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容家
从宫内出来云烟就魂不守舍，最后痛哭流涕，李辰康得知云烟回府，又转头向府邸赶去。
“辰郎，刚仪妃召我进宫，她同我说……说……”云烟见李辰康回来就迎上前，最后趴在他的胸口泣不成声。
李辰康眼含热泪：“你已知晓？”
“皇上今日留我商量此事，我也是才知晓，我定然是不会同意将黎儿给他们的，但是皇命难违，皇上要我自己做出定夺，若是五日之后我还未找到黎儿的寄养人家，那他便做主。”
“为何这样对我们。”云烟抬头，眼泪未停，手锤胸口。
“当初皇帝将兵力赋予我，我勤勤恳恳带兵，用命打战，可这几年皇帝看我稳定军心，逐渐不安，现在见西方边境动荡，便正好有了借口将我支走，剥削我的兵力。”
李辰康眼神变得凌厉，咬牙切齿：“如今将黎儿留下，是怕我起兵谋反啊。”
“我们去那边境，几年可归。”
李辰康看着云烟不忍心开口，最后闭眼说出：“十年。”
“十年……十年，黎儿要独自留在这十年，这可怎么办啊。”
这夜将军府未眠，云烟哭了一夜，苦累了倒在了李辰康的怀里，他赶忙命人去请大夫。
俯仰之间，到了决定之日，李辰康早早进宫寻仅剩的机会，这几日云烟每每看见李黎就泪眼愁眉，心痛难言。
李黎烟也不想待在这里，若是没了李辰康和云烟的庇护，她在这不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靠山，都不知是否能过活到他们回来，十年，太漫长了。
等到李辰康从宫中回来，双目似箭转而有眼含热泪：“月底我们便出发西方边境，黎儿，将交与容家家主容熙瑞抚养。”
云烟听闻此话，已知木已成舟，没有退路了，她夜夜以泪洗面，流干了泪也挽回不了什么。
在将李黎烟送往容家之日，云烟抱着她不撒手，直至马上到容府大门，她都未下马车，容家老少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都未见其下马车，李辰康见状先行下马，上前握拳行礼：“容大人。”
“李将军。”容熙瑞回礼。
李辰康走到马车旁，轻声说道：“烟儿，抱着黎儿下马车吧，我们……到了。”
车内的云烟才缓过来，抱着李黎烟拉开帘布出现在众人面前，李辰康扶她下马。
容府一家人将李辰康和云烟邀请进门，进入正厅时，容家祖母已经坐在了主座，李辰康带着云烟颔首行礼。
“李将军折煞老身了，您位高权重，我应当起身向你行礼才是，只是老身年事已高，腿脚不便，还请担待。”容家祖母慈眉善目，淡然一笑。
李辰康轻笑道：“容祖母不必如此，我这礼是得行的。”
容家人留他们用膳，李黎烟看着摆了三桌的人，发觉容家人真多，容家家主为容熙瑞，现为大理寺卿，为人刚正不阿，而他的妻子吴玉雅更是一品诰命夫人，家世也是不俗，其父为镇国公，与那仪妃是亲生姐妹，此外容熙瑞还有几房妾室未出现。
而容祖母膝下还有二子，只不过才能一般，只能在朝中混个简易文职，俸禄不多，可二人也有不少妾室。
用餐过后，便是分离之时，云烟依依不舍的将李黎烟交给吴玉雅，李黎烟抱着云烟的脖颈不撒手，眼含热泪，最后掰红了手才将李黎烟交到吴氏手中，李黎烟痛哭出来，伸手要云烟抱，吴氏拉住她的手。
云烟将母亲的手镯套在李黎烟手上，明明比手腕大几圈的手镯却在她手垂落时怎么也掉不下来。
“将军，夫人放心，我定会如亲生闺女般的照顾黎烟，十年之后，待班师回朝，黎烟定会安好无恙的回到将军与夫人手中。”吴氏退于容熙瑞身后。
云烟含泪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容府，坐上马车的那一刻终是忍不住痛哭失声，李辰康眼含热泪将她抱在怀里。
没过几日，将军府整装出行，声势浩大，百姓挥手相送。
