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杏山之名源于满山的杏树，惠茗三人上山时正赶上杏花花期，漫山都是清淡的花香，倒是很好地隐藏了他们的气息。

        因为昨日下过雨，山路泥泞，原本半天的路程他们走到了下午。三色花的位置并不难找，小二说的合乎其实，真的就在悬崖边，一只两人合抱粗细的双头独眼蛇首尾围成一个圈，把三色花圈在里面。

        惠茗三人躲在巨石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那只正在休息的双头独眼蛇。

        孔时清对于一条蛇长着两个头这件事感到十分惊讶，更别提这蛇比普通的蛇大上许多，还只有一只长在背部的眼，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物种，怪渗人的。

        “这是什么奇怪东西？”孔时清用似有若无的气音问惠茗和宿戈两人。

        惠茗回答他:“这是蛇的变异种，蓬莱有这些东西一点也不奇怪。双头独眼蛇看起来身体庞大，但是它的行动速度很快，喜欢像蟒蛇一样绞死敌人。它的两个头，左边能吐水，右边能吐火，不好对付。”

        孔时清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宿戈虽然知道这是双头独眼蛇，但远不如惠茗知道得详细，他回想从遇到惠茗开始，她似乎什么都知道，不免奇怪:“能比你知识渊博的人应该不多了。”

        惠茗明白宿戈意有所指，说:“书中自有黄金屋。”

        孔时清咳嗽两声，“我说二位，别的先放到一边，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取花。昨日我以为斗场是派人看守，所以不小心夸了海口，如今计划要有变了。”

        在二人的注目中，孔时清拿出一个十分小巧的圆筒，“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我随身带的暗器，梅花袖箭。看着小但杀伤力足够，出其不意足以取人性命。”

        惠茗看看袖箭又看看双头独眼蛇，忍不住笑了一下，“这蛇的鳞片非常坚韧，唯一要害就是背上的眼睛。虽然我们在暗处，但想要用袖箭一举打中双头独眼蛇的眼睛很困难。”

        “所以……”孔时清看向宿戈，再开口时连称呼都变了，“宿兄，你对这个怪物有几分把握？”

        宿戈瞬间领会了孔时清的意思，既然三色花有双头独眼蛇守着，那么只要把双头独眼蛇调虎离山，就意味着能轻松拿到三色花。在他们三个人当中，孔时清显然没办法当诱饵，惠茗虽然厉害，但到底是个普通人，危亡之际不像自己那样还有真身作为倚仗，也不合适。

        权衡之后，宿戈回答:“把握说不上，不过拖住它我可以。”

        孔时清其实不确定宿戈会答应，毕竟他们三个人说起来是搭档，实际上就是临时凑合，随时都有可能拆伙。所以在听到宿戈的话后，他心里松了口气，收回了刚才“随时拆伙”的想法。

        “惠茗，你身手比我好，所以过会儿去取三色花就拜托你了，当然我也会跟你一起。”

        惠茗点头。

        达成共识之后，孔时清搓搓手又拍拍自己的脸，把梅花袖箭递给宿戈，自己则和惠茗一起悄悄转移到另一块巨石背后。宿戈确认他二人藏好，依孔时清教授的方法用梅花袖箭瞄准双头独眼蛇的背部，六支袖箭齐发。

        双头独眼蛇即便休息也不会闭上眼，这是绝佳的偷袭机会，但宿戈对暗器的操控不如孔时清娴熟，六支袖箭全部打在眼睛周围的鳞片上被弹开。双头独眼蛇瞬间清醒过来，竖瞳环扫四周锁定宿戈，右头朝他吐出火焰。

        火焰铺天盖地的，孔时清远远看着都为宿戈捏一把汗。惠茗却不担心，果然，火焰袭来的瞬间宿戈异常果决地从剑鞘中拔出承影剑，劈开了火焰，分毫未伤。

        承影剑剑身泛着微弱的金光，双头独眼蛇被其震慑一瞬，很快摆动身躯，吐着蛇信子游向宿戈所在。宿戈目的达成转身就走，临走前隔空递给惠茗一个可以行动的眼神。

        没有双头独眼蛇看守的大片三色花犹如没有恶龙看守的宝藏，孔时清跑过去的步子竟然比惠茗还要快些。然而有一个不知从何蹿出的身影比二人更快，惠茗感觉身边一阵风掠过，不由停下脚步，看着孔时清向这人甩出十枚金钱镖。

        这人被迫停下来，孔时清看见她是位姑娘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反而因为她背后那条白色的豹尾更加戒备——普通人身上不会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此人必然是一个半神。

