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晕了又做梦了

临晕前，仿佛听见耳边有人惊慌失措叫着：“灵兮，灵兮。”

        又恍然如梦，看见来自记忆深处的片段：她看见自己用着元灵兮的容貌，清清冷冷的站在了晚霞烧红了天的山坡上。

        一身蓝色长裙，肩披洁白似雪的仙纱与墨发随着秋风飘舞。静美中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冷萧瑟之感。

        她淡漠低视着山坡下方的红黑相接土地。红色那边，是魔族的居住地，魔域的土壤极度贫乏，所以就连土质也是棕红色的沙石地。黑色这边，是人界肥沃的黑润土地。而这里是人魔两界的边境线，链接之处。

        “灵兮！”一声轻唤，洛天殇从她后方而来。

        一袭墨色战袍，金色甲片，在习习潇风中翻飞，显得他俊冷容颜更添几分消杀冷硬。

        “你来了。”元灵兮淡淡开口，视线丝毫无波，未有看向来人一眼。

        “嗯，放任你一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他驻步在她的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同一处：“在想什么？”

        “有何不放心？放眼三界，唯有我一人时，没得顾虑，有谁动得了我？”元灵兮终于有了一点动作，望向了天边：“再过几日，便是我与御幽冥的约定之战了。你，不应该再来了。”

        洛天殇忽地严谨道：“灵兮，我要让他们经此一役后，再也不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眉眼微挑，一笑，竟有了几分邪魅恣意和随性来。帅气好看的俊彦，此刻有点赖皮：“如果我有幸归来时……兮儿，可不可以别在这么冷了！整天冻着我，好可怜的，我都快被冻僵了。”

        “……”

        元灵兮听到兮儿这个久违又陌生的称呼，微微蹙了下眉。那是久远到她以为再也没人会叫了的。并没有答复洛天殇的话，而是问：“不怕吗？”

        此战虽说是人魔之战，可人族参战的只有魂族和一众修真界修士。而魔族会是倾巢出动，多得是古今大魔，异域魔君参战。想来，连三界惯会浑水摸鱼的邪修们，也回来掺和一脚的吧！

        这一战，便是群魔乱舞！

        “为我心中所愿，无怨无悔，没什么可惧怕的。”洛天殇信念坚定。

        楚悠然心中不解，这是哪段事？脑内便有了解释，这是和魔族约定后的开战前夕。

        随即画面倒带，退回到了数天前，魔帝御幽冥与元灵兮的对持。也是在此地，人魔交界处。

        御幽冥伸出一只手给元灵兮看，那掌心黑气腾腾升起，瞬间遮天蔽日。

        “呼呼呼――”大风四作，黑气飘荡开在周身空气中，两人皆身陷在黑雾里。

        “灵主大人！这是打算不遵守游戏规则了？你们魂族，不是不危机到灭世时，都不得出手干预三界之事的吗？怎得，我还没打进人界开始肆虐，就出手不让了？不怕违了你的天道了吗？”

        元灵兮眸光一瞬大寒，冷道：“你再次破坏了天道法则，竟又炼出了这种违背天道规则的暗黑术，你忘记了上一次这术带来的惩罚了吗？”

        “惩罚！元灵兮你竟然还敢谈惩罚？”御幽冥恨的怒目欲裂，质问道：“你多守规则，守到竟将昔日护你如兄长的空成辰都收进了九道轮回门内，活生生让他轮回去了，这不等于亲手杀了他吗？枉他视你为掌上珠，一直珍护着你！”

        元灵兮闭目瞬息，在睁开时里面连冰冷都淡了，漠然道：“那不是你害的吗？如果当初你不违背规则，偏要留这术法，他就不会为了推开你替你跌入了轮回，替你挡了一劫。如今你又犯，还有谁为你挡劫抵错？”

        “呵呵呵……你果真变成了冰冷冷的提线玩偶了，眼睛里只有天道法则。魂族密言诚不欺我，灵主真是天道之子，天道的好女儿。不像我等是从母亲肚子里生出来的，而你是从天道轮回门里钻出了的无情无心的怪物！谁疼爱你你翻脸伤谁，谁护着你你翻脸就对谁狠心下手！”

        看着元灵兮没有反驳，他更怒了，接着数落道：“就像云牧白，一届光明界主宰，硬是被你气得直接遨游太虚去了，一去不归。而时空之主的空成辰，被你打落入轮回后，我怎样都寻不到他的转世，他的空族子民弃了天空城消失的在无踪迹。”