李黎烟知道他们走是从吴氏口中得知的，这几日来吴氏待她也算是尽心尽力，容府是一个大家族，规矩繁多，妻妾成群，李黎烟每日都要被带去与容氏祖母见面。
“这女娃生的真好看。”容熙瑞的妾陈春柳捏着李黎烟的脸说道。
一旁同为容熙瑞的妾王美玉拉过李黎烟说道：“确实不错，与那将军夫人相似极了。”
“那将军夫人也是福气萦绕，出生如此低贱却能攀上李将军。”容家次子正妻坐在一旁抿茶开口，饶有意为的看了一眼李黎烟。
容家季儿正妻扶嘴一笑，带着嘲讽的语气开了口：“怎只有福气，李将军娶她为妻之后，身边便只有她一人，连皇上送的美人他都推脱了，若是说福气，不如说是好手段啊。”
容祖母将李黎烟带到自己跟前，抱上榻，严肃的对着底下说：“莫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知道了，母亲。”几人同时颔首回答。
李黎烟在容府平安度过两年，在这个家里她已经知道该如何生存，在这深宅大院里她必须小心谨慎才能安稳的见到父母一家。
云烟偶有书信往来，只是路途遥远，靠车马运输，快些两月便可收到云烟的信，慢些需三月，吴氏会派识字小厮给她念信，李黎烟细细的听着，如今容府给她安排了女先生带她学习，她也学会写一些字，她给云烟写的信字迹潦草，幼态至极，吴氏想让写手代写，被李黎烟回绝了。
李黎烟这两年来被安排着上课，基本都在这香闺中，偶尔回去容祖母那请安，陪她闲聊，逗她开心，在这个容家容祖母位高权重，得她开心，自然能够平安。
容祖母抱着黎烟低头柔声说道：“黎烟跟着女先生可学到什么了，和容祖母说说。”
“黎烟学会了写字，还学会了画画。”李黎烟手舞足蹈的说着。
吴氏在一旁端坐，微笑着看着她：“黎烟现在都是自己给将军回信的。”
容祖母发出惊呼，怜惜的摸着她的头发：“哦，是吗？是个聪慧孩子。”
李黎烟被容祖母放下，她规矩的走到吴氏旁边坐下，容祖母抿了一口茶，觉今日茶苦了不少，皱眉吩咐身边的王婆换杯茶来，转而又对吴氏开口：“玉雅，云哥儿可快回来了。”
“回母亲，快了，来信说月底便可到家。”
容祖母开心的笑了，脸上的褶子加深了不少：“好，这几日收拾好云哥儿的屋子，三年不住人怕是落灰了。”
“云儿的房间儿媳每月都会打扫，母亲不必担心。”
“嗯，好。”容祖母笑着盯着李黎烟，“黎烟，你马上就能见到一哥哥了，以后啊要与那哥哥好生相处，明白否？”
“嗯！黎烟知晓。”李黎烟笑着用力的点头。
没过几日那吴氏的儿子容萧云便乘着车马回来了，一大家子包括容祖母都出门迎接，而李黎烟被安排在闺阁中没有出门，到了夜晚该用膳时刻，也未有奴仆来唤自己，她身边的女婢得她吩咐，布好菜，李黎烟就自己吃上了。
她其实明白这家人的用意，因皇上下旨他们不得不留李黎烟在府里寄养，他们又看不上李辰康和云烟的出生，逼不得已，如今好心对她，找人教她诗书已是仁至义尽，容家祖父去世后，容府已没了往日的辉煌，财产赤字都要奢靡生活，吴氏娘家背地里接济了不少。
而李辰康为了容家人能够好生照看她，会在她每年生辰时派人送来十箱黄金珠宝，若非如此，那容祖母怎能对她笑脸相迎。
今年，李黎烟生辰时，李辰康不仅送来了整十箱黄金，还送来了两箱珠宝药材，容祖母见摆满大厅的箱子，再看看其中的金银，喜笑颜开，只是后面安排给李黎烟的丫头和侍卫让她冷了脸，之后便不怎么唤她到屋里说话，宴会也被告知不用出席，李黎烟倒是乐的不用与她们盘旋。
李黎烟不知他们在背后如何讨论她，但肯定没什么好话，在这个家里，做好表面功夫就好了。
李黎烟用膳过后女婢就伺候她洗漱了，父亲一共给她五个丫头，十个侍卫，除了两个贴身丫头，她也不常出门，所以其他人大多守在门外，这几个丫头和侍卫李黎烟其实见过，是原先家里的，李辰康去边境后，带走了一些奴仆，其余的都遣散了，这几人怕是他特意派人找回来的，所以她看着也亲近些，想着在这的父母如此想着自己，顿时暖了心窝。
