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惠茗并不喜欢全身湿漉漉的感觉，故而在水里潜了没多久便浮出水面上了岸。她本来以为宿戈就在自己后面，然而一直到她捡来干柴生起火取暖，早就该上岸的宿戈始终不见踪迹，就这么失踪了。
她在水边徘徊一阵，口中呼喊着宿戈的名字，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甚至就连未名剑也不在此处了。
“不会出事了吧……”惠茗低语，又在岸边等了一阵，最终不放心地跳进水里，寻找宿戈的踪迹。
水下并未有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惠茗游了一周后浮上去换气，一边想既然宿戈不是被袭击，也没遇到什么危险，那么他的消失就是主动的。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宿戈一声不吭地就主动去探索进而消失，那么它多半与争渡果有关，或者是这水下有某种特殊的东西，或者是水下有特殊的道路。
想通其中关键后，惠茗憋了一口气再度下潜，在水中四处寻找起来。这一次考虑到水下可能存在隐秘的特殊通道，为了确保不遗漏任何一个可能的地点，她几乎是贴着边缘部分一寸一寸摸索，最后在靠近潭底的地方摸到了一条仅容小型鱼类通过的缝隙。
这条缝隙肉眼看起来并无特别处，惠茗并不确定它是否就是自己要找的地方，只能试探着伸出手去，最终她的手在触碰到缝隙的瞬间被一股力量弹了回来。
她判断此处有阵法，又觉得奇怪。一般而言阵法无非分为主动和被动两种触发方式，所谓主动触发即触之即发，这里的阵法排斥她的触碰，显然不属于这一类；所谓被动触发即需满足某一条件阵法才会启动，宿戈既然是因阵法消失，要么是强行入阵，要么是找到了阵法启动的关键，眼下这附近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想来他应该不是用暴力强行入阵，而是找到了那个启动的开关。
水下的一切并不如陆上看得清楚，惠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缝隙的附近摸索，片刻后摸到了一处不寻常的凸起。
惠茗试着转动那处凸起，在发现转不动后转而摁了下去，几乎是立刻，她的身体被卷进忽然出现的漩涡当中，被水流带入了一条干燥的通道里。
这条通道非常狭窄，整个过程里，她的身体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挤压着，窒息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想要还击，将挤压自己的力量震开。然而考虑到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出手很可能控制不住轻重，不小心毁掉阵法，惠茗克制住本能，尽量让自己的身体顺着通道的坡度自然往下滑，最后在通道尽头掉进了一个人怀中。
“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听错了，结果真的是你来了……惠茗，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头顶传来宿戈那满是关切的声音。
惠茗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有些气闷，闭上眼睛静静地缓了片刻，等那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过去后才离开宿戈的怀抱，在地上站稳，看向他，“我没事，也没受伤，这是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不如由我来回答。”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惠茗循声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宇文诩，他身边仍是跟着那些手下，不多不少共有十人。
宇文诩的神情依旧淡然，在惠茗看过来的目光中开口:“这里是一个山洞。”
惠茗点头，等了半晌，宇文诩在一本正经地说出这句废话后就没再说别的，这让她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傻，无语地移开了目光。
宿戈也对宇文诩说的话感到语塞，只能轻咳一声缓解当下莫名的尴尬，向惠茗讲述自己从水下到这里的经历。
之前在水下躲避灯笼虫的时候，宿戈看到惠茗已经游向水面，便打算跟着她浮上去，可是就在他准备往上游时，一个灰色的东西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一眼看去觉得那个东西有点眼熟，游过去后发现它是一个用兽骨制作的十分小巧的骨笛，上面刻着“宇文”二字。有赖于这刻字，他当即便想起这个东西自己在之前碰到宇文诩时看见过，宇文诩将它戴在了脖子上。
