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才多金多情多的吴三多公子
苏夫人面上仍然带着笑,眼眶却已发红,声音哽咽,看得纪子期心酸不已。
“我嫁给年哥后不到十天,祖父便去世了。原来他的身本早就不行了,可当时我还年幼,总以为祖父会长命百岁。
他硬撑着帮我办了婚事,硬撑着看我回了门,看到年哥宠我的眼神,看到我脸上幸福的笑容,他心满意足了,可我当时还什么都不知道,像往常一样在他面前欢笑撒娇。然后没几天,他就撒手人寰了。”
纪子期哇地哭出了声。
苏夫人的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掉,冲花了脸上的深色粉,一片狼藉。
“两年后,我姨祖母也去世了。再后来,我看到一次肉包子和馄饨就会哭一次,慢慢的,府里就不再准备这两样了,而我,也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对不起,夫人,对不起,”纪子期边哭边道歉,自责不已,“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我不知道会引起您的伤心事。”
“跟你没关系,子期,我是在责怪我自己。祖母爹娘相继过世,祖父先是痛失所爱,而后白发人送黑发人,深受打击,郁结于心,这病根就慢慢落下了。我小时候身子弱,爱哭闹,晚上总不肯睡觉,崔嬷嬷哄我不住,祖父便整夜抱着我在屋内走来走去,哄我睡觉。一直到七八岁,他还经常抱我。
姨祖母因为我没有了爹娘,把我当亲孙女般疼爱,表叔表姑还有表姐表弟也从未将我当成外人,疼我宠我让我。我小的时候不懂,以为人人都有两个家。
我总是两府轮流住,后来大了才知道,去罗府住的那几日,都是祖父身体不好要吃药的日子,他怕将病气过给我,又怕下人照顾不周,所以便将我送去罗府姨祖母处。
我少不更事,不懂人有悲欢离合,以为祖父他们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祖父去世后,姨祖母也病了,我从未尝过生离死别的滋味,一直处于伤心之中,表叔他们担心我,便没告诉我,我因已嫁给年哥,去罗府的次数少了许多,每次去的时候姨祖母总是装出一副精神的样子逗我说笑,是以我竟然一直不知她已病入膏肓。
两年后,姨祖母去世的消息传来,我才知道她因病重已卧床许久。在祖父承受心痛和身体的双重折磨时,我未能好好安慰照顾他,姨祖母自小对我疼爱有加,她卧病在床时,我却没能反哺这养育之恩。
子期,我是在责怪我自己当初没能尽到为人子女的孝心。”
纪子期想起在现代已去世的母亲。
想起在知道父亲外遇后,一直郁郁寡欢郁结于心,患肝癌去世的母亲。
想起她指着母亲的鼻子质问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已经变心的男人折磨自己?
想起得知母亲肝癌晚期时,她当着母亲的面装作若无其事,背后却嚎啕大哭的事。
想起母亲早就知道自己的病情,却装作没事的样子,默默忍受疼痛的事情。
想起母亲最后的岁月里两人温馨宁静的日子……子欲养而亲不在,才是这人世间最深的伤痛。
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你活的好好的便是死去的亲人最大的安慰;只要她还在你心中便会一直活着;也许死亡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等等。
呸,都是屁话!
我只知道人死如灯灭,我只知道我再也听不到她的唠叨,看不到她怒其不争的脸,吃不到她亲手做的饭,感受不到她的体温。
我只知道从此家乡变成了故乡,我成了无根的浮萍。
所以纪子期什么也说不了,只能紧紧地抓住苏夫人颤抖的手,静静的陪着她。
苏夫人回到苏心园时很是狼狈,双眼红肿,面上黑白相间,把崔嬷嬷吓了一跳,正欲要问,纪子期朝她使了个眼色。
二人服侍苏夫人洗漱完毕,苏夫人今日活动了许久,刚才又情绪激动,有些支持不住便上床歇息了。
崔嬷嬷与纪子期走出门外,问她到底发生了何事。
纪子期将在门外馄饨店发生的包子和馄饨引发的事情讲了一遍。
崔嬷嬷气得恨不得伸手掐她,“小姐因为这老太爷和罗府姨老太太去世的事情,悲痛万分,自责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才将这伤痛慢慢淡忘。今日却因为你功亏一篑,你呀你,之前还觉得你乖巧懂事,这眨眼你就闯下大祸!”
