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慈航道人和杨戬疑惑的看着白锦。

        “发生了什么？”慈航道人问道。

        “无事。有人卡在困阵和杀阵之间罢了。”白锦撩了一碰水，漫不经心的说。

        被她的态度迷惑，慈航道人随意的点了点头。

        “什么？！”杨戬惊呼。

        慈航道人终于反应过来白锦说了什么，瞬间瞪大了眼睛，清凌凌，好像受惊的小鹿。

        杨戬猛地站起来。可不知怎的，他的衣角被慈航道人压在身下。如果是白锦那样的贴身泳衣还好，偏偏他穿的是松垮的里衣，这么一扯，立刻露出半个胸。须知，此时他是女儿身。

        “你给我坐下！”慈航道人难得急了眼，双臂一伸，压在杨戬的肩膀往下按，直把这倒霉的师侄整个按在水里，差点儿没呛死他。

        “至于么？女仙的衣服露的都比这多吧？”白锦无奈的说。妖族那些没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的打扮就不说了，凡人没钱就树叶、兽皮裹身，乃至直接裸/奔也不提，此前她去三仙岛，无论是碧霄还是龟灵，都打扮得挺清凉啊。

        杨戬终于挣扎出一个脑袋，艰难的大口喘了两口气，说：“旁人如何行事，我等不好插言，唯有敬而远之。”

        所以，你早就看截教那群的穿着打扮不顺眼了？请问你妹妹穿什么？

        慈航道人想了想，慢慢收回手，道：“似乎是这个道理。”

        “这种事，本就是淫者见淫。”白锦颇为怨念的说。心中坦荡，一/丝/不/挂也是艺术。心有龌蹉，喝个牛奶都不可直视。想当年，电视剧被剪成了大头贴，电影画面糊上马赛克，让她再没有追剧的兴致。

        慈航道人瞪大了眼睛，思索了半晌，点点头，道：“确实如此。”就像他穿女装，不是觉得当男人不好，也不是为了混进女性群体，就是单纯喜欢女装而已。

        眼看着两位不靠谱的师叔就要开启一次莫名其妙的哲理讨论，唯一的正经人杨戬赶忙说：“白师叔，你刚刚说有人卡在困阵和杀阵之间了？”这个一看就不是小事啊。

        “那人看起来一时半刻跑不掉也死不了，留在那里受些教训好了。”白锦悠然道，“我们玩我们的。”

        “毕竟是老师的道场，敢在这里胡闹的，大约是哪位师侄吧。”慈航道人耐心的说。

        杨戬瞪眼。

        “神仙杀劫将近，我等师兄弟沾染红尘，染上业孽，不得不去劫中走上一朝。替身之法……”慈航道人眉头微蹙，幽幽一叹，“各人有各人的法缘，只是收了徒弟，却不好生教导，弄得昆仑山乌烟瘴气，只得由他人代劳了。”

        “师叔……”杨戬悄悄的瞄了白锦一眼，欲言又止。

        神仙杀劫在阐教众弟子之间众所周知，甚至十二金仙中的大多数选择了替身之法也不是秘密。何为替身？就是收一个徒弟，替自己去趟那神仙杀劫。修行数千年的大罗金仙都有可能折在神仙杀劫中，何况修行没几年的徒弟？所谓替身，不过替死鬼而已。就算侥幸能活，也要去天庭当社畜。这做法实在太遭人恨，是以不能告诉被选中的替身。玉鼎真人真心拿杨戬当弟子，并非那等消耗品。是以，杨戬知道那个玉虚宫二代弟子之间不可言说的秘密。他不只知道最近入门和即将入门的三代弟子是替身，还知道新入门的师叔和神仙杀劫有关。按照他的想法，这种事，不该和当事人说。

        “我看白师妹身有功德，不曾沾染杀业，大抵和神仙杀劫没什么关系。反倒是那申公豹，与姜师弟一般，命数古怪，让人看不透。”慈航道人拉起水里的杨戬，不着痕迹的将人按在离自己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坐下，“杨戬师侄你太紧张了，你白师叔就很冷静嘛。”毕竟是圣人弟子，大罗金仙，就算不能如元始天尊那样，一眼看出谁是封神历劫之人，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之前听截教的仙人提过此事罢了。”白锦说。

        “哎？截教？那你的阵法？”慈航道人愕然。

        “是截教一位道长传授。”白锦答道。

        毕竟是阐教金仙的弟子，哪怕是速成版本，也不至于被山野妖怪的阵法弄死。慈航道人对自己的师兄弟很有信心。可如果这山野妖怪的阵法来自截教——慈航道人瞪大眼睛，惊呼：“师妹手下留情！找一个命格适合的替身太难了！”