宇文诩的东西出现在水里，这意味着他也在水里呆过。宿戈想到自己和惠茗是因为要躲避灯笼虫自爆才被迫下水，宇文诩作为雪狼部族的首领，肯定知道灯笼虫会爆炸的事，不太可能像自己一样因为一时好奇而去招惹它们，引得它们用自爆来报复，所以他一定是主动下水的。
宿戈猜测水里应该存在什么比较特殊的东西，便埋头摸索起来，最终找到了缝隙附近的凸起，摁下去后误打误撞启动了阵法。因为事发突然，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卷进漩涡里带走，自然无法告知惠茗，等回神时便已经身处山洞中，和先一步进来的宇文诩等人面面相觑。
“那现在是做什么？就在这里等？”惠茗问道。
宿戈压低声音解释:“我看了一下，现在我们应该是在山里，想要找到争渡果就得从这里出去。这里四通八达，到处都有岔路，如果瞎转悠很可能走不出去，宇文诩那边有地图，提议合作，我答应了。”
惠茗闻言皱眉，“合作？他凭着自己手上的地图完全可以顺利地走出去，何必多此一举来与我们谈合作，这样岂不是在给他自己增添竞争对手？”
“你的顾虑我明白，宇文诩主动开口谈合作，摆明了是想利用我们，这山里势必危险重重。”
“既然你都明白他是想利用我们，那你还……”
“山里危险重重，我想即便我们不与他们同行，在不知道路的情况下，我们不仅会走更多的弯路，而且极有可能根本避不开那些危险，甚至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危险，措手不及。左右都逃不掉，我觉得还不如就跟他们一起，至少能省去走弯路的时间，遇到危险也有个警示，反正我们自己留心点，防备着些，应该不会有问题。”
惠茗对于争渡果并不渴望，能不能拿到对她而言根本不重要，所以针对宿戈提出的合作一事，她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点了点头，说:“你想清楚了就好，跟他们一起走也没什么，我听你的。”
宿戈走向宇文诩，“宇文首领，我和同伴已经谈妥当了，跟你们一起行动。”
“好。”宇文诩点头，“既然这样，就出发，趁着现在整个山里还冷着。”
宿戈和惠茗从宇文诩那边分到了照明用的火把，各自拿在手上，走在了最后。一行人由宇文诩带头，在四通八达的山洞里穿行起来，越走，原本温度还算正常的山洞越发冷下来，他们口中呼出的气在空气中结出白霜。
队伍停下来的时候，惠茗发现他们身处在一道石门之外，周围的石壁上满是因为温度太冷而结出来的霜，不过奇怪的是透过那些霜，可以看见石壁上有许多风孔似的洞，约有拳头大小，密密麻麻的，让人看着有些发怵。
宿戈也注意到了那些洞，出声:“这些霜后面的洞是什么？”
宇文诩回答:“风孔，等霜化掉以后，外面的风就会从这些洞里吹进来。”
宿戈半信半疑地点头，没再追问。
宇文诩将手上的地图收起来，说:“进了石门后一直直走，走到尽头，就是山洞的出口了。里面的路很窄，本来应该一个一个走，但是为了节约时间，我们两个人一组，每一组间隔一盏茶的时间。”
惠茗和宿戈两人自成一组，仍排在最后行动。等宇文诩的人全部走进去后，两人掐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按下开关启动石门后走入其中。
石门里面和外面差别不大，石壁上都有许多风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手上拿着火把，爬满石壁的白霜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其余都已经融化成了水，滴滴答答地滴到了地上，令原本干燥的地面变得泥泞，踩在上面难知深浅。
两人才走了几步，石壁上最后一层霜在火把的熏烤下以惊人的速度融化，几个呼吸的功夫后，石壁上已无霜的痕迹，那些风孔因此全部露了出来。
“不对。”宿戈说，“宇文诩刚才说等霜化掉之后外面的风会通过风孔吹进来，可是现在霜都已经融化了，这里根本没有吹风，这些洞肯定不是什么风孔。”
话音刚落，一个银色的东西忽然从旁边的风孔里窜出来，飞扑到惠茗手上。
惠茗没反应过来，感觉自己右手手背一痛，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立刻将火把转到左手，把攀附在手上的东西甩开。
宿戈连忙去看惠茗的右手，发现后者手背上有两个发紫的小孔，又回头去看被她甩开的东西，认出那竟是一条蛇。
他想到自己身上还有解毒丸，赶紧找出来给惠茗服下，问:“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这蛇虽然有毒，但是这点蛇毒对惠茗来说问题不大，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小心点，这里可能是一个蛇窝。”
似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无数银蛇从石壁上大大小小的洞里爬了出来，盯着他们发出嘶嘶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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