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乞丐变中贤

清水河村西边有一条清水河，距离苏染染家只有五十米。

        村里女人喜欢去河边洗衣服，村里小孩更喜欢在那河水里洗澡。有人不嫌弃，就吃那河里的水。有人爱干净，就去桐山脚下的泉眼去接水。

        苏三娘子自然是不吃那河里水，每天便会多走十倍的路去桐山脚下挑水。

        所以苏染染家有两个水缸，洗漱洗衣用水是去很近的河里挑来的，放院中的水缸里。吃的水则放在厨房一个水缸里。

        之前是包子娘去挑水，昨天下午苏染染见包子娘紧着绣花，就自告奋勇的拿起水桶去挑水。结果是经历了一场人间磨难。

        一个木桶就斤重，再加上二十多斤水，一桶就是三十多斤，两桶就是六十多斤。扁担勾子挂上两桶水，苏染染钻到担子下腰都直不起来，更别说挑着走了。

        没办法，一桶水倒去一半再钻下去挑，终于是挑起来了。但两个水桶前边晃完后边晃，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晃的厉害了，水还会撒出去一些。

        苏染染两手紧抱着扁担，磕磕绊绊的好容易回到家，两桶水加一起只剩下半桶，直接挑了个寂寞。她昨天下午跟水较上劲儿了。挑了三趟，但最终还是没别人一趟多。晚上腰酸背痛，肩膀现在一碰还火辣辣的。

        然后现在，这历劫又要开始了。

        抽抽着脸拿起水桶出去厨房，到外面窗跟前拿起扁担，叹着气往外走。

        某人端着空碗出来客房，就看见干瘦的苏染染一手拎着俩水桶，一手拖着长长扁担，一脸生无可恋的出去院门。他眉头皱了皱，便瘸着腿走快几步将碗筷放到厨房灶台上，也跟着出去院门。

        苏染染手上的水桶忽然被人拿去，吓的她急忙转头，就看到一陌生男人。

        不对，也不是陌生男人，而是洗漱换衣之后的乞丐。

        青色布衣短打，灰黑色裤子，一条布带子系在宽腰上。别说，包子娘临时改的衣服居然还挺合身。

        稻草一样的头发洗干净，在脑袋顶上挽起一个利索的揪揪。脏兮兮的脸洗干净是健康小麦色。露出一双浓眉大眼，居然还挺精神。反正就是除了一脸络腮胡子还是原样，其他完全是大变样。

        “你……跟我出来干什么？又为什么拿走水桶？”

        苏染染收起打量眼神，一头雾水的问。但问完就后悔了，他也不会说，问了也是白问啊。

        果然，某人不说话，不仅拿走水桶，还将苏染染另一只手上的扁担也拿走了。然后将两个水桶挂在扁担的两个钩子上，自顾一瘸一拐往前走去。

        苏染染抓抓脖子，明白了。

        忙小跑追上去：“你要帮我去挑水啊？但是你腿有伤，不能长时间站立或是行走，更别说挑水了。所以快把水桶给我，你回去休息吧。”

        某人很固执，不听话也不停下，就往前走。苏染染只好问一句：“你知道挑水地方在哪儿么？”

        某人登时站住了，转头看着苏染染，嘴唇紧抿，眉头紧皱。

        小样儿，再走啊？

        苏染染颇为嘚瑟，过去伸手拿水桶，没拿过去。用力去拿，还是拿不过去。暗暗跺脚使出吃奶的劲儿再拿，脸都涨红了还是纹丝不动。

        我擦，这家伙力气好大，是属牛的么！

        果断放弃，扯开唇角干巴巴笑两声：“呵呵，呵呵……泉眼在桐山脚下，顺着这路走，大概距离七八百米。”

        笑完转身，表情立刻变成白眼：你愿意拿我也不能不成全你，一身牛力气不使也真挺浪费。

        苏染染一马当先往泉眼走去。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梗起的脖子，板起的后背，一耸一耸的步伐，不用看脸就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陆中贤虽然是瘸着腿挑着扁担，但速度很可，始终在苏染染身后两步远跟着。他一边跟上苏染染的步伐一边环顾这清水河村。

        天无绝人之路。

        线索中断，遭遇埋伏，正想着装乞丐能藏身到几时，就遇见了这个单纯善良爱多管闲事，还有点小聪明的姑娘。

        苏染染，是你先多事招惹我的。那我趁机赖上你，跟你回家休养身体，顺便继续暗中调查就是再好不过的良机。

        但陆中贤没想到苏染染做好人好事的同时，还在算计着他的价值：带他回来帮着看家护院。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这个午餐陆中贤吃的心甘情愿。如果苏染染就是单纯的毫无企图的帮助他，他还真要掂量掂量呢。

        桐山脚下的山泉清澈无比，甘冽清甜。清水河村的那条小河，有一半是山上山涧汇集的山水，有一半就是这个泉眼冒出的泉水。

        苏染染走到距离泉眼不远，见田大嫂子在泉边低头用手捧着喝水。她身边放了满满一大背猪草。

        “田大嫂子，你打猪草在这儿歇脚呢啊。”

        苏染染小跑过去，见田大嫂子起身看过来又笑着道：“出门回家，我娘就跟我说了苏家去闹的事，谢谢你啊田大嫂子。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娘又要吃亏了。”

        田大嫂子视线从陆中贤身上转了一圈，这才拉住苏染染的手。

        “染染来挑水啊，这么巧在这儿遇见了。今天上午的事就是举手之劳，但三婶子真是见外，居然还让你田大哥拿一包镇里最好的点心回家。孩子们是高兴了，但你田大哥回家臊的脸红，我这心里也是老大的过意不去。”

        苏染染笑了笑：“那是我娘的心意。而且，我今天去镇里也是多亏了田大哥的驴车，不然一上午回不来，更没办法买那些东西。”

        “那就是顺路，看你也见外了。”

        田大嫂子见那男人去泉眼上接水，便拉着苏染染去一边压低声音问：“染染，那就是你田大哥说的你们捡回来的乞丐啊？”

        “嗯，就是他。”

        田大嫂子担忧道：“长得体格子是挺好，但是一脸的络腮胡子看着有点不像好人啊。染染，你们如今这孤儿寡母的，万一引狼入室可怎么办啊。”

        苏染染长叹口气。

        “田大嫂子，我如今也是顾不得那么多了。苏家人什么样你最清楚，家里没个看家护院的男人真是不行。再说嫂子，长得面善的不一定是好人。不修边幅的也不一定是坏人。我看他眼神挺正派的，不像是坏人。当然，如果过后我发现看走眼了，一定会立刻给他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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