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林海领着孙道长前来，王嬷嬷等人听得府中来了位神医，都欢喜非常。见老爷同神医过来，都避让开来。孙道长近前，见榻上躺着一位小姑娘，不过四五岁的模样，眉眼如画，面容却怯弱不胜，可见是有不足之症。

        孙道长越看却忍不住轻“咦”出声，林海见孙道长看了这许久，忍不住询问“真人，小女可有不妥？”

        孙道长回过神来歉意道：“令媛当无大碍，待我为其诊脉详观！”

        王嬷嬷忙将黛玉的手从被子内抽出放在床边。又为孙道长端来凳子，孙道长含笑道谢端坐诊脉，少时收回手道：“林姑娘此番不过是哀伤过度，失于调养，过于劳累所致，吃几天药，好生休息就好了。不过我观其脉象却有不足之症，幸而年岁尚小，好生调养，并不妨事。”

        林海早知黛玉有不足之症，忙请教调养之道。

        “这却不必吃药，我家有套祖传的药膳方子正合用，待林姑娘病好了，吃着药膳调养即可。”孙道长道，果然写了药方并药膳方子。

        林海感谢不已，吩咐王嬷嬷等人照看黛玉，又亲自送他出去。

        林海亲送孙道人前往客院，再三感谢不提。

        却说林海松孙道长离开，王嬷嬷等人自去抓药煎药，却是无人注意到黛玉身侧尚有一人在，那孙道长所言，夭夭皆听到耳中，对黛玉不免越发心疼些。

        黛玉昏昏沉沉的睡了许久，总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唠叨的不停，真吵！她忍不住皱眉轻呼，耳边的声音果然停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目的帘子有些熟悉，忽觉身侧有些异样，侧身看去，不免有些恍惚“夭夭？“

        “是我！”看着眼前呆呆的黛玉，夭夭嘴角微扬，只觉有趣，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并不烫了，这才松了口气。

        黛玉感觉到额头的触感，越发觉得惊奇，微微摇头，不对，夭夭怎么在这里，还有娘亲！黛玉猛地睁大眼，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未等她下榻，床幔被掀开，青梅守在床边听到动静忙进来看究竟，见她醒了露出笑意“谢天谢地，姑娘总算醒了！”

        见黛玉要起身，忙将她压了回去“姑娘才好，千万别乱动，我这就去叫人把药端上来，姑娘喝了药好得快些！”

        黛玉急了“娘亲！”

        “好姑娘，夫人没事了！”青梅忙将府里来了位神医，医术高超的事情告知黛玉“那位孙神医真真是厉害，夫人喝了药看着就好多了。”

        黛玉愣愣的坐在床榻，微微皱起好看的眉眼，似乎仍有些糊涂的模样，青梅看得有趣，不免噗呲笑出了声，何时见过姑娘这般，只是她才笑出声，却忽觉周身一冷，倒像是有谁瞪了自己，青梅疑惑的四望，并无他人。

        夭夭瞪完了青梅回过神来安慰黛玉，听着夭夭的话，黛玉总算理清楚了情况，果然娘亲有救，她喜极而泣。青梅见姑娘哭了，哪里还有心思想着刚才的错觉，连声安慰。

        夭夭更是替她擦着眼泪，想让她不要伤心，可黛玉这回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夭夭急了呵道“不许哭了！”

        黛玉这是太高兴了，忍不住，她才不理会夭夭的话，娘亲无恙，黛玉才想起夭夭不声不响的离开的事，小心眼的记仇，偏不理他。

        夭夭见黛玉侧过身去不看自己，分明是故意的，他板着脸道：“不许哭了，你若再哭，我就罚你！”

        黛玉仍是不理他，倒是青梅并不晓得此处尚有人在，只一心安慰姑娘，忽见姑娘止住了哭泣，愣住了。

        原来夭夭见黛玉不理他，一时气急，靠近些，就要伸手捏黛玉的脸，却不想黛玉正转过来，夭夭避之不及，恰好碰到黛玉的脸，被亲了！黛玉回过神来，羞红了脸瞪了眼夭夭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出来。

        夭夭亦愣住了许久，见黛玉把自己藏起来这才回过神来，摸摸嘴唇，强持镇定，若是耳尖未曾泛红倒是更有说服力。他轻咳两声道：“我回桃树，待会儿再来看你！”说罢，夭夭就飞走了！

