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美美大摆烂
刚进入阿斯特里德的第一个学期，自然是要忙上一些。不过，过了期中、再加入社团，这学期要做的大事就过了大半。后面除了要去系统分配的社团报道，就没什么需要记挂的事了。
海水本来是这样以为的，直到她在一个平平无奇、本不该有任何事操心的周六清晨，接到了一则震耳欲聋的叶脉通话。
不知为何，熟睡中被叫醒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海水迷迷糊糊地想，她应该是给叶脉设置过静音屏障的吧？
女生困得要死，硬逼着自己张开嘴巴回话：“……歪？”
“海时马上就要来了，我不想见他。”
一道熟悉的男声骤然响起，语气很急，说的话也没头没尾。
海水反应了半天，才涌起一股气势汹汹的怒火：“……海夏？！你要死是吧！大周末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啦！”
那边的海夏平复了下情绪：“对不起，水，我本以为他不会来的。你现在在哪儿？”
海水发现自己好像没跟海夏在一个学校上学似的，怎么听不懂海夏说的话呢？她先质问静音屏障的事：“我能在哪儿——我就在宿舍床上躺着呗！你怎么做到给我打叶脉不静音的？真是的，你以为你是侃公主吗？！”
海夏：“……”
男生小心地看了眼闭目养神的公主殿下，继续蹲着身子为她涂抹护手霜，小声道：“好吧，我给你发叶脉，看你一直不回，就找了些外力帮忙……”
“外力？什么外力？还有谁能——”
海水随口回着，越说却越感觉不对劲：“……不是吧！你真找了侃公主！我上次就见你俩一起走了，你们不会真的……”
海夏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和侃公主的关系，尤其是对不想欺瞒的妹妹。他只好迅速岔开话题：“——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今天是校园开放日？”
“校园什么日？什么开放日？校园开放什么？”
海水震惊得困意全无，甚至还有点生气：“好他个须来病！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一下啊！”
你是谁啊你……通知你干嘛！
海夏向她解释道：“校园开放日，就是临近期末前家长可以进入校园参观的日子，基本上一年一度。芝士报上有活动预热，来报道的路上我在马车上也跟你讲过，你都忘了？”
那是因为她这阵子太忙了嘛！又要抓紧时间修炼魔力，又要给万百打磨钥匙，一边给奈泊森特打投数据，一边还要跟池野煲电话粥，一点玩乐的时间都没有！都怪某个酸不溜丢的眼镜男，黏人又烦人……
至于马车上海夏讲过这茬，大概是因为“家长”一词存在感太弱，海水直接自动忽略掉了。
女生又重新躺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反正，你的意思就是，今天海时要来看你了呗。可是关我什么事呀？”
能让堂堂海家族长前来探望的，肯定是海夏这个嫡子咯。
“……又关我什么事？谁要他看啊！他怎么不到长嬴国立看海灯去呢，也看看他的好女婿天道坤……”
海夏也从来不是个待见父亲的，甚至于他有充分的理由推断：“……不对，海时不远千里，非要来跑阿斯特里德这么一趟，不会是专门奔着讨好毛毛毛来的吧！”
这个的可能性倒是很大。海水深以为然，但还是不想身先士卒地帮海夏分摊火力：“人家边防师南团的海大团长来见你，是你小夏的福气。小夏，还不快去觐见？难受就忍忍吧，风雨过后才有彩虹，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都什么跟什么啊！一堆乱七八糟糊弄他的话！
海夏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叶脉那端传来一声惊呼，通话干脆地挂断了。
“……她那么大个人，有什么好操心的？”
公宜侃慢慢睁开眼睛，神情慵懒、目露睥睨：“还不如操心下你自己。起来吧，跟本公主去见人。”
海夏疑惑：“见谁？”
“我的父皇，杜曼斯特的大帝公千老。”
公宜侃嘴角上扬，笑意却不算很真：“我去给父皇炫耀一番你，新搞来玩的漂亮宠物。”
海夏的脸上骤然烧起一把滚烫的火，不知是因为公主殿下凛冽压迫的眼神，还是因为被称赞了绮丽的容貌。
他是反叛而烈性的妖兽，此刻却因为公主难得的赞许，自怜起了皮相的窈窕。
……
海水虽然喜欢在海夏面前闹点小脾气，但被吵醒这种事其实没什么值得生气的。挂断电话的罪魁祸首是门口骤然响起的敲门声，动静可以称得上是震耳欲聋，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把她吓得小手一抖。
一道语气听起来十分快乐的男声响起：“同学你好！是叫海水吧！这孩子……叔叔来串门咯！哈哈哈哈！海同学！”
虽然听这话语中的意思，来人应该是某位家长，但不得不说，口吻乍一听还挺变态的……
讲起话来兴高采烈的，活泼又热情，盲猜应该是小乐的爸爸哦。
海水这么想着，环顾了下自己的房间。
……不行，别说是大帅哥小乐的爸爸了，就算是生消恶的爸爸也不能见到这样的房间！这样的房间直接出现在别人面前简直就是种罪过！
海水慌张地回答：“呃，叔叔您好！您稍等一下哦……”
等我收拾一下战场的残局！呜呜！
