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残疾
周绍清冷的笑声传来，顾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阵滚烫。
他特意用指腹的厚茧摩擦着她的手心，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手心向上移动，顾檀不自觉身下一热。
她为她此刻的变化而感到恼羞，却又不得已隐忍不发。
周绍见顾檀的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点，索性就此收手。
顾檀连忙整理好衣袖，后退一步恭恭敬敬送周绍离开。
“本王昨日不胜酒力提前回了府，想到有事还要同沈航交代，索性亲临了一趟。”
提起沈航，季氏整个脸瞬间拉了下来，皮笑肉不笑般回应着：
“航儿如今就在后院，有什么事情派人通传一声就好，何故劳烦摄政王亲临。”
那沈航好大的面子，竟然能让摄政王亲自走一遭同他交代琐事。
回想起方才在前厅里的那些事，季氏嫉妒的神情难以压制。
沈航处处都要压沈卓一头不说，如今又有摄政王这样的靠山摆着。
这日后沈卓在府上的日子，必然难过。
那徐姨娘方才便说过，摄政王是因着她儿子的缘故才肯参加国公府的宴席，那样的话说者有意，听者也不糊涂。
不远处，周绍抚摸着指腹的位置，方才那个位置触碰到顾檀，此刻依旧能够感受到那份柔弱。
品尝到了女子的味道，周绍哪里还肯轻易放过顾檀，恨不得将她揉搓进身体内，反复蹂躏。
就在周绍离开后，季氏的脸色立马做了转变，她冷着一张脸死死盯着顾檀看过去。
顾檀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竟是没有想到，因为周绍的一面，季氏竟然会对她动了杀念。
而季氏本来就不认可顾檀的存在，倘若不是留在她府上尚有一丝用处。
而沈卓非顾檀不可，她又怎么会留下这女子。
换一个听话懂事的儿媳对她而言，岂不是更好。
“不舍得他离开？”
听着摄政王方才的口气，似是仍然对顾檀念念不忘，可惜顾檀如今已经是他们国公府的儿媳。
顾檀低眉顺眼，不敢表露出丝毫对周绍的念想。
他们二人在三年前就已经恩断义绝，如今不过是因为误会阴差阳错纠葛在一起罢了。
那又怎会是顾檀有什么肖想，她迫切地想要逃离周绍的报复才是她此刻的真实想法。
“婆母说笑了，儿媳如今是世子夫人，也拎得清自己的地位。”
顾檀从周绍出现时便知，季氏必会出言刁难她，自然早早地在心里找好了借口应对季氏。
“今日胡老太医上门给夫君问诊，怜儿他们未必能够应付得了，儿媳还要尽快回到院子里才是。”
周绍先他们一步去了书房处理事情，倒是险些让季氏将正事给忘记了。
胡老太医此前任职太医院，如今年龄大了辞了太医院一职在京中私宅里颐养度日，偶尔会出来问问义诊。
胡老太医同季氏母家还算是有点瓜葛，在这一方面也算是有些手段，固得了季氏的请求，特意过来为沈卓调理身子。
那样的隐疾无论是哪个男人，都是说不出口的。
每每沈卓总要发一通好大的火气，不肯接受配合。
这于沈卓而言，是心病，是不好触碰之地，知情之人并不多。
他们院子里的那些下人，没有一个敢多嘴一句的，就怕因为这样的事情掉了脑袋。
他们都是家奴，府上惩处家奴是不用上报当地县衙的，更何况国公府这样世袭的家世。
他们也都只是本本分分做着自己的事情，不敢违逆。
一个两个，都怀揣着心事。
“那你还不快去，愣着做什么！”季氏没有心思再盘问关于摄政王一事，只担心沈卓那边。
沈卓的情绪唯有顾檀能够控制住，顾檀这话倒也真的起了作用。
她顺利摆脱季氏，从季氏身边快步离开。
如此小心翼翼存活着，本也不是顾檀所愿。
但如今，她别无他法。
顾檀回到自己房中，恰好瞧见胡老太医刚从院子里出来。
“这次情况如何？”顾檀熟稔地上前，同胡老太医问候。
胡老太医捋着胡须，叹息道：“老身翻阅古籍，此事未必没有解决根本之策，只是其过程痛苦，不知世子能否承受得住。”
“既是有解决之策，夫君他必然愿意一试。”
沈卓的性子她是清楚的，倘若不是此事尝试了多年，用过各种法子，吃了很多药都无法根治，对方也不会在面对这件事情上十分抗拒。
“还请胡老先生多加帮持，小女在这里替夫君谢过老先生了。”
胡老太医叹息着，国公府的这点私事，并非他人能够得知的。
这国公府当真是娶了个好儿媳妇，能够替世子顶住这般的压力，将所有扛下。
不过他到底是个外人身份，旁的话也不能多说。
他只微微点头，算是应下了顾檀的谢意，然后转身离去。
房内，一众丫鬟仆人跪在地上，身子哆嗦着，汤药洒了一地，浓烈的草药味弥漫在四周，那丫鬟的胳膊正好压到了瓷碗的碎片，胳膊处还在滴着鲜血。
沈卓正坐在高位上，脸色阴沉不耐，为此事他大动干戈，显然是想要找一个发泄口。
这种情况下，顾檀本不宜上前。
她怜惜府中下人，径直走上前去，位于沈卓下方，绕开了那些碎片。
“你们都先下去吧。”
有了夫人的发话，他们如释重负，怜儿赶忙起身带着一众人等离开。
怜儿是顾檀嫁过来以后，府上新买来的一批丫鬟中顾檀挑选的，人瞧着是机灵的，模样乖巧清秀，擅长厨艺，性格温顺，很合顾檀的意，也跟随了顾檀三年。
离开时还不忘回头看看顾檀，顾檀示意他们都下去，不必再逗留，只安排了人快速清理了狼藉。
“替世子重新熬份汤药再送过来，可明白。”
“奴婢明白。”怜儿得了吩咐，前去办事。
沈卓灼热的目光自顾檀出现，便未曾有所收敛，顾檀能够感受到沈卓那缕目光里的探究之意。
她强压着内心的不安，走上前去，替沈卓整理皱起的衣衫。
“夫君何必同一群下人置气，伤了身子可就不合适了。”
“你昨夜去了哪里？”他开门见山，直接将问题抛出，丝毫不给顾檀犹豫的机会。
那逼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檀的心怦怦狂跳。
一天之内，她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从周绍到沈卓，她一直在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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