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出院
“十七。”严多说完严肃地绷起脸，翻脸比翻书还快，“姐姐，你问题太多了吧。”
凤起下巴往回一收，“确实。”
“说学逗唱？”严多摸着下巴，捧哏厉害啊，这行档严多也算半个行家，这不就找到搭档了吗？“那我也问问你？”
“你说。”
“你那徒手掰钢管的功夫练了多久？”
看眼神这小子好奇的要命，凤起故作高深地眯起眼，吃着草莓回忆，“也没多久，掰不掰的下来要看相对空气温度和湿度，还有风向也很重要。
再看钢管腐朽程度，不过单用蛮力也不行总得微会点技巧，基础三要素天时地利人和至少齐备。
总之，主要还是看天气，天寒地冻那就算腐成渣也够呛能掰的下来。”
“……？”严多一脸痴呆的失语状。
凤起被他逗得轻笑，“你学这个干什么？打架增加胜率？那我看你还不如学逃跑。”
“还是你问问题吧。”严多捂着脑袋叹气，脑瓜子嗡嗡的。
凤起点头，早这样多好，“你小小年纪怎么不上学？”
严多手肘搭在桌子上，撑着脑袋，“我想上学的时候没法上，现在可以上学倒也不想上了，生百年浮于世，何必纠结呢？”
“什么是生百年浮于世？”
“生有涯活到死。就活着。纵情饮酒，忘情唱歌，享受眼前看到的一切和镜头里的一切，不为身外事所扰。
浅井了意不也说最好像个空心南瓜一样，飘于涓涓细流中，就是浮世，浮于世。”
“你活得这么明白，干什么非要弄一个浅薄样儿给人看？”
严多笑出声来，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姐姐，这就是我的浮世智慧了，有时候太清醒了日子也难过的。”
凤起抬眼瞧他，眼神温和如清露，静谧安逸，“严多，如果我说我愿意资助你去上学，拿着你的相机，重新审视镜头里的一切，你去吗？”
严多渐渐收敛了笑意，忽又笑了，“你对谁都这样吗？不怕我是个骗子？”
“骗我什么呢？一片真心和几两银子？”凤起收回目光，拍拍手上的草莓籽，“按你的逻辑，真心错付是寻常事，银子更不值一提了。”
话锋一转，“不过，骗我，你段位还太够。”
严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路飞澜从门口闯进来，站在凤起面前气的眉毛直跳，“他是谁？阿起，你居然在外面还有别人？”
严多，“……”
凤起，“……”
严多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调整姿势靠紧椅背，扬头斜过眼，“姐姐，说说吧。”
凤起，“……”
雅桑和桃燃随后进门，两人笑的前仰后合，雅桑边笑边说，“凤娇娇，这什么修罗场？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凤起闭上眼捏捏鼻梁，推着路飞澜，“去，坐那，消消气。”
路飞澜非要拉着椅子坐她旁边，小狗似的巴巴盯着，不依不饶，“这谁？你今天必须说清楚。”
“这是多多，你姐姐我给你找的摄影师小伙伴，比你还小两岁。”凤起像幼儿园老师一样亲切温和，“要宽容友爱，带他玩知道吗？”
桃燃听得直笑，过去把逛街逛来的战利品放下，围棋放到她床头的桌子上，凤起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她笑着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凤起立刻接上，看着路飞澜，“去，请客吃饭，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雅桑站在后面大手一挥，“走吧，我请你们吃饭，今天没有凤娇娇的份儿，等她出院再补上。”
严多看向凤起，凤起朝他点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路飞澜就给她打电话来，凤起以为有进展了，没想到接通就是一阵嘈杂的声音，“飞澜？”
话筒传来一声轻微的，“嘘——”
她听着好像是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在讨论什么，随后声音渐渐聚焦清晰，有人问，“队长，玊教授呢？怎么没来？”
“在办公室看电视剧呢。”
这个声音她听得出来，是常见，那这些人应该都是锦行公安刑侦的人了。
“看电视剧？”
“就你们刚才讨论的《祸殃》，看好几天了。”
“你还别说，前两天播的那集玫瑰杀人，跟咱们这案子现场还挺像的，编剧和导演跟杀人犯共用一个脑洞，啧啧。”
一阵沉默。
“别胡说哪里像了，一个玫瑰杀人，一个玫瑰布场，亏你是办案的怎么看什么都像犯案的，要像那也是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你看到哪了？我这几天都没空，前面不是一集死一个人，捋顺过来下一个要死的人都是杀死上一个人的凶手吗？”
