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甘之如饴
姜姒脑海一片空白。
方才她光顾着看裴冕，看他看得出了神，哪里注意听他在说什么呢？
裴冕冷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姜姒，看得姜姒心跳莫名加速。
她稳了稳心神，掷地有声：“夫子，学生未听清你方才所说的话！”
姜姒话落，其余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没认真听讲竟还如此理直气壮，真是够厚脸皮的。
姜姒原先不觉得尴尬，但是被众人这么一笑，忽然觉得十分尴尬，甚至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裴冕神情淡漠地看了一眼众人，随后点了笑得最欢的那人，冷声道：“你来说，我方才说了什么？”
被点中的好巧不巧就是杜香雪。
杜香雪本就不怎么认真听讲，原先是记得一些的，被裴冕一点，一个紧张，脑海中一片空白，甚至连他姓甚名谁都忘记了。
这下子，众人嬉笑的对象从姜姒变成了杜香雪。
杜香雪虽然是个厚脸皮的，但是在如此俊俏的夫子面前出糗，多少让她觉得有些难为情。
裴冕轻咳了一声，让原本躁动的人霎时安静了下来。
他沉沉地看了姜姒一眼，随后重述一遍方才所说的话，话落，又是看了一眼姜姒。
姜姒眼睛瞪圆，毫不客气地看了回去。
这人怎么回事，她不过是走神一次，有必要一直盯着她吗？
她轻哼了一声，移开眼，不愿再与她对视。
裴冕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极清浅的笑意，不过那抹笑意在视线落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裴冕把学生领到弓箭场时，其他夫子带的学生已经开始拿着弓箭练习了。
他们出现的时候，又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注意。
裴邈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了。
他没想到，他大哥竟然也成为了丽山书院的骑射夫子！
他刚才还与李林讨论，这最后一位夫子怎地如此狂傲，故意最后出现，给他们还有学子们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这个“狂傲”之人居然是大哥？！
不是，大哥怎么会来丽山书院教习？
他平日里不是最最讨厌与这些小娘子接触吗？
这真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到裴冕的队伍中有姜姒的身影后，裴邈松了一口气。
表妹这小胳膊小腿的，拉弓射箭怕是不成了。
练习过程中定是会受尽夫子的冷脸，脾气暴躁的夫子甚至还会对学生破口大骂。
眼下，表妹的夫子是大哥，那便无须担心了。
裴邈的想法刚刚落地，心又提了起来。
他怎地忘了，大哥为人冷漠而又古板，从不会怜香惜玉，更不会做出“开后门”这等事情来。
表妹在大哥手下，怕是被骂得更惨......
这般想着，裴邈看向姜姒的目光多了几分可怜之情。
若是表妹在她这儿，他定会好好照顾表妹，虽然严厉，但起码不会凶表妹，而大哥就不一定了。
裴邈想得正入神，突然感受到一股凌厉的目光，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与杀意。
他顺着这股杀气而去，冷不丁对上自家大哥黑沉沉的眸子，吓得他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这刚转过身，便看见沈凌霜这小妮子拉着弓，搭着箭，不偏不倚地对着他。
裴邈目眦欲裂，额头上甚至冒起了冷汗，赶紧提醒道：“靶子，看准靶子！你往哪儿看呢？”
沈凌霜轻哼一声，一脸傲娇：“你再胡乱看，我便让你成为我的箭上靶！”
裴邈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祖宗，我这眼里头除了你还有你手上的弓箭，哪里还有什么呢？你仔细些，莫要伤到了自己！”
沈凌霜放下弓箭，一步一步走到裴邈身边，像是宣示主权般，在他耳边低语道：“若是让我发现你与旁的小娘子眉来眼去的......”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反倒是轻轻拉起弓箭，箭矢对准的位置，恰好是裴邈裆部的位置。
他的脸顿时变得又青又白，还掺杂了几分薄红，脸色异常精彩。
“你再这般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办了你？”
此话甫一出口，裴邈便后悔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产生什么结果，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受着。
沈凌霜似笑非笑地看着裴邈，直到把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这才意味深长地说道：“原来，裴都卫竟然如此觊觎在下？”
说着，沈凌霜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肆意开怀。
夜深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之时，她经常会想，在这场感情之中，会不会全然是她一人剃头担子一头热。
但裴邈这出格的话，显示他对自己并非是毫无欲望的。
如此，她又多了几分勇气，而拿下裴邈的决心也更坚定了。
裴邈实在不知道，怎会有一个小娘子如同沈凌霜一般，大胆而又直接，直教人，难以应付。
虽然面上还保持镇定，实则心里头早就输得一塌糊涂了。
裴邈心里头除了羞涩与尴尬，并无任何的不快之色。
此刻的他还未意识到，输给沈凌霜，让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而爱情的博弈，往往便是在自己还未意识到的时候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最后只能俯首称臣，心悦诚服。
在沈凌霜含笑的目光之中，在那意味深长的笑意之下，裴邈丢下了一句“胡说八道”便转身离开。
不过那凌乱的步伐，透露出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来，让沈凌霜实在忍不住捧腹大笑 。
因着其他夫子来得早，故而他们带的学生也比姜姒等人结束得早。
裴冕淡漠地看着余下的六人，一言不发，却自有一番威严在。
姜姒拉着弓，费了极大的力气才能把那弓拉开。
裴冕让她们拉开弓，随后保持着拉开弓的动作，不再做其他事情。
姜姒怀疑，她用的弓与旁人用的不是同一副，不然，别人如此轻轻松松，到了她这里怎么就这般难。
不过想到自己确实弱得很，她又释然了。
既然力气比别人差，那便要多练一些。
不过，这把弓，姜姒能拉开就算不错了，哪里还能拉着弓保持不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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