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不安
裴冕看着姜姒的双眼，目光沉沉，不让她避开。
姜姒看着裴冕如此眼神，心尖微颤。
“你先放我下来！”
姜姒眼中的泪已经止住了，不过眼角还带着泪，声音也还带着些哭腔，但此时，话音相比之前冷静了许多。
裴冕叹了口气，淡声道：“你先听我说......”
“我说，你先放我下来！”
姜姒又重复了一声，声音又冷了几分，而且多了几分坚定和强势。
裴冕稍愣，随后轻轻地放下了姜姒。
姜姒身形不稳，差点摔了，吓得裴冕连忙稳住她的身形。
姜姒站好之后，从裴冕的怀中退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我问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裴冕点头：“你问，我绝对不瞒你！”
“你、你今日没有来书院，是不是去接九公主了？”
姜姒说到九公主的时候，声音明显带了些颤音。
裴冕微微颔首，冷声道：“是！”
姜姒眼睛里的神色暗淡了不少。
顿了好一会儿，她稳了音线，这才继续问道：“是陛下要你们去的？”
“是！”
姜姒的心沉到了谷底，甚至还一直下坠。
她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四下茫茫，根本找不到可以救命的稻草。
“所以，陛下是存了想要你亲近九公主的心思？”
姜姒看着裴冕，一字一句地问道。
裴冕迟疑了一会儿，这才出声道：“是！”
姜姒原本止住的泪水此刻又开始决堤了。
那张白嫩的芙蓉面瞬间被泪水沾满，犹如最娇嫩的花儿被大滴大滴的雨水打湿，好不可怜。
裴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擦泪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姜姒落泪的速度。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嗯？”
姜姒扁着嘴，反驳道：“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原来，杜香雪那厮说的都是真的。
若是皇上真的存了这等心思，她又如何争得过出身高贵的九公主？
何况，姨母一向看重家世，在她与九公主之间，她根本毫无竞争力。
先前看见裴冕如此优秀，姜姒便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眼下，她更是没了自信。
因爱生惧。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哪哪都是好的，总是怕自己看不上她，放低自己的姿态，低一些，再低一些，低到了尘埃之中。
裴冕叹了一口气，重新把姜姒纳入怀中，颇为宠溺又颇为无奈地说道：“你便是因为这无足轻重的小事，哭得如此伤心？”
原先裴冕还高兴姜姒因为九公主吃醋，毕竟吃醋则是说明她在乎自己。
再者，书里也说过，男女之间，小醋怡情，适当一点醋，能让两人的感情飞速发展。
可眼下，姒儿一口下去，已经超出了小醋的范围，甚至已经不是吃醋了。
她在不安，非常不安。
是他，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她失了父母，没了至亲，本就比旁人缺少安全感，加上她性子比较绵软，心中时常藏着一些事情，更是容易胡思乱想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她定心丸，还让她如此没有安全感，实在是该死！
裴冕轻拍姜姒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你在害怕什么，嗯？”
裴冕的话音之中带了浓浓的心疼之色。
姜姒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所以，陛下想要你娶九公主，对吗？”
裴冕轻笑一声：“没有的事，别瞎想！”
“胡思乱想那么多，容易长皱纹，也容易生白发的！”
裴冕抚着姜姒的脸，满目都是温柔。
“你只需要开开心心的，你只需要，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身上就好！”
裴冕这么说，姜姒眼里的泪掉得更厉害了。
镇国公府虽然厉害，但是能厉害过皇上？
再加上镇国公夫人本就对她的身世不满意，她一直想要的是一个门当户对，能担任镇国公主母的大家闺秀。
若是皇上真的存了为裴冕和九公主赐婚的心思，到时候，除了接受，那便是抗旨不遵。
抗旨不遵，那可是大罪！
裴冕不是一人，他身后还站着镇国公府那么多人，难道要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使得整个镇国公府都被皇上厌恶吗？
难道要因为他们两人，使得皇上降罪于整个镇国公府，降罪于镇国公的每一个人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何况这位算不上什么圣明的君主，什么荒唐事没做过。
上了年纪之后，又多了帝王的多疑与猜忌。
若是裴冕抗旨，怕是真的会引起皇帝的反感与厌恶。
“是吗？”
姜姒脸上泛起惨笑，小脸一片惨白。
裴冕心尖一疼，随即便被一阵失落笼罩。
“你对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般没信心吗？”
裴冕冷声问道。
姜姒退出裴冕的怀中，只是沉默，泪水控制不住，泛滥成灾。
裴冕见姜姒如此，心疼得厉害，直接蔓延到五脏六腑，疼极了。
明知姜姒没有安全感，他又何必凶她呢？
他要做的，应该是努力给她安全感。
现在这般凶她，不过是让没有安全感的她更加没有安全感。
这无异于雪上加霜啊！
“祖宗，你这是要剜我的心啊，你何曾见过我与其他女子亲近，我裴冕喜欢的，向来不过是一个你罢了，旁人与我又有何干系？”
姜姒抽抽噎噎，好一会儿才说道：“可是，可是皇上想要你娶九公主！”
裴冕捏了捏姜姒的鼻子，没好气地说道：“皇上今日不过是让我们几个人去迎接九公主而已，怎么就成了皇上想让我娶九公主呢？何况，去的人那么多，难不成皇上想要我们每个人都娶九公主吗？再者，天子想法多变，今日想一出，明日又是一出！”
先前陛下还动了废后的心思，现在又不是与皇后一副举案齐眉的模样？
所以，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有变数。
何况，天子有这等心思，九公主未必会有这等心思。
裴冕垂眸，敛下了眼中的神思。
“可是，可是你如此优秀，皇上见了你又怎么还会选择其他人？”
裴冕哑然失笑，捏了捏姜姒的小脸，听到她的痛呼声后力道又放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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