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春小结（二）
短暂的元旦假期过后，高三的学生陆陆续续地在今天早上回到学校上课，下午开始上课。
学校食堂里，白西洲一头凌乱的卷发，睡眼惺忪地在一口一口喝粥。
李晚柠忍不住说：“白西洲，还有157天就高考了。”
白西洲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像一只懒懒的猫。他眼眶含上了水汽，又长又卷的睫毛根根分明，无辜地说：“我这是昨晚写卷子，累的。”
“我们就留了一张数学一张物理试卷，你三个小时就能刷完，需要熬夜？”李晚柠不留情地戳穿他。
“其实是顾鸣那个混蛋为老不尊，”白西洲恨恨地说：“他仗着自己大学毕业了，不用考试了，天天在微信上给我发游戏链接，昨天我没忍住……”
“于是熬夜和他打王者。”李晚柠淡淡地说。
白西洲不说话了，低头喝粥。
一旁的李北北捂嘴偷笑,然后状似无意地问白西洲：“我记得上次统考，全市第一不是你哦，而是北铭高中的祁南庭。”
白西洲听出来李北北的意思了，哼了一声：“以后都只会是我。”脸上的傲娇有如实质。
“祁南庭？我在北铭高中表白墙看过别人偷拍他的照片，老帅了！”陆雯雯回忆了一下，赞叹道。
白西洲看向陆雯雯。
陆雯雯瞬间领会到他的意思，直言不讳：“论颜值你们不相上下，但是白哥，人家看着就比你能打。”
白西洲瞬间就像缺水的小树苗，蔫了。
“白哥，不要诅丧，如果他有六块腹肌，你就要练出八块，你可是我们蓝安三中的门面，不能输了！”
“嗯……”白西洲吞吞吐吐地不说话。
此时，李晚柠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白西洲的腰腹，又收回眼神。
陆雯雯和李北北则直直的盯着他腰看，火热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在说：衣服撩起来，让她们瞅两眼，认真数数有多少块腹肌。
白西洲没等喝完粥，就在这样直白的眼神中落荒而逃了。
“你们就喜欢逗他。”李晚柠无奈地说。
“白哥需要鞭策，才能越来越优秀。”陆雯雯直爽地说。
“嗯嗯。”李北北附和。
李晚柠还没走到宿舍楼下，远远的就看见唐安汀在楼下等她。
陆雯雯和李北北也认出了唐安汀，她们停在一旁，不打扰他们姐弟。
唐安汀看见了她，径直朝她走来：“姐姐，你都不和我一起吃饭。”
委委屈屈的语气配上他幽怨的眼神，让李晚柠颇为心虚。
“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而是高三的作息和高二的不一样。况且，你一个大男生和我们三个女生一起吃饭，你不尴尬啊？”李晚柠无奈地说。
唐安汀瘪嘴，白西洲都不尴尬，他又怎么会尴尬呢？
显然他是没机会知道，刚刚白西洲被三个“如狼似虎”的女孩子盯着腹部，要看腹肌的社死场面了。
“那你中午和他们吃饭，晚上和我一个人吃饭，行吗？”唐乐汀决定退而求其次。
“你的朋友和同学呢？”李晚柠疑惑，她明明记得唐乐汀在学校很受欢迎的。
唐乐汀闻言适时地露出落寞的神色：“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食堂吃饭。”
个鬼噢。
明明是他不喜欢梁志浩那帮家伙粘着他。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样子，他嫌弃过于招摇了。
梁志浩他们能怎么样呗，汀哥说啥就是啥咯。
“好。”李晚柠闻言都开始心疼他了。
看来还要多做做弟弟的思想工作，让他交更多的朋友才行。
姐姐果然吃软不吃硬。
唐乐汀想。
远处陆雯雯看着他们，忍不住感慨：“我的天呐，为什么晚晚的弟弟又高又帅，还很喜欢晚晚。而我的弟弟只知道和我拌嘴抢东西，还是唯一一个说我丑的人，明明我长得还行。”陆雯雯一边羡慕，一边对自己弟弟更加嫌弃，打算下次回家不由分说先暴打他一顿。
原因就是他比不上唐乐汀。
李北北认真思考了一下陆雯雯的问题，回忆道：“《达尔文美学：性选择与美的生物学起源》中解释了生物‘美’由来，生物对美的追求是由于性选择，因此男性评价异性漂亮是基于性选择。而大部分哺乳动物对于幼年时期生活在一起的异性有着天生的性厌恶。通俗来说，作为哺乳动物的人类对于乱·伦有着刻在基因里的禁忌的，毕竟乱·伦会导致后代质量低下。晚晚和她弟弟从小就没有生活在一起，因此这种性厌恶不起作用。所以雯雯不要纠结你弟弟怎么和晚晚弟弟不一样了。”
然而陆雯雯还是坚定地要给她弟弟一点颜色看看。
转眼间就到了四月。
安静的教室里，空调运行的呼呼声清晰可闻。空气如同困在蝉蛹里的毛毛虫，拥挤而沉闷。每张拥挤的书桌上，几乎都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香味，来抵挡这又闷又热的午后，汹涌的困意。
有的人笔尖唰唰唰地写下一串公式和演算过程；有的人笔尖写下犀利的句子和深刻的思想；还有人笔尖写下没有宣之于众的情思。
无一例外，他们很沉稳地在用笔造梦，造属于他们的梦。
三模过后，几乎每一科的老师都不再讲课讲题了，把这最后半个月的时间都交给同学们，让大家自己复习，研究错题查漏补缺。
在这个天气已经很燥热的五月，他们既希望高考早点来，又害怕高考真的来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居然在心中各占一半。
