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入城后一直往北走到尽头，果然就有裘思陇提到的四合院。不过这里只有白天才开门，惠茗他们来得不巧，四合院已经关上门了。
他们于是决定到城主府拜访，正好城主府和四合院隔着一条道门对着门，省得他们再多走路。
门口的士兵收下信件后入内通报，回来时态度没什么变化，并未因为他们是城主的客人而多一分恭敬，只是喝令他们随自己进门，把人带到正厅后退下。
坦白说直面传闻中的曲文珠，尤其是传闻里说她不好相处，每个人的心情或多或少都有些忐忑。然而曲文珠出人意料的随和，大概是青风的引荐信发挥了作用，曲文珠不仅留他们在城主府用晚饭，席间更是召集歌舞为伴，随意地聊了些南城和青风的事情，宾主尽欢。
只是一直到他们从城主府出来，曲文珠都不曾提起令牌的事，就好像不小心遗忘了似的。
冬忍很久没有如此尽兴地喝过酒，酩酊大醉，全靠倚在千杯不醉的时留身上才没在走路时头朝地摔下去，说话断断续续的有点大舌头:“那个曲……层、曲城主，挺、挺好相……粗……挺好相处的！热情又好客，很水喝……很随和！”
“四……是……”孔时清醉了也不忘附和冬忍的话。
惠茗听这两个醉鬼说话直摇头，只觉得曲文珠灌酒特别厉害，无论怎么推拒，这人三言两语就能把人架起来，让人心甘情愿地把酒喝下去，就连她今日喝的量都超过了平时，脑子不太清醒。
宿戈也醉得不轻，他是曲文珠灌酒的重点对象，稀里糊涂地就喝了几坛子酒，整个人跟泡在酒里面似的，醉醺醺的。不过他醉酒的表现不明显，除去一身的酒味和偶尔迷茫的目光，步伐是稳的。
唯一没有受影响的非时留莫属了，他一路连抱带扛地把这几个人拉扯回落脚的客栈，又马不停蹄煮了醒酒汤灌给他们，忙活到半夜竟累出一身汗，仓促地洗把脸后睡下了。
几人全部一觉睡到大中午才起。
因为东城的人流量小于北城，他们住的客栈本身位置又偏僻，故而五人在大堂碰头时发现没有旁人，倒方便了说话。
“昨夜席间，曲城主没有提起令牌，或许我们得按照正常的步骤来获得。”
宿戈的话让冬忍有些失望:“那这信好像没什么用处，白费我们花的心思。”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毕竟令牌是东城的生意经，说给就给反而不现实。”孔时清说。
惠茗出言宽慰:“至少北城令牌我们拿得还算顺利。我看这会儿时间挺合适，不如去四合院看看，虽不急着领任务，看一看无妨。”
五人说完便一起去了四合院。
出人意料的是，四合院并不热闹，甚至有些冷清。美艳的老板娘倚在柜台后，见有人来，苍白的双手交叉着撑起头，整个人慵懒得像只猫咪，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拖着婉转的尾音，“几位瞧着面生，定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不太巧，你们来得晚了些，今日只剩下一块牌子了。”
说完，老板娘转身去取那块唯一还挂在墙上的木牌，孔时清立刻喝止:“等等，我们并没有说要揭这个牌子。”
老板娘回首笑了笑，“自然，我不过取下来给几位瞧瞧，没有别的意思。”
有这么一个保证，孔时清松口气，不再担心他们会被赶鸭子上架，待老板娘递来木牌后抢先接过，念出上面的内容:“艾莲一株。”
他茫然地看向惠茗几人，“艾莲？艾莲是什么？”
世间稀奇药草何其多，没有人可以全知全能，被寄予重望的惠茗这一次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木牌瞬间变成个烫手山芋，孔时清把它还给老板娘，说:“我们改日再来。”
老板娘笑了笑没说话，又把这个牌子挂回原来的地方。
从四合院出来回客栈的路上，冬忍信誓旦旦对几人道:“那个艾莲，我虽不知它是什么东西，但必定非常难得。”
“何以见得？”惠茗好奇追问。
“就柜台后的那面墙，全是挂木牌的小钩子，想必平日里就是在那个地方挑选任务。方才老板娘说我们去晚了，这就意味着艾莲这个是被剩下的。道理很简单，好东西会留给去迟到的人么？”
“这倒是。”惠茗点头，“我们还是明日再去，得去早些。”
隔日用过早饭后，五人又去四合院，然而还是不巧，墙上依然只有写着艾莲的那块木牌。今日柜台后站着的换了个人，是个面相有点凶的姑娘，她听到孔时清问木牌的事情，掀起眼斜睨一眼，“最近都没有新任务挂出来，几位要是急，就把这个揭去。”
五个人面面相觑，却还是决定再观望观望，告辞之后第三日再去，发现果如那个姑娘所说，只有艾莲的牌子挂着。