        黛玉藏在被子里，脸红扑扑的，夭夭太坏了，不和他玩！

        青梅见姑娘不肯出来，慌了手脚，忙去寻了王嬷嬷过来劝，等王嬷嬷到的时候，夭夭已经走了，黛玉也就乖乖的出来，王嬷嬷少不得追问黛玉怎么了，黛玉自是不能如实回答，只道适才犯了困，才躲被子里。青梅自是不信，只黛玉信誓旦旦，也就不好追究。

        闹了这一场，黛玉倒是全然清醒过来，又吃了药，好多了，便想着去看娘亲，虽有众人的保证，到底没有亲眼见着，黛玉放心不下娘亲。

        王嬷嬷这会儿可不敢自专，只说让黛玉等老爷回来首肯。黛玉亦知自己这一病，爹爹只怕担心坏了，故而不敢胡闹，只老老实实等爹爹回来。

        林海这头却是正同心腹之人商议事情，孙道长来得蹊跷，他初时顾着夫人的病情，顾不得其他。待冷静下来，少不得要深思。

        孙家乃是杏林世家，传自医圣孙思邈，至如今已是二十余代，而孙道长更是孙家几代中天分最高者，少年就得家族真传，行医济世，足迹踏遍大江南北，一身医术出神入化，时人谓之神医，中年时却对道教敢兴趣，入了道门，拜入道教圣地龙虎山。故而又被称为孙真人。

        林海亦只十多年前在京中与孙道长有一面之缘，上皇病重召孙道长入京治病，上皇病愈后有意召孙道长入太医院，可惜孙道长并不奉诏，只言自己闲云野鹤惯了，并不愿意久留京城，上皇看重其才能，却也并未强留，放他离京，孙道长自此云游不知去向。林海虽派人寻找，其实并未抱多大的希望，但孙道长不请自来，却是让他不得不多想。

        林海的幕僚姓陈，这位陈先生追随他多年，素来为林海敬重。陈先生道：“依在下看，大人很不必如此多想，未必不是上天怜悯大人。孙道长当日既然不奉上皇的诏，今日又有如何能驱使他。”

        林海轻轻摇头叹道：“若是其他时候，我自是不会多想，只是远之也知如今局势，偏如此凑巧！”不过随即林海却道：“罢了，不管是谁，总有后手，且看着罢！”他有一言未曾言，不管如何孙道长救了夫人的性命，哪怕明知前头阴谋，为着夫人，他亦没有选择。

        黛玉终于等到了爹爹回来，先是被爹爹责骂了一通，黛玉虽觉委屈，却也知道惹得爹爹担忧，只老老实实的听训，待爹爹训完了，又乖巧的任由爹爹喂药。吃完药，黛玉方拉着爹爹的衣袖小声提出请求“玉儿只去看看娘亲，保证不打扰娘亲养病！爹爹就答应玉儿这一回吧！”

        林海终是疼女儿的，不忍黛玉失望，且若不能看着夫人安好只怕玉儿也不能安心休养，林海这般想着方允了。只是黛玉身子未愈，林海让人给她换了衣裳，亲自抱了她去夫人房里。

        林夫人吃了孙道长给的救命之药，又喝了两回药，此刻仍是睡着，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仍是一脸病容，却没了死气。

        黛玉趴在床边，小声和娘亲说话“娘，玉儿有乖乖喝药，娘也乖乖喝药，等娘好了，玉儿带娘亲去桃树下玩！”

        林海听着女儿的稚语，伸手轻抚她的头，黛玉回过头笑着道：“爹爹也一块！”

        “好！”林海应下。

        因着两人都病着，林海并未让黛玉久留，说了会话，就抱着她离开。却谁也不曾注意到，林夫人眼角溢出的一抹泪珠。

        黛玉养了两日的病，她本就只是哀思过度兼劳累所致，并无大碍，养了这两日却是好了，只是瘦了肉却是一时难以补齐。她原想着不理夭夭了，没曾想夭夭这两日都没来，她越发的生气，她被拘在床榻上，只得戳着床上的软枕暗自生气，“要你不来看我，没良心，坏人，不理你！”却是把那软枕当做是夭夭了。

        今日在房里守着的是雪雁，她听得姑娘似乎小声得说着什么，忍不住问起“姑娘说什么？”

        黛玉收回手眨巴眼“我正背书呢！”

        雪雁听了一脸敬佩“姑娘真认真！”

        黛玉点点头默认了，待雪雁转过身去，她轻忽一口气，还好没被发现。转头却和夭夭的目光对上！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不等黛玉开口，夭夭先发制人“你刚才骂我！”

        黛玉正要辩解，却听青梅进来道：“姑娘，孙真人过来给姑娘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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