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不怪你
之后艾略特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在姜昱身边又坐了一段时间，他一只手放在沙发上, 另一只手则搁在旁边的扶手上, 为了抽出时间陪姜昱短暂地度假，他显然度过了一个非常忙碌的下午。艾略特闭目养神，但微微皱起的眉心显示着他根本没彻底放松下来, 他还是有一些烦心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可能有十几分钟，艾略特撩起眼皮, 准备回到派瑞给他安排的另一个房间, 然而视野刚刚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就看到自己眼前多了一张探寻的脸。
姜昱跪坐在他一旁, 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仿佛探照灯一样对准着他, 发现他睁眼了, 姜昱也没有尴尬的意思，他又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让人摸不着头脑地说了一句：“爸爸, 你不用担心我。”
“我不会变成姑姑那样。”
艾略特诧异地看向他, 心思转动, 过了两秒艾略特说道：“我不是因为这件事烦心。”
最起码不全是。
姜昱一愣, 他哦了一声，转瞬，他又对艾略特摊了摊手：“那我也只有这件事能帮上你了, 剩下的我都爱莫能助。”
听着他这个大人一般的口气, 艾略特微微勾唇, 接着他伸出手, 给姜昱凝了一个精神力球做奖励, 等到小球凝好，都不用艾略特递给他，姜昱直接就从艾略特手里抢了过去。
他高高兴兴地张嘴吃小球，艾略特的手则随意地放在沙发背上，注视着心里几乎没什么烦恼的儿子，艾略特突然问了一句：“这也是柯林告诉你的吗？”
吃人嘴短，姜昱忙不迭地点点头。
艾略特又问：“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姜昱：“也没什么，他告诉我的还不如我自己在星网上看到的多，爸爸，我只是对生命溯源有些好奇，我没查不该查的东西。”
艾略特没说话，真正不该查的姜昱也查不到，他并不担心这些。
只是姜昱一有什么问题就跑去找柯林，这一点让艾略特感到有些不快，这也是艾略特之前从未发现过的，原来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和柯林走得太近，他希望这两人能保持亲戚一样的联系，但他不希望柯林在姜昱心中的地位太高。
但他不能这样告诉姜昱，因为姜昱一定会问他为什么，而他给不出来真实的答案。
沉默片刻，艾略特对姜昱说：“奥拉维尔，你要记得柯林是个内心鲜血淋漓的人，他的话你不能照单全收，如果你这么做的话，你可能会受到他的影响，变得封闭、厌世。”
姜昱愣了愣，其实他对柯林也隐隐约约有这样的感觉，但听着艾略特这样盖棺定论，他又不太确定了：“可是柯林姑父看起来很温柔啊。”
艾略特：“人都是矛盾的，辛妮德对你不温柔吗？你要不要看看她是怎么对待那些政敌的？”
姜昱：“……”
不了不了，他才二十岁，看不了二十五禁的画面。
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又半个小时以后，艾略特催促姜昱去睡觉，由于这里的夜晚太长，即使姜昱起晚了，他睁眼的时候外面天还是黑的。
经过一晚的冷静，姜昱那热火朝天的心情降温了一些，他们没有立刻就启程回家，而是按原计划那样一直待到下午，期间姜昱和艾略特还一起去雪林里走了走，这俩人不怕冷，所以冰天雪地里照样能活动，那些不抗冻的人就不行了，他们留守在原地，开始忙活原汁原味的火炉烧烤，等陛下和殿下回来，正好能吃上。
姜昱好歹还会帮忙摆个盘子，艾略特是真的什么都不干，优雅地往那一坐，就等着别人把吃的递到他身边了。
姜昱坐在自己小伙伴旁边，看小伙伴给烤肉翻面，他一回头就能看到艾略特双腿交叠、闲适地坐在全场最舒服的那把椅子上的模样，派瑞等人几乎都围着他转，一会儿给他递吃的、一会儿给他递喝的，而艾略特连句话都不用说，只轻轻看某人一眼，那人就会立刻狗腿地凑上来为艾略特服务。
姜昱：“…………”
现在他才知道艾略特之前说的他无法照顾、迁就别人是什么意思，他这个爸爸……还真是一辈子都只能被伺候的料。
