间染着晨霜，抬眸急切道“你身体如何！”
阿肆伸手拉她上马，淡声道“吃嘛嘛香睡觉倍棒！”
“我堂堂凤家主子，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接我！”
阿娇撇嘴“你差一个小魔姬来送信，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元辰功不可没。”
“什么？”
“你跟他在一起，竟然长出脑子来了！”阿肆浅笑“我们去青要！”
“那优昙婆罗果都吃罢了还去青要做什么！”
阿肆抿唇，勒紧缰绳的手一紧“去看看青要山到底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青要在北，一路驰骋，换了五匹快马，女子抿唇，勒马回眸，望着清寒的月色，浅声道“到了！”
她翻身下马，踩着布满青苔的石阶，两侧荆棘上落下雾气打湿了她的裙角，晨光映着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一路照进青要顶、、、
般若生起身，罗袜生尘，一身雪白娟纱落在肩头，食指纤纤推开门，眼里落下一丝惊异，凤歌抬眸，浅声道“歌儿有一件事情，想问问若生。”
青要鼎上木门轻掩一缕檀香，火炉上座着一尊紫砂壶，女子拂袖，提起壶，开水冲进茶碗，点点青叶舒展开来，在碗里上下沉浮。
“若生能否告诉我，天帝众多密都之中，不乏景色壮美珍禽异兽之处，为何偏偏独看重青要一处，既看重青要，为何又从不曾踏足青要。”
风吹动着木门，般若生垂头，轻抿着茶水，舌尖划开一片清香，她抬眸“那还是上古时代，帝率四海八荒的将臣与蚩尤战于逐鹿，那一战，蚩尤受挫，退至青要，即便如此，蚩尤手下魑魅魍魉将士视死如归勇猛果决，帝一连在青要山外守了十天十夜，终是想不出办法攻克蚩尤，最后帝之女武罗见父亲焦躁辛苦，偷偷跑进青要，施展美人计，想收服了青要，后来蚩尤果然爱上了武罗，青要山破，帝挥军势如破竹蚩尤百万勇士横尸遍野、、、”
“那蚩尤呢？”
般若生抬眸，瞥见凤歌带着雾气的一双眼睛，淡声道“蚩尤以一敌百，战了三天三夜，最后在一线天魂飞魄散，临死的时候，蚩尤亲手杀了武罗，拿她来陪葬。”
般若生侧眸看向窗外，白云苍狗，武罗这个尊号，已经都换了这么多神仙、、、、
凤歌垂眸，眸子里有一丝凄惨，良久她抬眸，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所以天帝是感念武罗舍弃生命，心里有愧，才建起了青要密都，重视有加，以此纪念武罗，不是，不是因为锁神？”
般若生抬头看着她，良久，抬手提起茶壶，换上新的茶水，淡声道“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锁神不在青要！”
般若生抬眸，直直盯着凤歌，眼神里有一丝深不可测，良久，凤歌莞尔，“看来锁神真的不在青要。”她抿了口茶，浅声道“若生你不必瞒我，我想知道锁神在哪，纯粹是因为魔界蠢蠢欲动，锁神与我凤家一族性命相系，更有人界安危，我不能坐视不管。”她看着般若生，见她嘴角悠的划出一抹笑，有一丝不解，般若生浅笑道“这天下是一统于神还是一统于魔，我并不是很在乎，至于你所牵挂的生灵涂炭，我以为那都是定数，世人的死活不是我能救的了的，我只想枕着这青要山的云，顶着优昙婆罗的落花、、、”她微愣，剩下的一句话噎在嘴里，良久她回眸，望着凤歌，轻声道“你说锁神不在青要，那便不在，至于在哪，我也不知道。”
天已经擦亮，桌上摆着几碟糕点，凤歌拧着眉，小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边，良久，她一敲桌子，手一挥招呼小仙娥上菜来，她嗓门过大，惊得阿娇一个踉跄从床上掉下来，揉着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凤歌抬眸，捏起一块红豆糕放进嘴里，道“快去漱口，我请你吃顿好的。”
小仙娥凌波微步一个接一个摆上菜，凤歌一眼撇过去，织着佛玲花的桌布上清一色摆着一溜小碟子，她拿起筷子拨弄着玉碟，有些嫌弃的看那碟子里孤零零放着一片翠绿的菜叶包着指甲盖大的一颗虾仁，再撇另一只碟子，小小几朵西蓝花簇拥着一块小牛肉，她抬眸，望向小仙娥，认真道“再来一桌，不要形式主义，要烤鸡，整只，烤乳猪，整只，玉米炖虾仁，整盘，冬瓜排骨汤，整锅、、、、、”见小仙娥挪着小碎步下去传菜嘴里还嘀咕着怎么吃得完怎么吃得完，她回眸，招呼着阿娇快些来吃饭、、、窗外雾气下飞过点点黑鹰，阿娇盛了碗米饭，撇了撇嘴抱怨她道“以前在凤凰谷，没见你这么早吃过早饭呀！”
阿肆举着筷子夹着一只玲珑剔透的水晶饺，淡淡道“吃完我们去找万青。”
“万青？”阿娇一个激灵，放下碗，认真道“你知道万青在哪了！”
“古樊，我们去古樊。”
“西域？万青竟跑到西域去了，那里女子身形如蛇举手投足皆是异域风情，她定是拎着一壶酒，看长河落日残阳泣血，美人在侧，怪不得不回凤凰谷了，只是也应该告诉我们一声了，害我担心了好几天、、”
阿肆抬眸，不动声色敛去眼里半丝担忧，抬手盛了碗饭，就着一盘虾仁，风卷残云、、、、
青要鼎上，隔着层层落花，凤歌拱手向女子行了个礼，道“事情古怪，歌儿想带着阿娇去一趟古樊，这几日谢若生厚待了！”
般若生浅笑，并不说话，凤歌转身一愣，又回过头来认真嘱咐般若生说“至于桑乾哥哥，还有劳若生帮我往北冀去一封信，说我已经无恙，要去古樊一趟，几日就回，不必挂念。”凤歌垂眸，顿了顿，低声道“其他的，若生就不要告诉他了，他问，就说我去接万青。”
东方云层下透过一抹璀璨，优昙菩提树下，般若生一身白衣胜雪，手中碧绿的玉笛横在胸前，她抬眸，隔着纷繁的一场花逝，模模糊糊看见山下马背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转瞬消失不见、、、
午时，青要山一阵急扣门声，小仙娥提裙匆匆跟着男人上了青要鼎，女子纤纤玉手正认真打理八仙瓶里几株红梅，回眸，打量着男人一身素袍，绣着同色的莽纹，披银狐斗篷，眉间似残留一抹积雪，皱着眉问她“歌儿呢，歌儿回来了吗？”
“回来了！”般若生依旧浅声细语，拿水壶往八仙瓶里灌了些水，道“但是又走了。”
“走了？去哪了？回北冀了吗，我来时并没有遇见她，难道是走岔路了，我现在赶快去追，兴许还能追的上。”
“她去古樊了！”般若生抬眸，望着男人急急的背影，淡声道“她去古樊接万青，顺便一个人清净清净，想些事情。”
冀桑乾皱眉，喃喃道“古樊一路偏僻荒凉，我带紫衣卫前去，等她们回来，也好接应。”
“桑乾，”般若生抬眸，淡声道“你不许去古樊，要等大祭司，你就在青要等，我命令你。”她顿了顿，沉声道“以师傅的名义。”八仙瓶里几株红梅开的狂傲，昂着头像是在嘲笑，她这些年的清高傲岸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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