冬忍是个心急的，见到这种情况后不免焦躁:“这……这也太不巧了，偏我们来赶上这种时候。怎么办？这样等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别的没什么，万一拖上十天半个月，岂不是白白耽误我们自己的时间？”
“五日，我们等五日。”宿戈说，“当然我们也不是白等。小胖和冬忍，麻烦你们在东城里打听一下关于艾莲的消息。既然谁都不接这个任务，必定是趋利避害之下的选择，至少那些人知道的消息比我们详尽。”
冬忍和孔时清齐声应好。
到第五日，情况依然没变化，反而是冬忍和孔时清把艾莲的消息打听出来了。但是所有消息都很粗略，只有艾莲的大致形状和生长在峡谷里是明确的。
“这任务我们绝不能接。”冬忍语气十分笃定，“曲城主的胞姐不是腿废了吗？这个艾莲就是治好腿的关键。过去几年曲城主派了好多人去峡谷，死伤惨重，到现在都没带回艾莲。所以说，艾莲生长之地必定是一个极其凶险的地方，我们犯不着赌上自己的命。”
“可是……”孔时清有些黯然，“错过了这个十年，就要等下个十年。十年对你们来说或许是弹指一瞬，可对我来说……人生没有多少个十年。”
宿戈的目光旋即落在惠茗身上，想到惠茗和孔时清都是如此，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等待，心脏有些疼痛，毫不犹豫地赞同了孔时清的话:“是，十年又十年，不管是谁都等不起。我们不能在东城浪费太多时间，即便是凶险之地，现在也不得不去了。”
“不行。”时留站在冬忍这边，“意气用事只会将我们自己置于险境，峡谷可不是斗场那样有人监管的地方。曲文珠身为一城之主，手下的高手只多不少，就连她派出的人都没办法，我们何来底气说自己能全身而退？再退一步说，就算我们侥幸从峡谷活着出来了，就一定能带回艾莲？一旦没有拿到它，我们失败了，会面临什么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惠茗看着眼前僵持的局势有点头疼，两个人对两个人，最终决定权似乎落在了她的身上，偏偏她自己才是那个真正无所谓的人，毕竟就算身处险境，她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
惠茗刚说出一个字，客栈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来者是个衣着朴素的女人，身材精干，目光灼人，进门后径直向他们走过来，“诸位，我家主人有请。”
惠茗因为这个人出现打断了自己的话而有些庆幸，因为她真的没有决定好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僵持的气氛有所缓和，宿戈心想他们才刚来东城没几天，出入低调，在客栈和四合院之间两点一线，顶多第一日去过城主府，这女子口中的主人会是谁？为何会特意邀请他们？
这么想着，宿戈也说了出来:“敢问你的主人尊姓大名？”
女人答:“不便告知。”
“一个连姓名都不敢说的人，我们为什么要去见？”冬忍呛声。
女人并不被她言语中的疏远激怒，只是说:“主人对各位并无恶意。”
冬忍还要再说，被惠茗拦住:“既然派人来请了，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见见，也正好看看这人的庐山真面目。”
五人跟着女人离开客栈，一路七拐八拐进了一处十分偏僻幽静的宅院。宅院主屋挂着一副占据整个墙面的画，女人隔着画在三个地方摁了一下，画卷升起，露出一个开启的石门。
石门之后是一条密道，他们走过这条密道，尽头竟是另一座住宅院中的假山。从假山里出来走到正厅，那里已有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在等候，他的骨架很纤细，面貌又是男生女相，乍看很容易把他当成一个女人。
“主人，人已带到。”领路之人说。
“辛苦了，之后就交给我。”
待房里没有了其他人，男人自己推着轮椅来到惠茗等人面前，对他们说:“我腿脚不便，所以不能亲自去见你们，望各位见谅。你们或许不认识我这人，但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我是曲文岚。”
音落，满屋寂静，孔时清不合时宜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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