纪子期道:“崔嬷嬷,子期不是很认同您的说法。
这人的伤痛有两种,一种是身上的伤,随着时间逝去,慢慢就会好了,一种是这心里的伤,越是掩盖越容易腐烂,时间越久痛越深。
如果这情绪被堵在心里不发泄出来,就会生病,越病越压抑,越压抑就病得越重。苏夫人就是这后一种。
而苏夫人之所以压抑自己的情绪,就是因为怕你们伤心。只是这失亲之痛,又怎是时间流逝就能淡忘的?
我只知道老天爷给了人七情六欲,便是让人饿了就吃,累了就睡,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该生气时就生气,该高兴时就欢笑,这样才活得畅快。
所以以子期觉得,她哭,便让她痛快地哭就是,旁人只需在一旁静静的相伴,用这样的行动告诉她,这世上她并不是一个人。”
崔嬷嬷怔了怔,这丫头年纪小小的,这语气怎么像经历过这生死似的?是了,她骤变之下与爹娘失散,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与那失去亲人之人又有何区别
正院里的竞价会正如火如荼,准备揭晓第一百一十三个名号的胜出者,王管事站在台上,“第一百一十三个名号原底价二两银子三百文,猜价者四位,朱府朱清林猜价三两银子,秦府秦富猜价四两银子,钱府钱有来猜价三两银子五百文,王府王丹峰猜价二两银子八百文,王府王丹峰胜出。”
底下的朱府朱清林小少爷本以为自己要赢了,激动得不行,哪知却被最后那位王府小少爷胜出。
他气得直踢身边的管事,“都怪你,我就说猜二两银五百文。”
那管事的只能苦笑,心道,少爷您说的二两银五百文,是刚输的编号九十九的那一个。
可这时少爷已输了四次,正在气头上,管事的也只能闭口不语,默默承受。
很快又揭晓了十几个胜出者,这些号里有参与猜价的小少爷们,输者懊恼胜者欢呼。
而没参与猜价的小少爷们,有的暗自紧张,就快到我了,不知等会能不能赢呢?有的幸灾乐祸,瞧你小子平时的得瑟样,今天蔫了吧
更多的则是为胜出者叫好,特别是那些个与原底价同价的人。
那个猜中的小少爷坐在小厮的肩膀上,双手乱挥,得意洋洋,其他的人捧场地大声欢呼尖叫,场内气氛一时达到最□□。
大门入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三位少年公子,十四五岁模样。
身穿白衣的俊美公子,一双桃花眼中波光潋滟,风流韵致,望之似含情一般,身姿如绿竹,雌雄难辨,若不是身着男子衣裳,怕是会被人误认为是女子了。
他声音清朗,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尖利,正对身边着浅蓝衣衫的公子埋怨道:“都怨你,我都说早点过来,你说什么跟一群小孩子一起,能有什么好玩的?非得用了午膳才过来,你看,现在都快结束了。”
浅蓝衣衫公子亦是一俊俏少年郎,剑眉星目,唇似刀削,两人身高相似,只那身形已带有几分男子之势。
只见他唇角微翘,似不可见,“这不还没结束吗最后的结果都还没公布。况且早来晚来有何干系?莫非来得早了,你还能同那群乳臭未干的小子们一起抢不成?”
白衣公子斜眼给了他一记飞刀:“我说唐宋唐大公子,你这人真是无趣的很,这叫参与感懂吗?最要紧的是享受这过程,结局如何又有何干系?”
唐大公子嘲讽道:“所以你今天拿着金钗去倚红楼追小桃香被人赶了出来,明日写淫诗给那程府三小姐,被程府将信送到你爹手中,后日又哄得你娘出银子去投资那丝绸庄,亏得血本无归。
吴思语吴三多少爷,所以被你爹揍得鬼哭狼嚎抄了五百遍家训停了你半年月银天天眼着我混吃混喝,这结局一点干系都没有吗?”
吴三多恼羞成怒,扑到唐大公子身上,呲着白牙张嘴就要咬,唐大公子表情不变:“吴三多,你属狗的吗?你要是敢咬我,这两个月的伙食钱你自己挣吧。”
吴三多顿时蔫了,悻悻放开他。
过了一会,朝左边一直未出声的蓝色衫个子略小些的少年道:“罗术痴,怎么不见你表弟小苏子呢?”
原来那蓝色衫的公子是苏谨言的表哥罗书,面容清秀苍白,还是一副孩童模貌,带着几分婴儿肥。只因他性格内向痴迷术科,吴三多便称他为罗术痴。
罗书道:“不知,你想见他吗?”
吴三多笑道:“谁想见他了,就想这小子送份请柬给我,只写了苏府宴客,巳时恭候。也不告诉我有这等好玩之事,是故意想让我错过后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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