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疫症蔓延

这时竹苑门被敲的‘咚咚咚’响。
  成规跑去开了门一看是书院小丘壑，丘壑匆匆道：“公子，书院来了十来个流民，粮食不够了可怎么办？”
  十一岁的丘壑虽还稚嫩，可个子已经跟淮子琢差不多，这小子越大越不似小时候，这两年已经不怎么黏着淮子琢。
  淮子琢偶尔给他带好吃的，小丘壑竟还拒绝，义正言辞说：“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淮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
  淮子琢知道他被其他学子陶侃了，男孩子大了知道要尊严。她只笑笑，由得他去。
  时廓从容束起了头发，眼下白竹不在书院一般由合柏做主，丘壑能来便证明事态严重，连合柏也束手无策。
  “成规你跟丘壑一起去街上粮食店买几袋粮食扛山上去，另外暗查一下那十来个人底细，仔细些。”
  白竹虽不在。可也不能马虎大意。
  此时天空轰隆隆，忽然电闪雷鸣。淮子琢也不犹豫，撑起油伞往家跑。
  对面馄饨店还在，人气跟以往差不多，虽没多好，可维持生计不成问题。馄饨店旁就是淮子琢如今的家‘南山府’，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南山。
  她刚要推门，门就从里头被推开，是刘二宝，刘二宝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正要出门。一看淮子琢忙给她让路。
  “二宝哥哥上哪儿？”小陶好奇问了嘴。
  二十岁的刘二宝可是个真正壮汉，跟淮子琢站一起比淮子琢高上快一个头，皮肤虽没以前黝黑，可也是健硕的肤色。
  看着敦厚中透露一股稳重，当然如今刘二宝也很成熟，比起小时候可厉害太多。家里大大小小杂事，几乎都不经过淮子琢，全他一手解决。
  “我出去转转，打算多买点粮食屯着。”刘二宝沉思会，“前日跟贺刚一起吃酒，他让我多备点吃食，说他家亲戚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好多都染上病，眼下外头流民四起，恐怕要乱天！”
  淮子琢点头，还是嘱咐了句：“小陶你去通知店里头人，让他们下午早点收工，回家也多安置些东西。另外明天看情况，若是流民多了店就暂时不开，留下两个打手看着就行。”
  小陶忙去了，消息收的及时，隔日粮食疯狂涨价，流民的消息已经散出来，陆陆续续临潺也有流民出现。
  淮子琢穿了身粗麻短袍灰麻裤，带着斗笠跟着刘二宝混迹流民中。
  “去去去，你们这些人赶紧滚，一身病还往咱们这蹿？”
  “快滚！死远点，别害人！”
  流民本就可怜，流浪到哪还要被嫌弃，其中有个母亲搂着三四岁儿子，虚弱的几乎随时昏倒。
  淮子琢于心不忍，她面色沉重：“咱们家里粮食还有多少？”
  “可以供咱们吃个三五年，小姐的意思是…”刘二宝神色也不大好。
  生而为人，谁愿意看同胞如此受难？淮子琢点头，“让张妈准备一下，挑两个得力丫头今日开始便在城门处施粥。”
  淮子琢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麦芽糖递给女子，亲和道：“别走远，城门口一会有人出来施粥，这是麦芽糖你先含着，能补充一定体力！”
  那年轻妈妈塞了一颗入口，忙又给儿子塞了一颗，当即跪下感激涕零：“神仙啊，善良的女菩萨，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们全家…”
  淮子琢扶着她去了城门口，又走了一圈，这疫情爆发不知道到什么程度，消息才走漏没几天，城里就来了百十流民。
  转了一圈回来淮子琢愁眉不展，那妇人看到也叹了口气，上前凑近她道：“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人有菩萨心肠，可…这次疫情实在厉害，我们王家村附近十来个村子全遭殃了，疫症还在蔓延，小姐还是逃吧…我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们，可我们一路上来亲眼看见有些蛮流之辈为了抢吃食杀人放火！太可怕了…”
  淮子琢能想象的到，盛世看银乱世见刀。
  小陶带着两个丫头施粥，一人一碗粥加一个白面馒头，不一会队伍排起了长龙。
  领到吃的人吃完了往城外书院去夜宿，忙到傍晚，小陶带着一口空锅回家。
  张妈集中了买来的侍卫，加上刘二宝几个哥们跟贺刚，一共一十有二。淮子琢让他们分成两班倒，轮流值班。
  刘二宝检查了仓库，淮子琢问：“照今日这用法，够几日？”
  “如果都按照今日这难民数，最多两个月！”
  长街已经不卖粮食，有银子也没处买去。
  “爆发疫症这事已经传开，我听我家亲戚说，北边几个村加起来恐怕有数万人。若是这些人都来咱们临潺，恐怕临潺不宜久留！”贺刚提议。
  淮子琢想了想：“这件事蔓延的很快，朝廷肯定会有援助来，咱们只要帮助撑过这段时间，大家都会相安无事。”
  “小姐，可我们粮食远远不够怎办？”张妈焦急，要她离开临潺那是不可能，这里是她根基，也记载她这辈子最幸福时光，她舍不得。
  “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淮子琢把张妈小陶喊到一旁。

  “张妈小陶，你们二人趁人不注意把咱们家银子地契收据找个地儿埋好，还有那些金银首饰什么，分几个地方埋。只留着够用的就成！”
  “明白，小姐请放心！”张妈跟小陶手脚麻利，很快把值钱的东西埋在几棵树底下。
  防人之心不可无。
  施了七日粥，难民愈发严重。晌午淮子琢饭也没吃，跟着难民一起喝了一碗粥便往广府。
  她刚敲门便看见广府里头准备了满满当当几马车粥桶，广艺乔装打扮成老百姓，走上前。
  “恙恙别急，我爹答应了施粥，我家仓库粮食也能顶几日，撑一撑朝廷补助就下来了！”
  “这次疫症朝廷恐怕远水一时救不了近火，妞妞姐家也要注意安全，防人之心不可无。”
  广家是临潺首富，名声就连京城中人都有所耳闻，更何况这附近十里八村？
  “放心，我爹集中了人手，我家现在严密的连一只苍蝇也进不去。倒是你家，我让我爹拨给我的十个护卫分一半给你，你家那点人也太少了！”
  淮子琢摇头，狡黠一笑：“妞妞姐心意我收到了，人嘛就不用了。如果真到兵荒马乱那天，我就敞开大门接纳老弱妇孺，到时候我住你家去！”
  广艺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呀你呀，我可告诉你一句话，没有金刚手段莫使菩萨心肠，你家施粥的事我都知道，照你那种撒法就是国库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治标不治本啊，所以此趟来我是跟你打声招呼，我要出去一趟观察观察病情如何。”
  若是一直施粥也不是好事，到时候难民聚集在临潺，只会让临潺陷入水深火热。
  淮子琢决定亲自去灾区看看，如果能研制出解药，那才是正事！
  广艺瞪大眼睛，看疯子似的看着她：“恙恙你要去…”说罢凑近她压沉声音道，“那么多大夫都束手无策你去干嘛？再说我听我爹提起，京里派了官员带白银五十万两前来赈灾，随性的还有好几个御医！咱们只要等等，要不了十天半个月他们到了自然就都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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