        这姑娘行动受阻，看向孔时清的眼神异常凶狠。孔时清被看得全身汗毛倒立，双手暗暗捏了几个暗器，原地摆出迎战的架势。

        谁料这人只是瞪了孔时清一眼，转身飞速地向三色花跑去。

        惠茗看孔时清也去追，眼神扫了一下三色花旁边那棵粗壮而繁茂的大树，心道来不及了。

        几乎是一呼吸的功夫，狂风四起，尘土乱扬，吹得人睁不开眼睛。孔时清和那姑娘停在原地，以手臂阻挡风沙进眼睛，这对惠茗倒没什么影响，阻隔人视线的风沙反而令她用神力撑起保护罩的动作变得隐秘。

        从惠茗的角度看，一个高挑的身影借风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这人腰间别着整整十个箭筒似的东西，里面全是磨得锋利的飞刀。

        和孔时清一起的姑娘浑然不觉，还在埋怨:“该死的胖子，都是因为你，不然我早就拿到三色花脱身了。”

        “我呸。”孔时清恼怒，“双头独眼蛇明明是我兄弟引开的，你充其量就是个想捡便宜的人。我说你有倒打一耙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从风沙里出去。”

        姑娘冷笑一声，已然察觉有人靠近，对孔时清说:“你担心担心自己吧。”

        话音刚落，神秘人双手齐发飞刀，白色豹尾异常灵活地将其打落，孔时清这边则是用自己的暗器接飞刀，暗器和飞刀碰撞之后叮叮当当掉一地。

        风沙终于退去，神秘人的真容露了出来——是位窈窕女子，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其右脸双头独眼蛇的纹印。

        “敢来抢三色花，找死。”女子说完，手中带起风，从一旁的大树上卷下一片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树叶。她将树叶放在嘴边吹出一串有些尖利的声音，远处双头独眼蛇在听到叶笛的召唤后，立刻舍弃宿戈，以极快的速度往回赶。

        惠茗了然女子在召回双头独眼蛇，她心想蛇来了宿戈也会来，自己再干站着不合适。于是惠茗赤手空拳冲上前，打断女子吹叶笛的动作。

        叶笛声音的突然消失令双头独眼蛇狂躁起来，把宿戈远远甩在身后，闪现般出现在悬崖边，张开獠牙去攻击惠茗。

        孔时清和有豹尾的姑娘这时候倒空前的默契，齐齐向三色花冲去。然而他俩的打算被女子察觉，女子现出自己的真身——状如犬而人面的山珲——拦在前面。

        孔时清正着急地想着怎么办，却听身边的姑娘说:“死胖子，记得给我摘一株三色花。”

        孔时清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金光之中一只白色的豹子出现，怒吼一声后朝山珲扑了过去。

        现在双头独眼蛇和女子都被牵制，孔时清明白自己再不动手将错失良机，于是憋了一口气，一股脑往前跑。然而就在三色花触手可及时，孔时清猝不及防撞上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被弹了回去，这时候他才看见三色花是被结界笼罩住的。

        只要比设结界之人强大，结界就形同虚设，偏偏这看起来极为直白的解决之法于孔时清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悬崖边的状况陷入了僵局，就在孔时清一筹莫展的时候，宿戈终于出现了。

        宿戈的出现令女子觉得不妙，双头独眼蛇感应到之后攻击比之前更加密集。尽管一条小蛇对惠茗来说不构成威胁，但她应付时顾忌颇多，既不能用神力，又不能使用含光剑，举止畏手畏脚，一个没注意被双头独眼蛇抓住了机会。

        坚硬的蛇尾鞭子似的抽在惠茗身上，她因未有防备而被甩了出去，后背撞上三色花周围的结界，竟直接将整个结界撞了个粉碎。

        孔时清顾不上惊讶，慌忙把惠茗搀扶起来。双头独眼蛇这时候又逼过来，水火交替攻击，蛇尾也伺机而动，惠茗二人渐渐退到悬崖边。

        宿戈见他们处境危险，随时有可能掉落悬崖，飞快地上前。偏偏这时候双头独眼蛇回身用蛇尾抽中与山珲缠斗的白豹，白豹一时不察，身体腾空，好巧不巧撞中了惠茗和孔时清，三人几乎是滚成一团掉出去。

        “惠茗！小胖！”

        宿戈不作他想，现出真身。红龙略过双头独眼蛇救下下落的惠茗二人，因刚才消耗体力过多，宿戈支撑不了多久，立刻便要往山下飞去。

        尾巴死死挂在歪脖子树上勉强让自己没有掉下去的白豹出声:“这位龙兄弟，把我捎带走行不行？我要撑不住了。”

        宿戈犹豫一瞬，龙爪一把钳住白豹，如其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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