        御幽冥又鄙夷耻笑道：“哦！对了，还有痴恋你的杀戮之主灭天殇，那更是惨，连他带族的全让你封印在了九道天则下。还用了八道精魂吧？真可怜！天道给你生的九道玲珑魂魄，被你用了八道封□□仪自己的男人身上去了！”

        “你想说什么？”元灵兮听及‘灭天殇’三字终于压抑不住了微怒：“你还想说什么？一次说完得了，反正你在作下去也没几次说的机会了！”

        “呵呵！灵主怎么生气了？”御幽冥见她有了些许反应，更加刺激道：“五个创世族后裔，如今就仅剩你魂族一脉了。五个主宰，被你玩没了三个。小五，你真行！要不是我当初被你废了修为后脱离了暗族，孤身进了魔域，夺了魔尊之位，怕我也是难逃你黑手吧？”

        元灵兮难得也跟着冷冷的讽刺回去：“说得好像封印灭天殇你们三个没跟着动手似地？怎得也跑不了你们一份功劳！”

        御幽冥反驳：“当初他想灭世我们三个怎能不阻止，为助你平息众界动乱……可也没料到你竟那么狠，直接把灭给彻底封印了，你还不如杀了他，让他能有个轮回转世的机会，还有一个下辈子的自由。”

        “想来，到如今，我都无法相信，宠你胜过命的他，会去抗你的天道，跟你相杀，他图什么？他地位最高，权利最大，能力最是强横，除了最后被你坑了，谁斗的过他？我就好奇，他临被封印时对你吼的那个净世任务，净世任务是个什么意思？有谁能比他地位还高？还给他派了个任务不成？说这事跟你和你的天道没关系，我们都不信！”

        “灵兮！”

        元灵兮刚要开口，便听见一声惊呼，是洛天殇从远处骑异兽奔来，飞身落地，“刷”地一把拔出背后盘有黑龙的青芒剑，直接刺向御幽冥。

        剑光刺破黑雾，怒道：“你敢动她！”

        “呵呵，我怎就不能动她了，我魔族都快被你们圈禁在魔域里饿死了，不得想想法子，打打牙祭吗？”御幽冥哼笑，一掌黑气化作战甲，另一股黑气幻化成一柄黑亮的□□，抵挡了洛天殇的一剑。两人你攻我退，我攻你挡的边打。

        御幽冥还贫道：“想来灵主的天道，也不会让我等生存在天道下的魔族子民，没得饭吃吧？全是在天道下讨饭吃的孩子，不能这么偏心的让我魔族一直居住在贫瘠之地吧？灵主，你出世来打我们是不是早了点？我魔族又没打算灭世，就想争一块能温饱的地盘而已！”

        “你这是打算拿吃饭的借口进攻人族？灵兮还不能还手了，你这魔尊好不要脸！”洛天殇冷脸骂道。

        御幽冥□□一横，档住了一道庞大的剑气，又反手舞了一个枪花，“苍啷啷”的挑开了洛天殇直刺、竖砍、纵劈下来的一连数剑。挑拨道：“你手里这把盘龙剑是元灵兮给你的吧？知道它上一个的主人是谁吗？那可是这方天地里最厉害的主宰了。说来，你跟他长的竟然有九分相像，说不定你俩还有血缘关系呢！”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我跟谁像，跟你这魔头有何关系。”洛天殇又是一剑刺了过去。

        御幽冥边抵挡着洛天殇的进攻，还不忘挑衅一边的元灵兮：“元灵兮，你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愣头小子追着你当先锋，你指哪里他打哪里；谁打你他打谁，你往哪里去，他便跟你到哪里的……他是不是你用来代替灭天殇的新棋子！名字还就差一个字，让我来猜猜……”

        “他会不会是灭天殇在封印里恨毒了你，对你死心后又和族里某个姑娘看对了眼，生了这个家伙，被你拉出来当棋子的。”

        洛天殇攻势一顿，漏了破绽，他看了一眼元灵兮，想问灭天殇是谁？和元灵兮是哪种关系，他太轻了并不知道元灵兮的往事。

        御幽冥趁机“突”地一枪，快准狠地刺了过来，杀伐果断直取洛天殇心脏。却被元灵兮的仙绫飞来缠上了枪头，一拉一甩，偏离了开去。

        “这个时候分心是活腻了吗？”元灵兮轻视指责：“你如果连生死搏斗时都稳不住心神就回去，连自己的小命都顾不了，这里就不该你是来的地方。”

