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席间试探
顾檀欠他的东西，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还的清楚的。
他如今所做的那一切，相比较三年前顾檀的做法，周绍已经觉得自身的做法足够留情面了。
他大可以毫不顾忌地挖苦顾檀，将顾檀夺来豢养在身边，让对方当一个笼中金丝雀。
周绍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用先前的方法折磨着顾檀，却又没有将对方欺辱的彻底，反而保留了一丝丝情面。
“左相的话向来无所顾忌，王爷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舟白都看出，周绍是在意了。
他嘴上表现得漫不经心，眼底翻涌的情愫欺骗了他。
周绍对于顾檀的事情在意的程度，作为他的贴身侍卫，再清楚不过。
“他的话本王从未放在心上。”周绍转身，回了王府。
左相于摄政王府会面摄政王周绍一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中，顾檀闻言心中也是一颤。
她早已经不问世事，但对朝政之事，多少是有打探一些的。
要说这左相陈墨，她尚算是有几分交情，早些年里，他们几人都是相识的，二人的关系也并未到水深火热的这般地步。
几年的变故，左相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此番前去王爷，就如同京中百姓传言，是替皇帝前去的。
顾檀听的胆战心惊，对周绍的担心倒也不是假的。
她还是害怕那个人出事，害怕几年前的事情再一次发生。
但很快，顾檀又将着这一类想法给抛诸脑后了。
周绍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又怎会任人摆布。
左右不过是皇帝畏惧他这位皇叔，知晓皇叔大权在握，故而心惊，对其明面上敬重，却又做一些小动作故意针对。
便是因为暂时撼动不了周绍的位置，才会有这一切行动。
这样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小姐是在担心王爷吗？”
阿苏一眼便能够察觉出顾檀的心事，京中的那些风向传的沸沸扬扬，很难不传到顾檀的耳中。
“算是吧。”顾檀并没有否认，纵使这些日子，周绍故意刁难她。
就像是那日，周绍询问她，是否也像那些人一样起了想要杀他的心思，顾檀下意识摇头。
顾檀对周绍心中只有愧疚，并不存在恨意。
她根本没有资格憎恨周绍，也不愿意同周绍有多少牵扯和瓜葛。
而对周绍下意识的关心并不有假，顾檀也承认这一点。
她对他始终是有一份情义存在的，这份情义被他埋藏在心底，始终不曾表露。
她与沈卓多年来琴瑟和鸣，恩爱两不疑，便是为了能够安稳度过此生，陪伴沈卓一辈子。
而周绍就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底，无法拔除。
“小姐同王爷的误会，难道不要说开吗？”阿苏也看出，是王爷误会了小姐。
“他若是有心调查，又怎么会看不出端倪，他对我自三年前已经没了信任，这样的事情更是不假思索将一切的过错都强加在我身上，无论我多说什么，他都不会轻信了。”
顾檀将着现实说出，而非她不想告知实情。
周绍对她的不信任便是最大的缺口。
“小姐说的是。”
阿苏目光陡然暗淡下来，她不得不赞同顾檀的话。
其实这些年里，阿苏一直明白小姐的心意，知晓小姐心中还记挂着那个人，只是因着他们因着那件事情已经没了退路，小姐没了二次选择的机会。
一步错步步错，无法回头。
“先静观其变。”
这样的风浪对周绍而言，恐怕砸不起什么水花。
顾檀只担心皇帝此举引起朝中动荡，那些人揣摩皇帝心思，恐对周绍不利。
她帮不了周绍什么，但发自内心的担忧却是半分都不曾减少。
一整日，顾檀都在等待京中的消息，周绍也并未派人来放讯，邀她出府。
夜间用膳之时，沈卓故意询问顾檀。
顾檀早就料想到这样一幕，她从来都不是对方做了多少事情就能被表面的感动冲昏了头脑之人。
自那日夜里以后，顾檀对沈卓到底起了提防之心。
人从来都是会趋于有利自己的一面的，顾檀也不例外。
这几日以来，沈卓在季氏面前处处维护自己，故意同季芸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全然是为了不让她多心。
这一点，沈卓一直以来都做的极好，不曾有过不妥之处。
“檀儿，摄政王府那一桩趣事你可是听说了？”
沈卓询问此事时，眉梢微微上挑，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顾檀的身上，倒是很在意顾檀因为此事而起的情绪波澜。
好在，顾檀有所防范，心里早已经做了预防，回答时，也显得轻松无异。
“恩，阿苏同我提起过。”
“你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我如今已经是国公府的儿媳，你的妻子，旧人旧事同着我又有何瓜葛呢？”
顾檀反问道，将着此事拿捏在自己手中。
“毕竟是曾经有牵扯之人，倘若他真的遇了事，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帮他一把也无妨。”
沈卓的自信不知从何而来，说出这些话的事情表现得十分有底色。
倘若皇帝真的想要周绍的性命，沈卓那点能耐，根本做不了什么。
他不过是在顾檀面前表现得十分有能耐，做给顾檀看的，想要顾檀折服。
倘若沈卓真的有几分本事，也断然不会用在周绍身上，给自己平添麻烦，顾檀便是靠着对沈卓的几分了解，将着沈卓的想法琢磨的透彻。
“前方道路泥泞坎坷，夫君莫要站错了路才是。”
如今国公府的安危才最为重要。
沈卓方才也不过是说说，他又怎会真心想要帮助周绍，倘若是有机会，他恨不得拉周绍下水。
见顾檀并未因为这件事情而表现得有所担心，沈卓悬着的心也能跟着暂时放下一些。
夜里，沈卓将顾檀拥入怀中，怀里的人浑身冰冷，仿佛捂不热的冰疙瘩，这使得沈卓有些心疼，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靠近一些。”
他身上呼出来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料的气息，同着周绍身上好闻的檀香截然不同。
顾檀倒想顺着他的意思靠过去，可身体却本能的抗拒。
甚至在他说完话，想要拥紧她时，她本能性的往里挪了挪——
沈卓手臂一僵，黑暗中，顾檀与他四目相对，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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