回过头，姜昱幽幽地叹了口气，一旁的格温多琳正在往肉上撒调料，听到姜昱叹气，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以为姜昱是等的时间太长，已经饿到叹气了，四下看看，格温多琳也不知道能喂给他什么，最后她舀了一勺调料盒里的烤芝麻，然后把它递给了姜昱。
姜昱一愣，格温多琳还把烤芝麻往前递了递：“这个也能生吃，你先尝一些，肉马上就好了。”
姜昱一头雾水地接过一盘调料，拿一个小木勺装了一点点，姜昱试探性地放进嘴里、然后嚼了嚼。
味道还不错。
姜昱坐在小板凳上，顿时对格温多琳露出一个笑脸：“谢谢琳琳。”
格温多琳：“……”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姜昱这么叫她，而姜昱叫得如此自然，仿佛她之前也叫这个名字一样，格温多琳其实是不喜欢这个称呼的，她觉得别扭、也觉得太亲近了，就像姜昱会随着双胞胎叫他们提提、萨萨一样，她和姜昱的关系又没有双胞胎那样好。
但是，她不喜欢，可她又不会拒绝。对格温多琳来说，拒绝比答应还麻烦，所以在僵硬两秒以后，她就接受自己以后也有个叠音昵称的事了。
…………
吃完这顿烧烤，众人打道回府，除了格温多琳回学校，其余人的落脚点都是伊利亚宫。
接下来的生活还是没什么变化，除了姜昱给自己多制定了一些训练时间，不过训练这种东西，短时间内肯定是看不到效果，估计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看出姜昱有没有进步。
新一轮的休息日，姜昱照常去潘医生那里做检查，每一回得到的结果都是重复的，姜昱不再兴奋，而是稀松平常地跳下医疗床，拿过检查报告随便看几眼，然后就出门做别的去了。
而姜昱走了以后，艾略特就拿着姜昱的检查报告去找柯林，这才是他要求柯林搬回来的真正原因，他想让柯林和潘医生一起研究，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姜昱重新发育。
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好的办法，柯林现在手头要忙的事情特别多，艾略特发现他比以前更加憔悴了，一问才知道是他最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的原因，艾略特沉默片刻，决定等辛妮德回来再小聚一下，柯林不是个能听得进别人意见的人，一个好朋友根本不够，需要几个昔日的好朋友一起劝他才行。
好在辛妮德明天就回来了，她都没告诉艾略特，而是提前告诉了姜昱，还让姜昱去停泊港口接她。
这个休息日对姜昱来说也挺闲的，他的小伙伴们都回家看望家人了，嗯，至少双胞胎和格温多琳是这样，鉴于沈问风的妈妈们都在前线，他要想看望家人，估计只能看那些非直系的沈家亲戚，沈问风表示没有兴趣，干脆他向耿文彦申请出去购物，都说帝都星繁华，他还没见识过真正繁华的地方呢。
……
姜昱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沈问风有两个妈妈，她们互相为伴侣，而沈问风不管叫谁都是妈妈，他经常控诉很少回家的是一个，几乎不回家还总给他买各种奢侈品的是另一个。
姜昱表示，这家庭关系也太复杂了。
姜昱在心里吐槽完沈问风的妈妈们，转头就去接自己那个没血缘的妈妈了。
……
辛妮德从飞船里下来，姜昱站在等候区，高高地对她挥手，看见他这样，辛妮德身上出差太久带来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光，踩着超高的高跟鞋，她行走如风，来到姜昱面前，她先给了姜昱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就开始清点她这次的战利品。
“最新款的全息投影，永恒议会热度排名前十的游戏舱，还有这个，永恒议会送的高压水晶，据说一颗就有二十万威曼的能量，而这条项链上有三千七百颗水晶，怎么样，喜欢吗？”
姜昱默默拿起那条比他巴掌都大的项链，流苏蛇骨式的设计，满满的珠光宝气，如果他是个女孩，他可能会喜欢的。
发现姜昱的表情有些麻木，辛妮德不由轻咳一声：“这是他们送给我的东西，时间紧迫，我也来不及让他们换成别的了，你可以回去把这条项链拆了，然后当做弹珠玩。”
姜昱：“…………”
首先，他不是七岁小孩，他早就不玩弹珠了。
其次，用这么贵的东西做弹珠，他怕遭天谴。