谁知，她话音还没落地，那道明明只有“被允许”才能进入的门，就被人急匆匆地撞开了。
申屠真似乎没想到自己能“打开”这门，也有一瞬间的怔愣。
于是便在男生喘着粗气、靠着门平复呼吸时，身后的中年男人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兴致勃勃地走进了海水的房间。
被子和枕头在床上激烈地打着架，桌子上零七杂八地堆放着剩余的铜板和打磨刀具，角落里十几团的图纸废稿堆成小丘，最顶上的那个还咕噜噜滚过来，撞到了地上一堆等待洗涤的衣物……
穿着毛茸茸王八睡衣的海小水：“……”
救命！救救！她还有救吗？谁能来救救她……
男人看着这一幕，身上跃跃欲试的冲劲逐渐褪尽，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就是他期待已久的，头一次跟自己儿子近距离接触的女孩子吗？
简直……
——简直，太可爱了！
海水还尴尬着呢，便见中年男人向自己款款而来，笑容满面：“我是申屠欢，申屠真的爸比。很高兴认识你哦！可爱小姐！”
叔叔，您今年少说也有四十来岁了，称呼自己是爸比真的好吗……
男人外表与申屠真一样高大英俊，只是肤色更黑、脸上也多了些岁月的痕迹。申屠真已经不算瘦弱了，但申屠欢的身材比之还要健壮一些，丝毫不显老态。
叔叔身上成熟的魅力呼之欲出，弄得海水都有点不敢直视他。
申屠欢冲海水挤挤眼睛：“可爱小姐可不要被我迷倒哦，我已经有全大陆最漂亮的夫人咯！我之前还在想，可爱小姐会被我的蠢儿子吸引吗？现在一看，情况可能恰好相反。可爱小姐这样有趣，应该是看不上我家的木头咯。”
海水还是不敢相信这个男人是申屠同学的爸爸。虽然长得很像，但这个性格，简直应该是她海水的爸爸才对啊！
她也很难把眼前这位快活得有些不着调的男士，和凯里布伦斯帝国军的主指挥联系起来。叔叔不会在指挥部队打仗的时候也突然唱起歌来吧？不由让她联想到某个西装rap老头……
海水被人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与申屠同学有关的玩笑她可开不起。人家申屠真是什么人物，她可不敢高攀。
女生不自觉地整理着自己打卷的毛绒衣角：“叔叔说笑啦，我的房间也让您见笑了……申屠同学平时帮了我很多忙，但我对申屠同学只有感激之情，没有非分之想！”
海水的话说得很客气，但她太久没说过正经话了，一时有点紧张，不自觉地开始胡言乱语：“我和申屠同学就是普通的队友关系，清清白白——天差地别！申屠同学是云，我是泥，申屠同学是海，我是溪，申屠同学是鲸鱼，我就是虾米……”
申屠真：“……”
虽然还在因为池野一事不满，但被她这样一顿胡说，他好像都没那么生气了。
申屠欢也忍不住问：“可爱小姐，你也兼任校园里的吟游诗人吗？”
怎么说呢，吟游诗人如果都是她这个水平，那金色大陆的诗歌发展就是要倒退一万年的程度……
海水不好意思地挠头，刚要解释什么，便听门口处又响起了两下清越的敲击声。
她抬眼看去，一位盛装打扮、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士正站在门外。
女士似乎根本不必介绍自己的身份，只是与人淡淡对视，对方便知她定然出身秩序森严的名门，拥有令人生畏的贵不可及。相貌虽然不算漂亮，但身姿高挑、体态优雅，自带凌人一等的气势。
女士冲海水勉强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是扫了申屠欢一眼，便又转身出去。而申屠欢见到她，却立刻化身为忠心的哈巴狗，欢快地随人跑去了。
申屠真面露歉意：“那位是我的母亲，樱伯夫人。她惯常不与人多交谈，请你谅解。”
海水太能谅解了，这有什么的，她从小就习惯了被无视。尽管海水隐约能感觉到对方是不喜欢自己才作此态，但她不会没眼色地戳破这一点，让申屠真尴尬。
海水摇摇头，索性换了个话题：“这是你们凯里布伦斯的传统吗？就是，介绍自己的母亲，要叫什么什么夫人？”
“不是的。只是樱伯夫人是陛下赐予我母亲的称号，她喜欢别人如此称呼她。”
申屠真平静地回复，又突然把话说回来：“……刚刚我父亲非要来拜访你，我也不知怎么就破门而入，一定给你添麻烦了。我父亲性格比较跳脱，母亲又太过——恪守贵族之仪，总之，失礼了。”
“……可能是我没关紧门啦，不要紧。”
海水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申屠同学最近好像有点在躲我。我以前觉着你的愧疚是件头疼的事，可现在你要是能觉得亏欠一点，我反而会好受些，才有种能‘扯平’的感觉……毕竟我也没做对什么事。”
申屠真没法硬着头皮说谎，只好沉默地不予回应。他不知该如何向人开口自己心里的纠结，大概率也不会对海水直说。
却听海水突然道：“但没关系的——我是说，做你自己就好。顺着本心就好，无论是跟我正常相处、弥补、憎恶，还是……”
她轻声说：“——你父亲的事。我想，如果你成为了你真正想要成为的人，叔叔一定会认可你的。”
申屠真猛地抬头，不掩吃惊地盯着海水。
明明在大多外人看来，自己家应该都是挑剔而贵气的母亲严厉、外向的父亲和善的，好像得到樱伯夫人的肯定这件事会更加困难。
……她怎么知道，自己一直在为之努力的，是父亲申屠欢的嘉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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