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中馈之争
等到林老夫人的建安堂时，该到的人都到了。
两姐妹双双屈膝：“雪（妍）儿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放下茶杯，抬抬手：”起来吧。”
林清雪跑到老夫人旁边，挽着老夫人胳膊撒娇卖萌：”祖母，雪儿昨晚梦到祖母了，梦里的祖母穿得跟画像上的王母娘娘一模一样的。”
老夫人信佛，佛堂还挂了一张王母娘娘的画像。
林清雪很了解老夫人，知道这样说老夫人会很高兴。
果不其然，老夫人满脸堆笑：“雪丫头，就你嘴甜。”
林清雪就势站到老夫人背后，帮老夫人揉捏着肩膀，还不忘扮丑搞怪逗着老夫人开心。
老夫人被逗得眉开眼笑，心想还是自己的亲孙女好啊。
林清雪撇了一眼林清妍后娇笑道：“祖母，雪儿先去看了四妹妹，才来给您请安的，您不会怪孙女来迟了吧？”
老夫人一听，心想妍丫头比我还重要？还要先去看她，瞬间心里就对林清妍不喜起来。
老夫人仿佛这才想起来林清妍，抬起头瞟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林清妍，眼露不屑：“妍丫头醒过来了？不是我老婆子说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爬那么高干什么？没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没得被人看了笑话，没家没教的，以后哪个好人家敢要你？”
林清妍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也不气恼：”祖母教训得是，妍儿知错了。”
在老夫人眼里，林清妍蠢笨木讷且上不了台面。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后不再理会，转而对着容氏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到：“容氏，你现在身子越来越重，没办法再打理府里事务，你把钥匙和账本交给张氏吧，让张氏代为打理一段时间。”
老夫人和张氏好大的胃口。
吃将军府的用将军府还不满足，居然还想要府中中馈，和前世一样吃相太难看了。
前世被容氏拒绝后，老夫人大吵大闹，砸了不少建安堂的东西，这件事也许就是二婶下毒的起因吧。
林清妍正想着，就听容氏说：“夫君把将军府交到妾身手上，走时还千叮万嘱要料理好这个家。如今夫君和泓儿还在边关，妾身怕夫君回来没法给夫君交代。”
二婶张氏扯着手中帕子，压下怒气。
对容氏讪讪笑：”大嫂，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我和母亲也是看着大嫂身子重不便，想替你分担分担，你怎么说得好像我们要把将军府拿走似的？”
容氏不咸不淡：“她二婶言重了，我没那个意思，我身边有嬷嬷懂得管账，有她操持着妾身也累不着，我在这里多谢她二婶和老夫人的好意了。”
老夫人和整个二房都靠着夫君和儿子的俸禄过活，还一点都不知进退。
早上听念春说起妍儿做的梦，容氏就更不可能答应她们了。
二房狼子野心觊觎将军府财产早就有端倪，只是还没撕破脸，自己假装不知而已。
容氏出自世家，也见过不少后宅的阴私手段。
妍儿昨天醒来后一下子就懂事了好多，她心里有点不安，妍儿梦里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作为母亲，容氏虽柔弱却也想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老夫人听容氏这样说，瞬间变了脸：”怎么？我老婆子还做不得这个家的主了？叫张氏代你管中馈是为你好，你别不识好人心。何况，他林远山官再大再厉害也是我儿子，他还能翻了天去？”
老夫人继续吵：“当娘的要府中中馈，他敢说不给？不给就是不孝！我可以去敲登闻鼓的，当今陛下以孝治天下，他林远山能大过皇上去？”
林清妍听不下去了，不紧不慢道：“祖母，当今陛下以孝治天下是不错。但父慈子孝，老的慈小的才能孝吧？”
这话直接打到老夫人脸上。
老夫人瞬间就炸了：“你个没教养的小畜生！你这是说的什么混帐话？再说了，大人说话哪里有你个小畜生插嘴的份儿？”
林清妍也懒得叫祖母了，反问：”老夫人开口闭口就是教养教养的，您对自己孙女都能开口漫骂，那您的教养呢？您都不要教养了，孙女还要教养干什么？”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我也是跟着您老人家现学的。再说了，子女孝不孝，给管不管中馈是两码事吧？难道说我们大房把将军府拱手送给二房就是孝顺了？”
林清妍继续：“那你们还不如直接说要将军府得了，何必绕一大圈呢？只是，恐怕二房吃不下这将军府吧？将军府毕竟是皇上奖励给爹爹的府邸，给其他人可没关系，其他人只是跟着沾光而已。如果我娘亲把将军府送人，恐怕皇上也不会答应吧？”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都被林清妍直白的话给惊到了，一时半会都不知作何反应。
张氏被林清妍说中心事，臊得脸色铁青。
跳起来恼羞成怒的指着林清妍骂：”林清妍，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说我们二房要将军府了？我好心好意想帮忙，现在倒成了里外不是人了？”
林清妍和容氏都懒得接她的话茬。
老夫人气炸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清雪忙安抚：“祖母，不气不气。雪儿以后一定会孝敬祖母的。”
老夫子顺过气：”都给我滚！别站在这儿碍眼，老婆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受不起你们的请安。”
不请安就请安，说得谁稀罕给你请安似的。
林清妍给容氏使了个眼神，双双转身就走。
回到芳华院，林清妍扶着容氏坐下来。
容氏嗔怪：“妍儿，你今天不该这样出头，这种事为娘来处理就好。以后不要这样直接给她们怼回去，传出去会影响你的声誉，女儿家声誉很重要，声誉不好会影响到你的姻缘。”
林清妍虽不以为然，却还是乖巧的答应着容氏:“娘亲，妍儿知道了。”
林清妍朝容氏伸出一个大拇指：“娘亲，您今天很有气势。”
容氏被女儿夸还有点不好意思，片刻后又抿嘴笑了。
两母女亲亲热热的说了一会儿话，林清妍才领着两丫头回到揽月阁。
回到房间，知书一下子跳起来围着林清妍转了一圈：”小姐，您太厉害了，奴婢当时差一点就拍手叫好了。”
主仆几人笑闹了一阵子。
冷静下来后，念春不无担心：“小姐，这下子咱们和二房撕破了脸，以后咱们就更要小心了。”
林清妍想了想：”嗯，咱们是得小心些。”
这厢心情大好，那边厢却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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