……
姜昱还是把这条项链收下了，而辛妮德看看他的脸色，又往后招招手，让属下给她把另一个箱子拿上来。
当着姜昱的面，辛妮德把箱子打开，姜昱往里一看，顿时眼睛就亮了。
帽子、t恤、纪念币、还有按一下就会投影出当地地标的小玩具……
好多纪念品！
姜昱顿时把脑袋扎进了箱子里，他还不忘抬起头对辛妮德说一句：“谢谢妈妈！”
辛妮德脸上带着微笑，心里想，姜昱果然是他见过最好养的小孩了。
…………
这次谈判很成功，永恒议会答应了和他们合作，毕竟这对永恒议会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帝国人不能进入议会，而议会只要把帝国人需要的东西凑齐就行了。
不管能不能帮帝国找出罪魁祸首，反正这个忙他们帮了，永恒议会甚至都不想要辛妮德给的酬劳，但辛妮德又花了几天的时间周旋，硬是让永恒议会收下了他们的东西。
这种小便宜帝国才不占呢，要知道最贵的就是免费的，他们可不想白白欠下永恒议会的人情。
辛妮德那条项链也是这么来的，他们想给辛妮德留下一个好印象，所以才投其所好，拿出了这么一条项链。
说起来，当议长的这些年辛妮德不知道收到过多少精美的礼物，就算不提她家族的资产，只是这些礼物，就足够她跻身帝国新贵了。
手里的资源越多，吸引来的资源也越多，莱奥那提家族是帝国贵族当中最富有的，却不是权力最大的，如果给八大贵族排个名的话，莱奥那提只能排第二，最有实力的还是耿家。
八个贵族各有自己发光发热的领域，如莱奥那提，他们家最大的优势在财富上，而他们家族一向和皇室关系亲密，几乎是最支持皇室的家族；耿家是军部世家，权力商业两手抓，每一代家主的态度都不一样，有的家主和皇室水火不容，有的就远离皇室只发展自身，总的来说他们是最不屑于与皇帝为伍的家族，但因为他们家实力太强，皇帝们也只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此之外还有帕拉加雷家族，这是个擅长政治的家族；奥代家族，这是柯林出身的家族，也是一个文学世家，学院星上有三分之一的学校都是他们家建立的，帝国基因研究院改名阿德莱德基因研究院以后，也是柯林出资建立了新学院；周家和沈家地位差不多，家里孩子多数参军，不过这些年沈家转型了，他们从和军部合作，变成了开发民生用品，沈问风十几岁的时候还帮家里发明了一种新型材料，这些年赚得也不少。
这六个都算是平稳发展的贵族，家里都有优秀的继承人，即使是耿家那种时不时就惹一下皇室的，其实也没到过火的程度，毕竟他们是在荆棘星上发展自身，始终都没有越界的意思。
而另外的两个家族，人们对它们的态度就很微妙了。
巴斯洛——就是西昂出身的家族，这个家族已经臭名昭著到连帝国普通人都看不下去的地步，偏偏他们的行为只能叫私生活糜烂，这根本不在法律审判的范围内，毕竟世界上总是不缺希望以裙带关系跳跃阶级的人们，于是凭着这一点，巴斯洛家族顺顺利利延续到了今天。
还有另一个乌伦兹家族，也是格温多琳的家族，这个家族没有巴斯洛家那么下作，可是星网上关于乌伦兹家的流言最多，好多人都认为，那个售卖胜利素的集团背后支持者不是别人，就是乌伦兹家的家主。
这种流言也不是空穴来风，很久以前乌伦兹家发现自己在政治和军权上竞争不过别人，连文学底蕴都比不上奥代家，眼看着别的家族都有自己的生财之道，就是巴斯洛都能靠着生一大堆孩子维持家族荣光，他们心里着急，就想找到适合自己家族的发展之路。
而他们最后选了什么呢？他们选的是科研，尤其是医药科研，经过几百年的大力发展，现在帝国最高的技术不是在帝国研究院当中，就是在乌伦兹家族手里。
胜利素当初横空出世，集团也是莫名其妙就出现了，一夜之间胜利素火遍整个帝国，要说背后没有推手谁也不信，不管怎么看，有这种能力研发并宣传的，好像都只有乌伦兹家族了。
而乌伦兹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们一开始没有否认这种猜测，等到胜利素被曝光、集团出事，他们再想撇清关系也晚了，连跟他们关系好的家族都怀疑这事的幕后真凶就是他们。
乌伦兹家这些年过得很窝火，虽然几十年过去，人们已经不提胜利素、也不会再提集团了，但偶尔还是会有人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们，也是因为这件事，乌伦兹对皇室没什么好感，他们认为就是皇室在背后推波助澜，利用他们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