        一刻钟之后，白锦三人收拾妥当。白锦还是一身白裙，不施粉黛，板着脸，看起来十分清冷。杨戬最近都要当女子，不能因为突发情况就变回男子。“她”一副窈窕纤弱模样，着实惹人怜爱。慈航道人跟两个姑娘一起从温泉中出来，为了自己的名声，只好女装。

        于是，玉虚三姐妹站在温泉入口处，白锦施法从地下弄出一个血糊糊的男人，慈航道人一道法术将人定住，杨戬挽袖提刀，在旁策应。

        能想象林妹妹拿刀砍人吗？杨戬你还问为什么总有破绽？

        那人身高不足四尺，糊了一脸血与土，看不清面目。因为定身术，这人动弹不得，只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叽里咕噜，来回乱转。

        “好矮，是小孩子？”杨戬皱眉。如果是小孩子，无视警告乱闯，不是不能理解。为难小孩子，把人伤成这样，就是大人没有风度了。

        白锦看着这人粗壮的四肢，道：“不，是侏儒。”

        慈航道人上前一步，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等沐浴之所？”说着，他手指轻弹，解开了这人嘴上的禁制。

        “小子，嘶，小子土行孙，久闻玉虚三仙子的大名，心中仰慕，特来拜会。”那侏儒咧开嘴角，挤出一个三分讨好七分猥琐的笑，“小子不知道这里是仙子们的沐浴之所啊，只是听见有声音，就朝着这边来了。”

        “既然是拜会，为何不光明正大？阵法的警告不曾听见？难得你还连闯两道阵法。”白锦讽刺的说。

        土行孙嘿嘿笑了两声，谄媚的说：“小子是土里走的孙子嘛。至于那什么阵法啊，警告啊的，没听见，没听见！阵法这东西，玄之又玄的，说不定哪一处就不灵了。要不请仙子们放开小子，好让小子指出那处漏洞？”

        “一派胡言。”白锦冷静的总结道。她并非长于口舌之人。抱着键盘能和人杠上几十页，当面吵架，说不上几句就要被堵得哑口无言。在现代，遇上那种好口舌的同事，惹不起只好躲着。在还没有法制的当下，她选择直接动手。如果不是慈航这个师兄还在这里，她得等人被阵法弄得只剩一口气，才会把他扔出去。

        慈航道人似乎被骗住了。只见他微微一笑，温和柔婉的气息荡开了白锦的冰冷。他上前一步，解开定身术，轻声道：“如此，是我等错怪你了？”

        土行孙“哎哟”一声，踉跄几步，似要摔倒。慈航道人好心伸手，似乎要搀扶他。土行孙猛地往前一扑，将温婉佳人抱了个满怀，嘴凑过去就是一顿乱啃，末了还腆着脸说：“仙子美人儿沐浴时被我看见，还有了肌肤之亲，哈哈！就与我做老婆吧！”

        “你在说什么？”慈航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土行孙吃了一惊，定睛一看，怀里哪有什么仙子美人儿，只有一个黑乎乎臭烘烘烂泥人。他赶忙松手，却发现手脚都沾在了泥人身上，动弹不得。他想施法逃跑，只觉手上泥人似有千斤重，根本带不动。

        “小子一时糊涂，仙子饶命！饶命啊！”土行孙大叫道。

        慈航道人掐指一算，道：“是惧留孙师兄的弟子吧。”不待土行孙回答，他叹了口气，抬手往那侏儒后脑勺上一按，那张连连求饶的嘴也陷入了烂泥里。他广袖一挥，那土行孙连泥人一起，飞走了。

        “慈航师叔？”杨戬疑惑。

        “你当知晓，这一批弟子……”慈航道人轻轻一叹，“也不知对这土行孙，惧留孙师兄有何打算，还是让他自行教导吧。”如果是正经弟子，慈航道人就直接教训小辈了。但是，土行孙是惧留孙为渡神仙杀劫收的弟子，这等品性，谁知道是不是惧留孙有意为之？他又看向白锦，歉然道，“师兄越俎代庖，还请师妹勿怪。”毕竟，这里头，真正的女子就白锦一个。

        “无妨。”白锦摇摇头，说，“只是有些奇怪。”

        “奇怪？白师妹但说无妨。”慈航道人说。

        “既然是‘替身’，弟子与师父可是有什么相似之处？”白锦纠结的说，“那位惧留孙师兄？”是这种风格的？

        杨戬：？！

        “只是命格合适而已！”慈航道人为了阐教金仙的名声努力解释，“行此替身之法，就是提前卜算出合适之人降生之处，待那孩童可以离开母亲，就将他带在身边，嫁接因果，教导法术，再以灵丹妙药提升修为，以期在神仙杀劫之前有所成就……”他的话语渐渐停住，过了片刻，“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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