        “我错了！灵兮，你别赶我走！”洛天殇马上认怂，什么都不敢想了，至少此刻不敢了，就怕被赶走。

        “哈哈哈……元灵兮，你果真是无心不知情，对灭天殇如此，对洛天殇也是如此。”御幽冥嘲笑挑衅：“不不，仔细想来……还是有很大落差的。至少当年的小五初初入世时还是恨天真的呢！懵懂无知，时而调皮捣蛋，可爱的紧，可把阿灭迷的掏心掏肺。哎呀！回想那时的小五……还真是天真浪漫一个小女孩，整天和阿灭黏黏糊糊出入在一处，人也听话乖巧，可从着阿灭了。”

        这话说完，在看洛天殇就快被气冒烟了，难受的要死，狠声问：“你说谁？谁是灭天殇？”又转面向元灵兮，委委屈屈的眼睛都嫉妒红了：“灭天殇是谁？兮儿，你跟他……跟他是什么关系？这个魔头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是为了扰乱我的注意力！”

        元灵兮看都没看他，嫌道：“知道是为了扰你心神，你还信？这么愚笨，真不该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哈哈，你带出来的！你培养的？果然，被我给猜对了。这傻子就是灭天殇的替代品，而且还是一枚棋子的替代品，另一枚棋子！”御幽冥继续挑拨。

        “你说够了没？”元灵兮拉下了脸冷道。

        御幽冥得意：“没够！就是觉的说不够了！你不是说让我说个够么？怎么急了？难道是怕被我说出真相，担心这小傻子不肯乖乖听话当棋子了？”

        “没够？那也该闭嘴了！”元灵兮秀手扬起，召出皓腕细链上的银白长弓苍穹，对着御幽冥就拉了开。

        瞬间，天地变色，云霞翻涌，世间万物皆悲鸣，全部惧怕着她手里的那把弓；而连脚下随她而生的灵花都像即将要被抛弃的孩子，哭掉了一地花瓣，落得一地幽兰色。

        四周黑雾皆破除。而苍穹不用搭箭支，却在拉开的瞬间自生成星光大放的光箭，箭头对准了御幽冥。

        元灵兮冷冷道：“十日后，人魔交界处决战。你胜，入侵人界我不插手；你输，入我伏魔塔忏悔思过。”

        “哼！看在苍穹的份上，就这么定了。”御幽冥无奈离去。

        是以，此战连杀数天，洛天殇前脚踏入战场，后脚便化身为杀戮收割机。死在他剑下的亡魂陆续赶往地府，险些让阎王殿闹了鬼灾。

        而洛天殇此一战后，凶杀之名成。

        他刚结束战争，便朝着她信步走来，眉宇间尚未褪去寒厉杀意，手里握着一柄盘龙剑，威力巨大到上可弑神，下可诛魔，神魔不惧。

        等他走近了，眼睛里的她也近了，方才露出笑意；这一笑如春风拂面，吹散了寒意，艳阳正当暖，惟愿此生，只照心上人。

        楚悠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是心动的信号！不知道是谁的，是元灵兮的，还是自己的，甚至此时此刻，都不知道自己是楚悠然还是元灵兮。

        画面一转。

        她淡漠无情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空中对持的二者。

        洛天殇冷傲道：“云天境！别打她主意，她不是你可以动的人！”

        对面者，一袭白衣银纹锦袍，周身温润如玉，俊美高贵，权可倾三界，容貌极佳。

        “你阻止不了，你不是她的任何人！”傲雅一笑，藐视道：“你能力虽高，可动不了天族，想和我挣？你地位不够。我在天，你在地，没得比，你能奈我何？”

        画面又是一换。只听其声，不见其人。有谁在说着：“如果一定非要这样做，你须得把心给我守住了。如果你敢爱上谁，兮儿！那后果绝对会是你承受不起的！”

        最终画面再次转换。

        洛天殇一手死死拽住她的一只皓腕，从没舍得对她凶过的人，此刻已被醋意填满，红了星眸，恨道：“你总说我是飞蛾，缠着你就是在扑火。那我告诉你，我即使是飞蛾，也只扑你的火。”

        “魔族我杀得，天族我也敢动得，最后即便不得你真心，我也会在所不惜的抓着你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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