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赵大柱是颜乔家附近有名的流氓，十五岁就因为□□罪进了监狱，直到去年才被放出来。听说他出狱之后给台球室当保安，颜乔还以为自己跟这人不会有什么交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山上撞到了对方。
颜乔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显出害怕的样子，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尽量平静地说：“麻烦让一下，我要下山。”
赵大柱可不管她去不去，伸手就拽住了她的胳膊，嬉皮笑脸地说：“下什么山啊，这里多清净。”
颜乔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拽住了胳膊，吓得用力挣扎起来。
“放开我！”
颜乔挣扎的力道对青年来说不值一提，他的手掌铁箍似的攥着颜乔的胳膊，“怕什么啊，哥哥又不会吃了你。”他顿了一下，下流地上下打量颜乔，“不对，吃还是要吃一吃的。”
颜乔根本顾不上听他在说什么，用上浑身的力气想把胳膊从他手里挣出来，另一只手摸索着拿出手机，背在身后想点开键盘拨打报警电话。
赵大柱早已在注意她的动作，把她另一只手也扯住，夺过电话，“想报警？”
颜乔不敢激怒他，嗫嚅着说道：“不是，不是，我是想看看时间，我爸妈该等急了。”
“胡说什么呢。”赵大柱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虚张声势，“你爸妈都各自结婚了，怎么还能在家等你？”
颜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没料到赵大柱居然认识她。
颜乔虽然纤瘦，但是全力挣扎的动静也不小，赵大柱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她，把手机往小弟怀里一扔。
“赏你了！”
小弟捧着手机，凑上来小声说：“柱哥，柱哥，我们还有事呢。”
赵大柱制住颜乔的两只手，回头瞪他，“有什么事？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好东西。”
小弟急道：“是真的！我都打听好了，一共四个人，在咱这后山上呆了五天，要不是要找什么东西，这几个外地人巴巴跑这山上干嘛？而且刚刚那个动静你们也都听到了，肯定是找到了！”
赵大柱觉得他这话有点道理，但是现在人就在他手上，让他放弃到嘴边的肉不吃去找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那是绝不可能的。
他看着一脸害怕又因为手腕被自己攥住逃不开的颜乔，眯了眯眼睛，把人往路边的树林里拉，“等着！”
颜乔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头脑中一片空白，被半拖着走了七八步才反应过来。她咽了口唾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小声说：“柱，柱哥，能不能别在这……”
听到她服了软，正往树林里走的赵大柱转头看她，“这才对嘛，乖乖听柱哥的话，柱哥疼你。”又四下看了一圈，“这里怎么了，这里多好啊，一会动静再大都不怕有人听到。”
“地上太脏了，我怕有虫。”颜乔垂下眼，做出懦弱又害羞的样子，“而且就要下雨了……”
她这副顺服的样子，让赵大柱心情好了不少。就是嘛，就这么点小事，要死要活的，何必呢？
“没事。”赵大柱眯起眼，满脸回味，“树林有树林的好处。”
“去，去镇上宾馆好吗？”
宾馆是不可能去的。就算颜乔看起来一副听话的样子，赵大柱也没有对她放松警惕，如果到了有人的地方她叫喊起来怎么办？
但是她这样一副害怕得眼泪流出来都不敢擦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可怜兮兮，赵大柱嘟囔了一句“真麻烦”，回身朝小弟说：“阿虎，把t恤脱给我！”
阿虎就是之前跟赵大柱说有事的小弟，他很明显有不同意见，但是在大哥威胁的眼神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脱掉t恤扔了过去。
山林茂密，生长了几十年的高大树木挤挤挨挨，将夕阳的光芒严密地遮挡在树林之外。赵大柱就着昏暗的光线将阿虎的t恤扔在地上，手上没有放开颜乔，只是伸脚把t恤摊平。
就在他低头看地面的同时，颜乔鼓足勇气，使出全身的力气踢在他的腿弯上，趁他往前一个趔趄的时机，用力把胳膊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掉头就跑。
赵大柱踉跄几步，站稳回头，颜乔已经跑出十几米了。他阴沉着脸朝地上吐出一口唾沫，骂道：“操！臭□□，敢耍我！”
赵大柱的小弟们还在山路上，颜乔不敢原路返回，随便找了个方向闷头朝前跑。身后赵大柱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心里惊恐，连停下来看路的时间都没有。
恐慌模糊了颜乔对时间和距离的感知，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恐惧带来的肾上腺素已经消退，她只觉得两条腿越来越重，每喘一口气肺都在疼，而赵大柱的声音始终追在自己身后。她心生绝望，突然听到前面有动静。
颜乔精神一震，提起最后一点力气，喊着“救命！”朝前冲了过去。
赵大柱同样也听到了，恨恨地停住了脚步。
前面的正是顾家四人。他们上山的时候为了避开附近的人，车子停在另一边的山坳里，现在拿到了东西，自然第一时间就打算打道回府。
