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满秋听了李明澈这话,脸“唰”的一下就红了,面上有些嗔怒“你这个登徒子!”随后白他一眼,李明澈反倒笑意更浓,他看着坐在秋千上的满秋,二人如今相处的时间愈发不如从前了,伟学士知他二人有了姻亲之约怕他们会被旁人说闲话便向圣人提议卸任不再教导满秋,于是二人见面时间便少了许多。且满秋自圣旨下达内宫便和李明澈减少二人的见面,即便是向皇后请安也刻意避开,一来是二人有了婚约不免会一番打趣,她实在脸皮薄经不得旁人玩笑,二来是两人常在一起免不了会有好事之人传什么闲话,明澈虽是不怕闲话但是二人总是希望他们的婚姻是众人祝福而不是流言漫天。
于是几个月以来二人见面的时间都屈指可数,满秋心中也是很想念他的,只是这人最近脸皮越来越厚了,每次见面总喜欢说些不着调的话,闹得满秋一脸郝然。
这时李明澈走到满秋跟前来,轻轻蹲在满秋身边,抬起一只手扶在她膝头,轻声问,“天气有些渐凉了,你冷不冷?”满秋便把额头靠在秋千上,歪着头看他,动人一笑,“不凉。你也是,记得加件衣服。”
他牵过她的一只手,在秋千的另一半上坐下,一时间两人紧紧挨着。
满秋有点慌张知道这样不合礼法,想要抱着琴给明澈腾地方,她方要起身,便听见李明澈闷闷的说:“你莫走,陪我待会。这段日子,我很是思念你。”随后李明澈便将所有的重心压倒满秋身上,轻轻抱着她,脸埋在满秋身上,深深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槐花和紫藤花的味道。
满秋被他抱着,见他这般疲惫,眼底露出心疼的神色,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手背,两人一时无言。
这时的槐花早已凋谢了,紫藤又开了一次,远处黄昏淡淡橙黄色的光,一对燕子划过天空。
李明澈告诉满秋,五皇子要从北庭回长安来了。如今边关局势愈发严峻了,据说高昌虽未进犯可依旧大幅屯兵,几个小族也正虎视眈眈,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五皇子如今已经二十一岁,当年五皇子康王的母亲在他十三岁因病去世之后便被圣人派往封地,几年前吐谷浑来犯时他协同朝廷派往的大将一同大破敌军,且满秋在安西时便听闻康王在几年之内将边境北庭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也是安居乐业,对他称赞连连,想来也是个雄才伟略的王子。
这段时间,即便是满秋身居后宫都曾听闻圣人和太子之间因边关战事和用人之事上时常意见相左,圣人行事果决,在战事国事上绝不退缩含糊,力主攻打边疆,然太子仁孝认为百姓恐无法在承担连年战事主张议和,太子一派时常和皇帝在朝堂上争论,听闻皇帝对太子的主张很是不满时常,召集宰相商议征战一事却并不叫上太子,反倒总是带上三皇子泰王,三皇子是昭仪所出,满秋略见过几次,此人大概有三十岁的年纪,体态有些肥硕可眼睛里暗藏的那份欲望满秋并没有忽视过,泰王的王妃时常进宫拜访各宫妃嫔,其意图更是昭彰可揭。放眼长安内的皇子们,如今有能力与太子争一争的怕是只有三皇子泰王了,所以康王的回归怕是要引起一翻变化。
李明澈今日还带了满秋家人的消息,繁夏的婚事也算是彻底定下来了,而康王回鸾的理由便是与繁夏成婚,立繁夏为康王妃,年后二人便可成亲。
与繁夏一同嫁入康王府的还有个侧妃,这位侧妃出身很是不同竟是出自五姓七望的太原王氏,据说无论是门风还是家教皆为上品为世人所称道,满秋闻此心中对繁夏便更是忧虑不已,繁夏与普通长安世家女子不同,自幼在边关长大,心性不拘一格一举一动都与胡女十分相似,为此母亲当年亦是十分头痛,才在姐妹二人进入长安之后每日敦促她们学习礼仪。
满秋自从和明澈定下亲来,便一直心存侥幸,既然她江家的女儿一定要和皇族联姻嫁入皇家才能让圣人放心,不如就让她自己嫁给李明澈,何况明澈待她是真的有心,她亦钟情于他,如此繁夏自可寻得一心仪之人不必拘于礼数,可她还是想的未免太过乐观天真了。
明澈见她神色晦暗不明,便问她缘故,满秋只好说:“我家长姐自幼潇洒自由惯了,嫁入皇家只恐会被礼数和妾室们为难,虽是正妃日子也会不好过。我心中忧虑,总是不安。”
听她的话,李明澈反倒笑了,笑声肆意却很能感染人,他轻轻拥着满秋安慰道:“我五哥自幼便是个成熟稳重之人,想来对你长姐亦会不失礼数,也不会任她被妾室欺凌。且你嫁给我,我与五哥自幼相熟较好,若是你长姐受了委屈你只管告诉我,想来我的话他也会听进几分。”
见他俊朗的面孔上颇有自信的样子,满秋倒有些安心了,长姐一向聪明伶俐相貌也是出挑的,想来再有他们二人相助,日子也不会难过便是了,旁的一切便也只能靠长姐自己争气。
他二人坐在秋千架下良久,李明澈借着黄昏的光芒,将修长干净的手指挽成蝴蝶的样子,从槐树的树影下翩翩飞舞,暗橘色的晚霞和昏暗的树杈里一只蝴蝶来回穿梭,满秋也挽指化作蝴蝶的样子在地上飞舞,两只蝴蝶一前一后心有灵犀扇着翅膀一起飞跃过高墙。
满秋看着蝴蝶弥留的影子,天马上就完全昏暗了,眨着眼睛妩媚轻柔的感叹了一声,“从来只见蝴蝶是两只,可你我成亲之后便也没办法蝴蝶一对了。”随后仰起脸来对着明澈娇嗔,“你从来敬佩你五哥,可他一娶便是三位,今后你若纳了妾,切莫负我”说着眼里也有些难过,声音都嘶哑了,却仍然对着明澈笑笑。
李明澈看着怀里的满秋她委屈样子让他有些心酸,思衬许久,满秋以为他不肯做声是怕今后对自己的承诺无法兑现,这人真是的,连说句安慰人的话都没有,就不会哄哄人家嘛。
忽而,李明澈缓缓地在背后对她用低沉而又有磁性的声音认真说道:“我想,既然有了你我便不会再有旁人亦不愿再娶旁人,可我若是没有你我便是已然娶妻便也会休妻娶你。满秋,槐树为约,苍天为证,本王爱慕姑娘无双,不知姑娘可愿意赏脸与在下此生结伴二人共赴白头?”
