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舆论

公司里正议论纷纷刚才秦贝贝在群里发的事情，看见谭江都顿时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开始另眼相看。也都很疑惑这个时候老板把他叫到办公室做什么，是不是要奖励他什么？

        谭江也内心翻腾，想着是不是自己破案立了功，公司要奖励自己什么。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获奖感言”。

        只有远处坐在角落工位上的秦贝贝才知道，或许，老板已经下了决定。从刚才老板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自己应该是可以留下来了，可代价就是，谭江的离开。她看得出谭江现在很过的很拮据，从他对那八千元试用期工资的态度来看，他不能丢掉这个工作，五年前的打击他还没有走出来，如果连这仅有的收入也没有了的话……

        “坐吧。”宋岩大摇大摆坐到办公桌前，拿起茶杯吹了吹，小心喝了一口。紧张又焦躁的谭江正在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即将要丢工作，但一直还在想着奖金或者转正的事情。不料宋岩突然起身，说道：“我先上个厕所，你先等我一下。”

        “好。”

        宋岩的举动让谭江有些心神不宁，如果是奖励或者转正的话，他刚才的表情也不太对劲。究竟找我来做什么呢？坐立不安的谭江脑子里分析着各种可能，这时他的眼神下意识停留在了墙上的一张照片上。

        相片里的女人看上去二十岁出头，一头黑长直，眼睛凌厉有神，看起来散发着无限的青春与活力，又有着一种让人不敢接近的感觉。

        “应该是老板的女儿吧，这个年纪……不过这相貌，看起来脾气就有点不太好。听说她早年就去了国外读书，现在在做人工智能训练师。现在这公司发展的这么好，她的专业也对口，为什么不回来发展呢？”

        就在谭江这么想着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另一头，英国伦敦的一栋高级公寓中，照片里的女人正在电脑前全神贯注玩一款游戏。她的右手急速按动着鼠标，画面中的人物穿越一个又一个的关卡，到了解谜阶段，女人左思右想，绞尽脑汁，甚至找出本子在上面罗列出了各种可能的答案，但依次尝试过之后都以失败告终。

        “fuck！”宋雪气的用颤颤巍巍的手点燃一根烟，一边抽一边又笑了起来，“不亏是我最喜欢的游戏制作人。”

        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伦敦工作，她喜欢游戏，喜欢科技，人工智能。所以毕业之后，她就在一家科技公司做了人工智能训练师。而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因为多年前的那件事。

        当时宋岩的公司刚刚上市，他不太精通股票，于是在几个公司创始人的帮助下，他买下了第一支股票，在短暂盈利一次之后，他跟上了瘾一般疯狂的四处筹钱，都放到了股市之中。当时妈妈也曾劝过父亲，但父亲已经像是只丧失了理智的野兽，任何人都劝不动。不久后，她才得知，父亲亏损严重，妈妈在跟宋岩吵了一次架之后便离家出走了，至今都杳无音信。

        当时弟弟年纪还小，突然没了母亲，于是将所有的愤怒都迁怒在宋岩身上。任凭宋岩怎么哄都无效，最终弟弟在威胁宋岩必须把母亲找回来的时候，想以自杀的形式吓唬他。不料却真的失足坠楼，一个家就这样家破人亡了。

        于是，怀着对父亲的憎恨和对亲人的悲痛，宋雪离开了国内，再也没有回来过。不过之后他曾听人谈起，后来宋岩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当时的股票欠下巨债，一直都还在被人催促。

        一个人突然到了陌生的环境，那种可怕的孤独感是难以名状的。她走在街道上，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也都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就算回到家中，也只有她一个人。但即使如此，她也不愿意回国，不愿意让父亲找到自己。宋岩最初也时常到处找她，但经历过几次严厉拒绝之后，也只好放弃了。

        渐渐的，她开始沉迷解谜游戏，只有在这样的世界中，她才能体会到一丝成就感和温暖。而她不屈和开朗的性格也很快跟同学们打成了一片，而现在也成了公司里的高层。不过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在最无助最孤单的时候，是那款名为《火星街道》的游戏在陪着自己。

        宋岩从厕所出来之后，好奇的发现公司里的几十号员工都在兴奋的议论纷纷有的还义愤填膺在激昂的表达着什么。平时就算大家在玩闹看见他也都会赶紧假装工作，可这次大家看见他却依然面不改色。

        他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在意这些员工心里在想什么，径直走向办公室的走廊，但刚走了几步，他就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究竟怎么知道的那孩子在17号楼？”

        “没想到最终竟然是他破的案！”

        最终，终于有人猜到了谭江是如何锁定位置的——虽然他当时把推理过程说的很清楚，但他根本没到过现场，他又是如何得知17号楼可以看见麦当劳的？答案或许只有一个，他已经记住了整个城市的结构，每个大街小巷，甚至是地下通道。

        众人看见宋岩停住了脚步，以为他早已知道了，立刻提议道：“boss，这谭江是您从哪里挖来的大神啊！这也太强了！”

        宋岩结合刚才听到他们讨论的内容和这句话，这才惊诧的意识到，原来案子已经破了，而且真相确实如当天谭江所说。这么说……他这两个月以来，虽然建模工作还没开始做，却已经把整个城市“复刻”到了自己的脑袋里？

        可他为什么不向自己汇报工作，反而像个混日子的躺平员工一样，整日吊儿郎当连上班都不怎么守在电脑前？他可是个建模师，宋岩甚至都没看见过他右手握着鼠标的样子。

        宋岩没有回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从他的犹豫中，秦贝贝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明白，这下谭江跌打误撞或许可以让自己免于被开除了。

        但是这样一来的话，自己是来顶替他的人，如果他不走，是不是走的人就该是自己了？秦贝贝刚想到这里就立刻阻止思绪的深入——他已经这么惨了，这次就让他留下吧。

        宋岩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尤其是秦贝贝，因为他跟秦贝贝说过，是让她来顶替谭江的。所以当他的眼神跟秦贝贝相交的时候，便立刻躲闪开来。

        突然，他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他看了看手机，是苏文强。

        “喂，苏警官。”

        “宋老板，你还不知道吧，那孩子找到了，多亏了你们公司的那个……什么江……”

        “谭江。”

        “哦，对，对。这件事啊，领导知道后很是赞赏，决定给他开个表彰会，你看明天合适吗？”

        宋岩突然愣住了，回头看了看鸦雀无声的公司，有的人又在假装开始工作了。他立刻回到办公室，此时谭江还在安静的等待。

        “岩哥。”谭江的声音很小，似乎已经在这里推理了无数种可能，还坚信了最坏的可能。

        霎时，宋岩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了一下临时编了个理由，“小江啊，你到公司也两个月了，城市的初步架构弄出来了吗？”

        谭江一听，心里立刻七上八下，因为他还只是刚刚建了个文件夹，里面还是空空如也。

        “还……还没有。”宋岩看着谭江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甚至都怀疑秦贝贝已经把要开除他的事情告诉了他。况且，谭江平时的模样刚当时一顿推理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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