老九停下了脚步，侧耳听了一会，说道：“好像有人在叫‘救命’。”
顾三笑嘻嘻地说：“怎么，你要去见义勇为？”
顾梓霖说道：“九叔，山河珠不容有失，我们还是赶紧回去。”
老九有些犹豫，“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除了我们就没有别人了……”他们要是不帮忙的话那不是眼看着求救的人去送死？
中年男人抬眼看过来，脸上一片平静，“山河珠要紧，老九，不要节外生枝。”
虽然家主的脸色平静，老九还是头皮一紧，咬了咬牙，说：“是。”跟在其他人身后换了个方向，向山下走去。
山林中树影幢幢，颜乔不知道自己求救的对象已经离开了原地，咬着牙向前跑去，只觉得这路越跑越远，却还是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颜乔的两条腿越来越重，迈出去靠的已经不是体力而是意志了，她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脚下一空，整个人摔进了一个坑，脑袋重重地撞在石头上，殷红的鲜血洇了出来，颜乔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如果顾家的几个人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颜乔摔进去的，就是他们之前炸出的石缝。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他们拿走，剩下的石面光滑平整，红得刺目的鲜血流淌在上面，在石缝底部渐渐聚成一片血泊。
忽然，那血泊底部闪出一丝金光。金光越来越多，汇成一缕，聚成一团，像是流动的液体一样包裹住颜乔。
颜乔紧闭着双眼躺在金液里，额头身处的鲜血和金黄的液体纠缠在一起，然后就像平地里起了龙卷风，所有的金液争先恐后地向她的伤口涌去，几乎是瞬间，金液消失不见，石缝里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躺在那里。
……
颜乔只觉得好烫。
记忆里明明还有自己摔下石缝的记忆，可是那些摔伤撞伤擦伤的疼痛完全感觉不到，只能感受到这越来越高的温度。
难道自己顺着石头缝掉进了岩浆里？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热？
颜乔正胡思乱想，突然眼前一亮，她能看见东西了。
这实在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种看似乎又不是单纯的“看”。就像闭上眼睛之后，黑暗反而比睁眼时看到的更为广阔，无边无际的金光充斥着颜乔的视角，灼热而又刺目。
金光仿佛液体一般缓缓流动，颜乔觉得自己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痛得她想大叫出声，但是她连手指都动不了。她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发了狠地试着去调动浑身的每一块肌肉。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挣脱了什么束缚，浑身一轻，金光潮水般退去。
金光越退越快，直至形成漏斗一样的旋涡，最终旋涡也消失了，在漏斗底部的位置留下一颗泛着柔和金光的珠子。
颜乔猛地睁开眼睛。
漆黑的树林中，无人看到她的双眼闪过一阵金光，又瞬间恢复平静。
颜乔躺在地上，入目的是一片闪耀的星空，哪里有什么珠子。
天已经全黑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星星比往常更亮似的，映照得周围的环境都清晰可见。
颜乔站起身，额头上一片光滑，之前猛烈的撞击似乎只是梦里发生的事。
她从石缝中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四处打量一下，发现这里是一片陌生的空地。原来在一晚上的慌不择路之中，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好在这里并没有太深入山脉，颜乔又从小爬惯了山，辨认了一下山势，找了个下山的方向，慢慢朝下走去。
之前筋疲力尽的身体早已恢复了体力，颜乔努力分辨地形，庆幸今晚夜色不错，让她可以看清地形不至于迷路，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头顶早已被茂密的树冠挡了个严实。她害怕赵大柱还在找自己，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往树后躲藏，好在每次都是虚惊一场。
下了山颜乔很容易就找到了大路，再通过路牌辨认位置，原来这是在云水镇后山的另一边，顺着大路就能走回镇上。
云水镇的人没有什么夜生活，路上空荡荡的。前面的路灯下突然闪出一个人影，颜乔像是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样僵立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直到那人影拐进了旁边的小卖部，她才吐出一口气放松下来。
颜乔提着心拐进巷口，自己家的门口静在眼前，她这才放松下来。
黑暗的巷道阴影中猛然伸出一只手，拽住颜乔的头发把她用力地扔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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