满秋有点动容,他的话好像触摸到心里的某个位置,让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
从来只羡慕父亲母亲二人相濡以沫,原来她亦可以找到一人白首不相离。满秋眼泪流的有些厉害,李明澈看着都慌张了,手忙脚乱的为她擦眼泪,可她又笑着对他说:“之前你一直寂寞了好多年,我猜可能是为了与我相遇,所以今后的日子里把我也加进去吧,我陪你一同度过这年月,今后有我拥着你,出了什么事由我保护着你,不怕。”
李明澈见小丫头拍着胸脯,一副器宇轩昂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可又觉得很温暖,原来这世上还有女子不求夫君庇佑,不爱风花雪月,宁愿与之同舟共济的,突然觉得她叫嚣的样子也很好看。
李明澈即便你希望帮助归来的康王登基大统这样的事,我亦全力助你,宫里的年月艰难如履薄冰,宫外的生活自由挫折困苦,今后我会站在你的身边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
……
第二日下了课满秋便直接从杜乐司处前往韩掌史所居住的内廷局,女官和宫女若不是跟着特定的主子便大多住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小瓶入夏时用新鲜紫藤花研制的花油,和皇后平日赐给她的药丸。
几经辗转打探,这才走到韩掌史的住所,在内廷司韩掌史一直负责宫女的礼仪和规矩,几乎几代的宫女都是经她手中出来的,或做官或侍寝,她为人公正严格,在宫女中很有威严,地位极高,只是却一直未见官职上的提升,这其中的门道满秋觉得说不定和此次她中毒生病有关,所以跟师父商议片刻,便决定前来探究一番门道。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便闻到屋内一股淡淡的药草独特苦涩的味道,心里更加确认那唤作文洁的少使所言不假,韩掌史房中很是简朴干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没有华丽的帷幔和精致的摆设竟比杜乐司那里还要素净些。
韩掌史和普通女官不同之处便在于以她的地位可以向各宫主子甚至是圣人推荐宫人,可她的居所这般简朴不由令人深思。
待缓缓走入内侍,便看见一女子面色蜡黄眼眶深深凹陷,极为憔悴的躺在床上,边上站着几个等级地位较低的女子皆是一脸愁容,满秋轻轻扫视一眼,便见着昨日那女子就站在其中一脸期待的望着她,心中就知她所言非虚,这位韩掌史早已病入膏肓。
她轻轻移步过去,这是一屋子里的人才发现她,床上的韩掌史目光缓缓看向她有点疑惑的样子,满秋见韩掌史一脸迷茫,像是一时想不起她,便从容微笑颔首:“福瑶听闻姑姑病了,便来看看。”她能感觉到屋子里的宫女瞬间静默了,只当没看见,径直走向韩掌史床边,见韩掌史吃力想从床上撑起来为她行礼,便急忙扶住,“姑姑病重,这些虚礼就免了吧。”她笑得时候很好看带着年轻生命力的朝气。
韩掌史此刻却几乎气若游丝,躺在床上眼神浑浊,极度艰难的张嘴,“不知公主驾临,我有失远迎,请公主恕罪。”
满秋见她说话都这般吃力,觉得竟然已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无奈叹口气,回退了身后众人只叫文洁那丫头留下。
她对韩掌史笑笑,拿出紫藤花油和一瓶解□□丸,转身对文洁说,“你医术想来不差,我所能做的不过这些了。”随后把紫藤花油递给文洁,又告诉她另外一瓶实则是几颗百解丹,专解寻常□□。
韩掌史看着福瑶公主和文洁一副早就熟识的样子,即便身染重病也不影响她对事物人情的判断。
满秋见病榻之人对自己露出戒备的目光,温和笑笑,便对韩掌史说:“掌史您别误会,这丫头昨日私闯我的住所,只为寻找解毒的紫藤花药引,不料被我发现,今日我才特意寻来,眼见为实,既然大人当真病重,我便将紫藤花油交到文洁手中。”满秋目光澄澈,平心静气的望着这位极俱声望浸染深宫多年的女官。
既然有这次雪中送炭的机会,她决不能错过,此人言语雷厉风行,作风处事都极有章法,若是和此人相交无论今后在宫中是人脉还是地位都会有很大的助益。
“文洁,这是怎么回事?”躺在病床上的人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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