“最新一集大boss都出现了，导演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拍绝了，绝了绝了，越来越刺激了。”
忽然有个刻板清冷的声音插进来，“之前「纳锦园」跳楼自杀，他们小区那栋楼七楼有个编剧，我记得我询问过。”
紧跟着是大伙儿的揶揄，“是啊，每天这么多任务，你还能记得七楼的编剧，天仙下凡想都难是吧。”
“滚滚滚。”
“……不会就是《祸殃》的编剧吧？”
“要是那这体质就很离谱了啊，实景悬疑，骨骼清奇。”
“叫什么？快查查我看看。”
“凤起。”
“是她！是是，《祸殃》开年第一爆款，烧脑推理佳作，开分88……代表作还有《沉戟》《惊春》……”
“我靠。”一声爆喝，椅子吱嘎扭动的刺耳声响，“还能联系上吗？现在要签名是不是有点儿晚了？”
“……”
“得了吧你，没觉得有点不对劲吗？她那会儿也太淡定了，眼睛锃亮，无悲无喜的，偏又那副毛茸茸软乎乎的小动物样儿，整一个纯天然无公害，我一老爷们儿看着都有点儿瘆得慌，怪吓人的。”
凤起挂掉电话又拨回去，“你还在局子里？”
路飞澜换了个地方，“在门口小店吃饭呢，他们计算机犯罪调查组看上我了，要给我招安，这上哪儿说理去，我吓死了。”
凤起笑笑，“这是好事儿啊。”
“我可是有梦想的人。”路飞澜又扯了一句，走远些压低声音，“查不到江堤，她应该是被人控制起来了。”
“没关系，不急。”凤起淡淡地说，找到有找到的好，找不到也有找不到的好，“真意外她竟然是江岭的私生女，这事儿也怨我，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就以为可以这样过一辈子。”
下午晚些时候，凤起邮箱收到了路飞澜发来的一封音频邮件，紧随而来是铺天盖地江岭自首的消息。
第二天凤起吵着要出院，文津听见消息小跑着来的，像看不明白她一样微微俯身仔细观察，“你又作什么呢？你想干什么？”
“津姐，我都好了。”凤起坐在床上子双手拍拍被子，眨巴着大眼睛，装个软萌无辜样，“我要出院。”
文津瞧她贴着白胶带都遮不住青紫痕迹的手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脸，“想都别想，最少再住一周。”
凤起哎呦一声，打圈揉搓把她手掰下来握住，笑眯眯地说，“津姐，我真的有事。”
文津压根不上当，脸色铁青眼神犀利，扬手把病历单扔在她身上，“凤起，四年我在医院见过你多少回你自己数得清吗？你有什么事比命还重要？”
“……”凤起垂眸，扫一眼病历单，拉着文津坐下拍着后背给她顺气儿，“命最重要，当然是命最重要。
我跟你保证，出院以后我一定按时吃药好好静养，不做剧烈运动，不跑不跳少走动。要不我过两天再回来接着住院，就在你眼皮底下，怎么样？”
文津被她哄得气消了大半，半晌叹口气说，“我知道你能忍，疼也从来不说，可是凤起，你那心肺扛不住折腾了你知道吗？”
凤起被她这口气叹的没动静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当然明白。
“你是嫌身上的伤还不够多？骨头断过一半现在不疼了是不是？我一个外人看得都心疼，你亲人朋友不担心吗？”
凤起抱住文津的手臂，还嫌不够又缠住她的肩膀，“津姐，你不是外人，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好朋友。”
“你呀，就是说的比唱的好听。我以前也不懂，可现在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我非常感同身受，你父母要是知道你这样恐怕心都要碎了。”
文津眼眶微红，摩挲着她的胳膊，语重心长地劝，“骨头断了可以再长，你那心肺再严重，就真的恢复不到完全健康的状态，这些病痛会跟着你一辈子，会减缩你生命的长度。你就这一条命，很珍贵的，爱惜一点总没错。”
“津姐，我明白。”凤起微微笑着，弯眉笑眼模样温柔清散，真诚郑重地说，“谢谢你。”
话说到这份上，文津就知道她这是铁了心了，“我劝不动你，只叮嘱你一句，劳力劳心劳神的不要做，保持心绪常态平稳，静养，安安静静地养着，否则出气儿多进气儿少，记着了？”
凤起轻声笑，“好，我都记着。有空我再回来看你。”
“你可别。”文津也笑了，站起来，“你让我歇会儿吧，我都怕了你了。”
凤起满口答应，眼里都是笑意，“那也行，那我少到医院来，多请你到外面吃饭。”
她看着文津仍旧放不下心的样子，心里一阵暖，但愿世间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当真医者仁心。
殷遣还在办出院手续，凤起已经从医院离开了，戴个八角帽驼色大衣遮住半张脸，司机一直等在外面，见她出现立刻拉开阿尔法的车门，“小姐，要等殷先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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