真相是不是这样，谁也说不清，胜利素和希望素的交替之际，皇室也交替了两代皇帝，不光彩的政权交接就会遗留下这种问题——没人知道完整的信息。
当年的闹剧早就过去，乌伦兹家也不是没从这件事里捞到好处，他们借口对皇室失望，进而发展了不少别的人际关系，比如耿家，原本耿家看不上乌伦兹家，现在两家的合作越来越多了。
所以乌伦兹家临时反悔，把人选从小女儿换成了格温多琳，其实他们也纠结，皇帝递来的橄榄枝挺香的，但他们又担心真把小女儿送过去以后，会惹得某些合作伙伴不高兴。让格温多琳去就是最优解，毕竟格温多琳也是他们家族的女儿，如果未来真有什么变化，他们也不怕被皇室清算。
这些道理在格温多琳转学之前，她的家人就已经跟她解释过了，乌伦兹家是挺偏心的，但既然大女儿也有了政治价值，他们自然不会让格温多琳一无所知地过去，就是看着大女儿那默然无语的模样，他们感觉有些失望。
一直都是这样，格温多琳天赋不高、反应不快，教她什么她也没有很好的反馈，于是他们就有一种感觉，大女儿不够机灵、有点笨，不应该对她寄予厚望。
那样掰开揉碎的谆谆叮嘱只出现过一次，后来就没人再问过格温多琳感觉怎么样了，就像今天回到家里，家里人对她的出现也见怪不怪，不冷淡，也不热络。
唯一对格温多琳这段时间经历展现出好奇的，就是她那个天才妹妹。
她妹妹叫芮汶，已经休学在家了，本来她也是今年的一年级新生，但既然乌伦兹家用的借口是小女儿生病了，那她自然不能再活蹦乱跳地出去，于是她的学业暂停，等到明年她才会复学，这样一来，她和格温多琳也就不是同级生了。
芮汶没有格温多琳那么高，也没格温多琳那么成熟，她就是个典型的帝国少女，梳着微卷的金色长发，有一张小巧甜美的脸，连声音都像夜莺一样清脆好听。
她问格温多琳：“皇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格温多琳：“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
芮汶皱起眉，她认为格温多琳没说实话：“他对你好吗？”
格温多琳：“还可以。”
芮汶眉头更皱，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听到好还是不好，她又问：“你没有被他蛊惑吧，凯珀尔都是虚伪的家伙，他们从头到脚哪怕是一根头发丝的模样都是为了引诱你，给你洗脑，让你无条件地效忠他们。格温多琳，你不能变成那样，我不想有一个以后会给我添麻烦的姐姐。”
一般人这时候应该拒绝芮汶，给她一个白眼都是正常的，要是脾气火爆一点，说不定一个大逼兜都扇过去了，但格温多琳看看芮汶，她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对芮汶点了点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芮汶满意了，她离开了这里，而从不在意芮汶来来去去的格温多琳，这时候突然抬起了头。
她倒不是觉得芮汶离开有什么问题，她只是突然想到，芮汶几乎没叫过她姐姐，她对自己都是直呼其名，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听多了“格温”、“多琳”、“琳琳”这种称呼以后，再听硬邦邦的格温多琳四个字，她就感觉有点不适应了。
嗯……也就一点点而已，并不多。
同一时间，姜昱独自在训练场练习，艾略特和辛妮德忙正事去了，小伙伴们都在外面享受假期，琴倒是自告奋勇说要陪他练习，但每回姜昱要摔倒、或是累得不行的时候，琴都会超级心疼地跑过来，一边给他擦汗、一边劝他回去休息。
于是姜昱再也不让琴看着自己训练了。
……
照常来到测力台，姜昱测试了一下自己今天的力气如何，毫不意外地得到一个令人沮丧的数值，姜昱默了默，把测力台清零，这样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接下来他又调整好拟态悬崖的数值，摩拳擦掌地来到悬崖底部，姜昱仰头看着顶端，心里想，他的要求不高，只要爬上顶层，今天就算胜利了。
两分钟后，他在距离底部只有一米高的地方摔了下来。
姜昱：“……”
这不应该。
姜昱觉得不是自己太废，肯定是凯珀尔天生就不适合攀岩，毕竟他们是有翅膀的，力量都集中在翅膀上，臂力自然就小了。