一方面，这样紧绷的、充满压力的、单调枯燥的、困倦不堪的生活，他们早已经厌倦，他们期待着大学的美好生活——人们在没有足够多的实践经历时，总会不可避免地为生活披上理想化的甜美外衣，尤其是年少时期。
当然，他们也希望十二年寒窗磨的一剑，能在考场上挥出最精彩的剑花；一方面，他们恐惧高考，因为人在面对一件对于人生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时，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们渴望证明自己，与此同时他们也害怕失败，更确切的说，是难以接受失败的后果。
可不管对高考抱着怎么样复杂的心情，日子也不会管人们希望它快点来还是慢点来，它保持着亘古不变的速度到来，而后消逝。
李晚柠很清楚地记得，考完最后一科，从考场上出来的感觉。
没有轰轰烈烈的感觉，就好像往常的每一次普通考试一样，内心很平静。
走在路上，看着阳光穿透树木投下的斑驳树影，微微出神。有点恍惚的感觉，她的高中时代，就这么结束了。
那天晚上去校外开毕业晚会，他们每个人都牵着一个可爱的气球。气球高高地飘在空中，好像连同他们的梦也被一并托举起来。
林立的高楼，高远的蓝天，零碎的云，六月的乔木，可爱的气球，走在街道上高高瘦瘦的男同学和活泼可爱的女同学。
路上，陆雯雯认真地数着沿街走过的店铺：有着超级好吃的燕麦包、甜甜的奶黄包的阳光早餐店；可以买到最新的读者、青年文摘、看天下、环球人物各种杂志的书店；珍珠奶茶里的珍珠总是很少的奶茶店；一个煎蛋就要三块钱的粉店；星期天总是有超多人在排队的便利店；有着漂亮又温柔的老板娘的水果店……到后面，最开朗的她也沉默了下来。
那天他们走了很久，走到天空全都染上橙红色才到预约的地方。
入目就看见大大的五个字：我们毕业啦！
那天的菜色已经记不清，其实也没有喝多少酒，却感觉到了醉意。晚会后半场，陆雯雯举着手机，逮着一个人就要人家给她说毕业祝福。一旁的男同学们开了一箱啤酒，一个一个地找人碰杯，不醉不归的劲头谁也拦不住。
李晚柠想起，上一届有两个学长，毕业那天喝太多，在学校草丛里睡了一个晚上的传闻，静静看着一室里吵吵闹闹的人群，忍不住笑的眉眼弯弯。
那天，她的青春定格在了他们高三七班最后一张集体照中。那时候她眉目清冷，一旁的李北北娇小可爱，白西洲帅气高挑，陆雯雯热情开朗。
那真是黄金般的日子。
高考成绩出来，已经是七月下旬了。
那天早上，她平静地进入系统查成绩，语文137分，数学198分，英语110分，总分445，省排名第五。她又收到了李北北和陆雯雯的信息，李北北这次发挥的特别好，考了402分，省排名179。陆雯雯是396分，省排名228。白西洲比她高，满分480他只扣了25分，总分455，省排名第二。
当白西洲知道省状元是祁南庭，而且只比他高了一分，闷闷不乐了半个多月，颇有点一蹶不振的味道。
最后李晚柠被北大的法学专业录取，白西洲被清华的计算机专业录取，李北北被中国政法大学的法学专业录取，陆雯雯则是被广州医科大学学临床医学专业录取。
除了陆雯雯，李晚柠他们都在北京。
陆雯雯收到录取消息时，整个人都不开心了，她哭丧着脸：“我一个人去广州，人生地不熟，又没个伴，我好惨哦。”
“广州挺好的，你可以试试广式早点和广东靓汤了。”李晚柠说。
“没准你还可以在那里认识一个会给你唱粤语歌的男孩子，还挺浪漫。”李北北也说。
陆雯雯还是不太开心。
告别了李晚柠和李北北，她回到家，就看着比她小两年的弟弟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好像在和谁开麦说话。
陆雯雯恶向胆边起，慢慢挪到他旁边，对准他的的胳肢窝使劲挠，挠的他哈哈大笑，一边生气一边笑的样子可太好玩儿了。
“陆雯雯！你个魔女，快点……啊哈哈哈……放，放开我！”
“陆鸣鸣，你再叫我全名？”
陆鸣鸣实在受不了了，只能求饶：“姐姐，最漂亮的姐姐，鹅鹅鹅饿……求求你了。”说话间，不小心就把耳机线扯了出来，手机里传来一阵低沉好听的声音：“鸣鸣，你怎么了？”
陆雯雯和陆鸣鸣顿时像被摁下了消音键一样立在原地。
陆雯雯觉得只有“大珠小珠落玉盘”这句诗能形容那个声音了。
陆鸣鸣反应过来，连忙把耳机重新插入手机：“祁哥，我在和我姐闹着玩，先下线了。”
等那边的人回应了好，陆鸣鸣才气冲冲地放下手机，伸手就要来掐死陆雯雯：“你——让——我——丢脸了！”
陆雯雯一边躲他，一边八卦地问：“刚刚那男的谁啊？”
“不关你的事！”陆鸣鸣也知道自己从陆雯雯手机讨不到便宜，甩手就回房间了。
陆雯雯奇怪，她弟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还脸红上了。
半个月时间很快过去，先是李晚柠和白西洲提前去了清北报道，然后是李北北和陆雯雯。
少年少女们提着行李箱，去向梦想再次开始的地方。
绿皮火车在不知疲倦地驰向终点，沿途风景在转瞬即逝中记录下来，成为他们第一次离家去向远方的珍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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