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道士入府

书臣国明皇五年八月，正是丹桂飘香的季节。

        书臣国都城人多半喜桂，所以每到这时来都城的人多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丹桂香气。

        简大将军府内的几株丹桂却迟迟未开，不知是否因为府内略带沉重的气氛。

        简府内院落层叠，雕梁画栋，质朴中不乏威严。正中上房，几个妇人在房中出出近近，忙而未乱。

        简家大小姐简思琴长袖下粉拳紧攥，心中惶惶面上却不露声色。母亲即将临盆爹爹却奉旨出征，简府上下仅剩这十岁不到的小人儿苦撑局面，幸而有舅舅不时过来帮忙打理，今日产期即至母亲却无丝毫征兆，舅舅不得已进宫面圣求请御医为母亲保驾。

        眼看这天色已晚，人怎么还没回来呢？

        “大小姐，门外有一年轻道人求见！”一家丁匆匆禀报。

        “简伯，你出去告诉府上今日不方便待客。若要化缘，打发些银两便是。”简思琴招呼旁边管家，谢绝访客。

        不一会儿管家简福进来，“大小姐，来人并非化缘，说有要事求见，回绝不得！”

        “舅舅未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放入府内！”简思琴绷起小巧精致的脸，竟然有几丝简文雍的锐气，简福看得心惊。

        “我这就去关上府门！不准任何人入内。”简福拔腿想走。却不料头一抬，面现惊讶。

        “小师父，你怎么进来了？这。。。大小姐，您看，就是这位小师父，说有要事要见当家人。。。”

        简思琴抬眼看，一年青道人不知何时竟然来到院里，身着浅灰色道袍，木簪束发，面目俊秀，清气迫人，看起来并不像坏人。

        “小师父，今日简府不方便待客，若有事还请改日再来！简伯，着人送客！”若不是母亲临盆在即，不想沾染是非，简思琴直想让人好好收拾一下眼前这不请自入的道士。

        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在简福的召唤下顿时围了过来，准备强行送小道士出府。

        简福只见小道士身形一晃便离开了众人包围的圈子，心下骇异，不敢再靠前。

        “无量寿佛！贫道并无恶意，小施主请原谅贫道冒昧登门，贫道遵师命而来，面见家主实有要事，如今时辰将到，再也耽误不得！”道士躬身行礼，说得颇为客气。

        “小师父，家主现有要事并不在府内，所以还请师父改日吧！”简思琴语气和缓了些。

        “大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青竹看看满院的人，直视简思琴。

        看眼前情形，简思琴无奈，只得吩咐简福众人在外间等候，将青竹带进旁边厢房。

        -

        厢房内，简思琴既不让坐，也不看茶，只冷冷地看着年轻道人。

        年轻道人也不生气，依旧客气有礼：“施主如此待我也是情有可缘，在下名青竹，乃南闵山玉虚子门下，家师近日卜知小师弟即将出世，特意派在下一路急行赶来，实非不得已，这是家师给小师弟的信物，这一枚丹药，须在小师弟出生后即刻服下，以掩盖他身上过人的异香，防止兹生额外事端。”

        说罢从怀里摸出一件物事，交给简思琴。简思琴接过端详，是一个通体碧绿的玉葫芦，精巧圆润，内里隐隐有纹理，不辨形状，透着不凡。

        毕竟还是个孩子，简思琴没了主意，母亲这时候自顾不暇，肯定不能再去添乱，只好等舅舅，可他怎么还没回来呢？

        正在这时，忽听得门外有人喊：“琴儿！琴儿！”声音清润，语声却透着焦灼。

        简思琴忙打开门：“舅舅，我在这里！”

        随着声音一年青男子推门进来，只见来人白袍玉带，眉目俊朗，气度不凡，正是当朝户部侍郎纪君行。一见简思琴先把她护在怀里，然后才看向来人。

        青竹一看来人，似乎也松了口气。“在下青竹，乃南闵山玉虚子门下，今特奉师命来接小师弟上山。来时家师已托人给简将军修书一封说明，估计简将军很快就会书信回府。”