这样安慰完自己以后，姜昱来到操控台，他查看其他人留下的数据，结果一脸麻木地发现，所有用过这台设备的人都能在巅峰模式里爬到六千米以上，有个超厉害的人物在最高难度不间断地爬到了两万八千米，而他的用时只有三个小时零五十分钟。
姜昱：“……”
这人是蜘蛛吗……
姜昱点向这个最高纪录，想看看这人是谁，等名字跳转出来以后，姜昱的表情更麻木了。
呵呵，果然是他爸。
这下姜昱没法自欺欺人了，他抿了抿唇，干脆坐下来看艾略特是怎么爬上去的，这个训练场是皇族专用，里面的所有记录都对姜昱开放，很快他就看到了艾略特曾经留下的训练影像。
哦……原来他不是爬上去的，他是把自己跳上去的，艾略特抓紧上面的缝隙，然后猛地一蹬下面的着力点，他就能上去好几米的距离，如果情况不适合跳跃，他就往上爬几步，等到机会出现，他又会重复这样的过程。
姜昱：“……”
蜘蛛还是保守了，他爸分明是个山羊。
姜昱还不至于认为自己能学这种攀岩方式，去找艾略特、让艾略特教他普通人怎么攀爬，他又感觉有点丢人。
盘腿在地上思考了一会儿，姜昱站起身来，他顺着上一次的方向找过去，虽然已经隔着将近两个月了，但姜昱还清楚记得他是怎么走的，而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雷打不动锤炼自己的西昂。
他站在外面，礼貌地敲向玻璃。
西昂戴着耳机正在做活靶训练，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在他面前的靶子正在模拟一千二百公里以外的射程，这正好是仰视射击的最高范围，这种训练根本没有精准度的区别，要么能打中，要么就脱靶，不存在打中某个范围的说法。
西昂全神贯注，抓住机会之后他一连射出五十发子弹，其中一枚正好落在靶子上，靶子炸成火花，但西昂戴着全息眼镜看不见，他只能听到耳机汇报的声音。
西昂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是爆发型的精神力，给他再多的力量训练他也不怕，但这种考验专注度和敏锐度的训练，来一次就让他感觉身心俱疲。
他摘下耳机和眼镜，准备去喝口水休息一下，结果耳机刚离开身体，他就听到身边传来激烈的鼓掌声。
西昂摘耳机的速度立刻加快，他诧异地看向身侧，姜昱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他快速地鼓掌，发现西昂看向自己，他还学着纳塞尔的模样，对西昂竖起两个大拇指：“真厉害！”
西昂的额头上还有薄汗，一手拿着模拟设备、一手拎着自己的耳机，西昂此时精力不济、且他是被突然袭击的，他都有点找不回自己平时的状态了。
他拧着眉，语气没有平时那样温和：“你怎么进来的？”
姜昱眨眨眼，回头指了指身后的门：“我一推门，门就开了。”
西昂：“……”
早在姜昱刚回到帝国的时候，艾略特就对他开放了整个伊利亚宫的权限，他连地下四层都是想去就去，更何况这样一个公用训练场。
想起艾略特，西昂就找回自己的状态了，他迅速收敛起脸上的冷淡，看着又像是平日里的那个翩翩君子了，他还重新对姜昱笑了笑：“抱歉，刚刚我戴着耳机，没有听见殿下的声音。”
姜昱大方地摆手：“没事，我不怪你。”
西昂：“…………”
你还真接了。
状态是找回来了，可是西昂明显没有平时那么耐心，他想尽快把姜昱打发走，他不喜欢在身体疲惫的时候和人打交道。
于是他问姜昱：“殿下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姜昱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呢，用脚尖蹭了蹭地面，姜昱有点不好意思地问西昂：“嗯……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攀岩？”
西昂愕然，但姜昱就是再不好意思，也没有收回这句话的想法。
因为他知道西昂肯定会答应他，虽然很多人都不会拒绝他，但西昂是最不会拒绝他的人，这是西昂的“设定”，是西昂给自己制定的枷锁。
虽然姜昱不明白西昂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管他呢，反正是对自己有好处的事。
这样想着，姜昱抬起头，又对西昂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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