这一日，李黎烟被容祖母唤去，还没进屋便听见一阵欢声笑语，她被请进了屋内在一角落坐下，她这边看去，主位上的场景被削减了大半，看看身边都是其二子与三子刚迎进门的妾室，李黎烟饮茶冷笑。
“云哥儿可和那齐云大师好好学习。”
“自然是好生学着的。”
李黎烟听闻抬起头，见一男孩坐在容祖母旁，玄青色的衣服，身形提拔，温和的神色，有几分正色之气，她之前便有听闻吴氏的儿子三岁时就被那所谓的武林大师看中，去那习武已经三年。
感知到李黎烟的视线，容萧云转头与李黎烟视线对上，他早就听闻家中有个女娃，今日一见，这女娃娇小可爱，只是这眼神却老成清透，李黎烟毫不避讳的与他对上，容祖母又开口与他说话，他的视线才被拉回。
听着这些人的吹嘘和虚情假意，李黎烟坐立难安，只想回到自己的闺房，终于忍人散，她带着自己的丫头春雨和秋萍离开了，在路径那荷花池却被叫住了。
“黎烟妹妹，留步。”
李黎烟转身，是容萧云赶来，她向他颔首：“容公子可有什么事？”
“黎烟妹妹，不必对我如此生疏，若是唤我一声哥哥更好，妹妹住进这容府，生活可好。”容萧云微笑，看着小小一只，越看越觉得好看，他没有亲近的兄弟姐妹，仲父和季父的孩子也不愿与他深交，如今母亲膝下多了个这么可人的妹妹，喜出望外。
李黎烟回答道：“自然是好。”
容萧云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递给了李黎烟，和善道：“那便好，这是齐云大师赠与我都玉佩，今日我赠与你，也算是我的欢迎礼了。”
李黎烟抬手拒绝：“这可使不得，如此贵重之物黎烟不敢收，容府收留，已是恩惠。”
“莫得事，拿着吧。”
容萧云将玉佩推着她回来，不容拒绝的掉头就走。
李黎烟回房后就将这玉佩找了一盒子放着：“春雨，将这盒子与那些珠宝放置一起。”
“是，小姐。”
李黎烟看门外还有余晖，坐在门外看起来天空，想起边境恶劣的气候，不知云烟是否能够适应，现在的她越发思念她们了。
容萧云在家并未待多久便启程回到了齐云大师那边，归期未定。
容府祖母的生辰即将来临，容府早早的开始准备，府邸都请了工匠重新修缮，到了李黎烟这处，她告诉工匠们不需要修缮，工匠们便去了别处，李黎烟这半个月来都感觉空气中弥漫着木屑。
李黎烟被容祖母唤去了，这次进屋倒有些不一样，府里的夫人见她来，各个喜笑颜开。
“黎烟，快到容祖母这边来。”
容祖母向她招手，李黎烟心想这怕是一场鸿门宴啊。
她到容祖母身边坐下。
容祖母瞥见她的丫头在外等候，她低头对李黎烟说：“你父亲给的丫头，干活可还利索。”
“回容祖母，甚好。”
“那便好。”
容祖母虽在笑，但眼里的冷漠已经压制不住全跑了出来：“最近可有给你母亲寄出书信。”
李黎烟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前几日写了一封，昨日才寄出。”
话题突然停住了，在场无人开口，每个人都看着容祖母的脸色，期盼着她开口。
“母亲，还是我来说吧。”二儿子正妻林氏按耐不不住直接开口，容祖母也不拦着，拿起身边的热茶小心的抿着。
“李小姐，您在这容府也住了两年多了，您的一切开销都是容府给的，如今又是给您请女先生又是请琴师的，开销也甚大，容府现在人口众多，老爷们的俸禄又有限，您？”
李黎烟觉得可笑，来容府之后她到现在一共过了两次生辰，父亲送到容府的金银都够富贵人家用好几年的了，而且她身边的丫头和侍卫，都是将军府供着的，并未在容府支出。容府如此挥霍无度，现在怕是家财见底了，不过现在向她一个三岁多的女娃娃开着口，真是恬不知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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