        “小师弟？我那小外甥外出学艺都已半年，怎么可能再另投贵派？”纪君行闻言诧异。

        “施主误会了，二公子于北邙山学艺之事家师早已知晓，贫道此次来接的小师弟会于明日出世，师弟天赋秉异，家师特派贫道早日将他接至师门以免错失良机！”

        “舅舅，你看！”简思琴探出身子将那玉葫芦交给纪君行。

        纪君行接过细看，原来是个玲珑剔透的玉葫芦，便问道：“哪里来的？”

        简思琴晃晃小脑袋，用手一指青竹，“那小师父说送给小弟的信物。”

        纪君行闻言举起葫芦再看，只见那葫芦周身碧绿剔透，隐约可见光华，内中纹理更有些古怪，好似有灵性一般，知是不凡之物，看后便将东西还给青竹，言语间便客气了许多。叫来丫鬟上茶，看座。

        “对大师不周之处还请原谅！近日家中过于烦乱，我姐姐临盆在即无法招呼于你，在下公务繁忙两家子都得看顾，实在有些照顾不及啊！至于大师所说之事，我不敢乱作主张，最好等姐姐姐夫亲自处理这件事情！我先安排大师歇息，您看可好？”

        青竹一看眼前局势，不好再多言，只好先安顿下来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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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他为什么要来我家？我弟弟为什么又要跟他走？他还没出生呢，一生下来就得跟他走，那我不是看不到他了吗？”简思琴小脑袋里装满了问号。

        纪君行揉揉简思琴毛茸茸的小脑袋，“司琴的问题每次都让舅舅不好回答呢！听过南玉虚北枢岳吗？”

        “听母亲讲过一些，北枢岳不就是司其学艺的地方吗？听说那里出来的人将来都是我们书臣国的栋梁之材，文可安邦武可定国。不过他们选的徒弟可都不一般，司其当时可是经过层层选拔才得进去呢！要不是怕母亲一个人在家，我也很想去试试！”

        简思琴说得满脸遗憾，纪君行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这个清丽的小丫头，已隐隐有当年姐姐的风范，可惜姐姐这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小小年纪便不得不跟着自己打理家业，眼含疼惜，：“有你娘教你还不满足啊？你娘当年可是书臣国第一智慧美女，名满天下呢！”

        捏捏挺拔的小鼻子，拉住她的小手，“走，咱们先看看你娘，我再跟你讲这玉虚门的事。”

        一大一小进了卧房，纪玉如躺在床上，气色还算不错，看两人进来，秀美的面上露出个虚弱的微笑：“御医已经替我看过了，身子还好，只是生的时间可能要久一些，你们不用担心！文雍不在，辛苦你了阿行！”

        “姐姐，咱们是一家人，我这几天已经告假，什么事都有我，你就放心吧！”纪君行心下着急面上宽慰。

        “娘，家里都挺好，你不用担心别的，舅舅又教会了我很多事情！”简思琴已经懂得替母亲管理家业。

        “好丫头，娘知道了，我的琴儿已经长大了！”纪玉如的脸上露出欣慰。

        “姐姐（娘亲）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看纪玉如一切安好，一大一小又退了出去。

        -

        简家书房，纪君行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是《书臣史话》，“琴儿，你不是想知道南玉虚吗？看看这书中很早就有玉虚门的记载。”

        玉虚门，自书臣国建国以前就存在。主修道学，以卦卜闻名天下，现掌门号玉虚子，年岁未知，被传通阴阳五行，能上天入地，但凡他开口预测之事，十中八九，连当今圣上也敬他三分。

        简思琴十指翻飞，不一会便将玉虚门的记载看个明白。“舅舅，上面记得这么玄啊，看来我那没出生的小弟是一定很跟小师父走是吗？可他才出生就要离开娘亲，娘亲不会舍得，我也不舍得！”简思琴小脸上已酝满泪意。

        “舅舅也不舍得，可这世上很多事情并总是能遂人意啊！一切随缘罢！”纪君行将甥女搂在怀里，发出一声叹息。

        “舅舅，那小道士还说，小弟出生后会异香，还备了丸药给他吃呢！”简思琴忽然想起青竹的话。

        “哦？看来你这没出世的小弟不是一般人呢，玉虚子门下从不收留平凡之士，估计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出生就要离开咱们的缘故了！”纪君行闻言又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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