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
当天傍晚。
她推测大致是排球部结束部活，小黑和研磨坐上地铁回家的时候。
小黑给她发消息问今天研磨在学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她一开始想回没什么呀，突然想起——
“研磨有喜欢的女孩子嘛？”
研磨那时候惊得像秘不示人的珍宝被发现一样，僵硬和她对视，努力稳着声音但她听出声线紧张地在抖。
她又心虚盯着聊天界面：“……”不会研磨一直困扰到部活都在想这件事吧。
例如——
如何让发现我秘密的同桌一夜之间失忆
如果被勒索了高额封口费该采取什么应对措施……
怎么让掌握自己把柄的人从地球上消失
她咽了咽口水。
好可怕，研磨好可怕。
小黑，我好像发现了个惊天大秘密。
这能说吗？当事人都没说。
她缓慢地打下最开始想回的几个字“没什么呀。”
甚至还在句末加了个颜文字——
(oo)？
研磨自控力还挺强的（？），单指游戏相关。
小时候他就习惯在家里大人都睡熟的半夜三更悄咪咪从床上爬起来，把音量关到最轻，红着眼睛继续肝游戏。
现在已经不太管他了，研磨可以自行安排时间，日常肝到十二点睡觉，第二天清早被上学闹钟唤醒。
……
但其他事一般他会选择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趴下。
比如说他日常说的“想放弃了。”
想不通的事不要一直去想。
但是……
今天游戏都平复不了他的心情，还让他更浮躁了，研磨往被子上一丢手柄。
他钻进被子，侧躺缩成一团，闭眼。
万籁俱寂。
车开过楼下马路的声音也很久没听到。
不知道自己已经翻来覆去多久，他在黑暗中摸索到手机。
01:33。
半夜昏昏沉沉不清醒又睡不着的他心底蓦地生出股烦躁情绪。
他决定和造成他这个状态的始作俑者互相伤害。
阴间时间根本互相不起来，他看着发出后显示未读的消息想撤回的时候已经超时来不及了。
盯了几秒，把因为翻来翻去乱掉翘起的头发抓得更乱。
醒来后的樱井桃和往常一样划掉手机闹铃，眯着眼睛想刷视频赶走残存的睡意。
未读消息……
研磨：[那你呢？]
研磨：[有喜欢的人了吗？]
凌晨一点半。
樱井桃醒了，她彻底醒了。
赖床的幸福感也随之消失。她唰地坐起身，粉白条纹印满花朵蝴蝶结的被子滑落到腿上。
那么由昨天的事可得出结论。
这是半夜思来想去还是要找她交换秘密被睡熟的她错过了。
她发散同桌爱。认真措辞，谨慎回复。
打完字又反复读了几遍，很好，不会让研磨感觉太害羞，还顺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就是有点狗腿……
她摇摇头，不对不对，怎么能用狗腿形容！这叫乐于助人！
薄荷糖：[没有。虽然暂时没有，但研磨有什么问题请放心大胆地问！站在女孩子的角度我会提供参考意见的！]
研磨秒回：[啊，当我没问，无视我就好。]
她：？？？
为什么！！是不是歧视母单没有秘密和你分享！我们没有同学爱的吗？真的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吗？
你继续问啊！
我很好奇！我还想推是谁！
她戳开对话框打字飞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研磨为什么半夜突然问这个问题？]
一开始是被无意捉弄了不愉快想让你感同身受这种被好奇折磨的心态，后来嘛……
后来没睡着直接通宵肝游戏在闹钟响起前半小时迷迷糊糊眯了会儿的他还挺期待答案的。
期待亲口确认，而不是靠观察靠猜测。
果然收到她没有喜欢的人那句回复后心情愉悦不少。
再一看后面跟着的“提供参考意见”，他愉悦不到三秒的心情又down到谷底。
微笑。
他真的只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樱井桃等了一会儿发现他除了微笑就没下文了。
点开她存下的小动物表情包页面，挑中被p上面条泪的仓鼠和正在用鼻子顶玩具球的柴犬。
薄荷糖：[懂了，我是你可有可无的网友jpg]
薄荷糖：[球球了jpg]
在她发完表情包后，聊天窗口最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她耐心等待。
输入……
最后不输入了，也没发消息？？？
樱井桃蹙了蹙眉，鼓起腮帮子开始有小情绪。
薄荷糖：[人家要掉小珍珠了jpg]
薄荷糖：[快告诉我！！！]
一分钟后，没办法再拖起床时间，再拖就要迟到的她打了疯狂戳屏幕上的感叹号。
薄荷糖：[研磨是笨蛋！！！！！！！！！！]
发完再把备注改成臭猫猫。
美美起床。
另一边，灰色遮光窗帘被风吹开一角。
清晨的柔和阳光就此挤入，背光坐在电脑椅上的少年头发被镀上金边。
冲着电脑桌那边的一半脸匿在阴影里，扯了扯嘴角。
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就勾起嘴角后他又抿唇恢复日常唇角平平的状态。
被刷屏的聊天界面他一直开着，看着她一条一条刷屏，停下。
翻到最上面，视线聚焦在站在女孩子的角度提供参考意见。
手指一动，打字，发送一气呵成。
风停下，又只剩电脑和手机维持光亮。
他站起来。唰地把窗帘拉开，光照在雪白墙壁黑色电脑椅灰色床单格纹被子，也照进他的世界。
如果这时候去洗脸刷牙收拾的樱井桃是网瘾少女，随身携带手机的话会看到:
臭猫猫:[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可惜她不是，她完全现充，洗漱完就去厨房搭三明治了。
研磨坐回去。阳光让他变得清醒。
越看越觉得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不对劲，又把头发拨地更乱。
……好像真的变笨蛋了。
自己。
他果断撤回。
于是樱井桃只能在出门坐上地铁后戳开手机想看看还有什么后续的时候看到：
臭猫猫撤回了一条消息。
樱井桃：……
呵，果然是臭猫猫。
在路上她拍拍脸心想一定要保持好严肃的表情上午都不理研磨，表达自己的不满。
怎么可以要么不回消息，要么回了还撤回的？
她和已经在班上的其他同学打好招呼，深呼吸，已经摆好表情，默不作声拉开椅子，坐下。
“早上好。”他的声音有些哑，话毕清了清嗓子。
樱井桃瞄他眼，轻哼一声。
研磨：……
同桌也就间隔一臂的距离，那股香香的洗发水还是沐浴露味道绕在鼻间。
再瞄眼，被一直盯着她的研磨眼神当场捕获。
捕不捕获暂且不谈，她看看研磨泛青的眼下，小心翼翼：“你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研磨慢吞吞胳膊交叉在桌子，脑袋埋下去停顿几秒，再侧过脸对着她：“差不多算是。”
早上头发炸毛压不下去，索性就去冲澡洗头吹头发。
樱井桃眨了眨眼，为了同桌的身心健康，她表情突然正经：“放心吧研磨，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
她伸出手，松松垮垮握拳，小尾指翘起。
“可以和你拉钩哦。”
研磨：……？
她轻轻：“昨天连小黑问我都没有说哦。”
研磨从绵软清脆的嗓音里提取关键字：
小黑→支线任务。
明明主线任务进度都是0，研磨把脸埋进衬衫袖子，闭眼：“好累。”好难，超级难。
“和我拉钩！！！”
“再说吧。”
都上高中了，一百年不许变这种话都不会常说了吧。
毕竟再过几年就要变成另一种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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