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青云竹最高处
当天，李青竹与魏勋等人大醉。
李秋山的油泼面更是让众人吃了个肚圆，甚至魏勋临走时，还特地多给了些银钱，说是预付下次的面钱。
李青竹拗不过，赵如花也不想错过，于是就收了钱。
众人尽兴而散。
当晚。
倦阳城以北的天空中，悄然出现一巨大的青瓷水仙盆，一块古朴的青色石碑屹立其中，高达百丈，在夜空中尽显神秘与苍凉。
星汉圣朝境外的异族瞧见此景后，终于各自退去。
青云竹已被白玉京掌握，他们知道自己错过了唯一的机会，虽然双方之前一攻一防下都损失惨重，可再争下去显然毫无意义了。
圣朝这边也深知此点，见各族退去，只是象征性地追了追，便即刻返回。
可西南边境上，全然不是象征性地追击。
当鬼族高手正要退去时，只见一抹白虹自圣朝腹地袭来，滚滚剑气之后，一条由御剑修士组成的长龙，紧随剑气白虹直入鬼蜮境内，飞剑遮月，杀气成霜。
鬼蜮中的老妇人，眯眼望着自北而来的滚滚剑气，以及无数剑修，冷笑连连。
一目鬼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咱们接还是不接？要不要去冥昭唤醒……”
老妇人瞥他一眼，打断道：“为什么不接！也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下咱们的底蕴了。”
一目鬼低头沉吟片刻，正要开口。
老妇人摆手道：“你的那些手段不适合现在展露，再给你点时间，我要的不是一个倦阳城。这座由我命名的城，将来要能成为我鬼族进军圣朝的大门！”
就在此时，那抹白虹斩碎了一团黑云后，残存的剑气落向老妇人处，而一盏红如胭脂的灯笼突然出现，瞬间红光漫天，将剑气湮灭殆尽。
“天策神将，竟只来了神将么，呵呵……”
老妇人狞笑着，身形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来到了空中的灯笼旁。
她一手提着灯笼，御风北行，所到之处群鬼躁动不已，渐渐地，就连天上的那轮明月，也变成了胭脂色，鬼魅异常。
有剑仙披白甲，仗剑挑月，一剑之后，月光重复清明。
一场真正的大战，由此拉开了序幕，而距离战场最近的倦阳城内，鲜有人知晓。
清晨。
李青竹罕见地没有早起，宿醉初醒的他赖在床上研究着白玉笋，各种方法试了个遍，依旧没能拿出里面的五千赤厌钱。
灵境变成哑巴后，很少再像以前那样有问必答，这事也不好张扬四处去问，因此他也只能将玉笋暂时收起。
起床洗漱，练拳练刀，一套日常流程下来，已是日上三竿。
李青竹来到前屋，酒馆内今日的生意倒是好了几分，嫂子正抱着孩子，在门口跟隔壁大婶闲聊着，李秋山一人跑前跑后，也不算太忙。
“李青竹。”
有人轻唤了一声。
李青竹回头望去，角落里竟坐着城主秦磊。
他略一犹豫，还是提着壶酒走了过去，笑道：“送您壶酒，多谢了！”
秦磊摇头苦笑：“我可不是冲你这酒来的。听说你这里的面不错，就过来尝尝，也顺道找你商量点事。”
李青竹给他倒了酒，静等下文。
秦磊抬起筷子，指了指墙上新挂起了的一幅字，问道：“认识？”
“一面之缘，留下这字的人昨天吃饭没钱，这字便是抵账的。那老头说，这幅字挂起来，店里的生意便会很好。”
李青竹手指搓动着茶杯，忽然抬头问道：“来头不小吧？”
“来头很大，”秦磊重重地点头，挑了挑碗里的面，“我帮了你很多，现在需要你帮我一次。”
李青竹盯着低头吃面的秦磊，皱眉不语。
秦磊也不看他，夹了筷子酸笋放入面里，猛吸一口，含糊道：“比如说，你身上的法袍来自何处，你是怎么应付的兽潮，你怎么捡到的石碑，还有那鬼傀，有那样头骨的鬼傀本身就不止地仙境，更何况操控者。这些，有人深究吗？你解释的清楚吗？嗯？武者境刀客。”
李青竹沉默不语，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好含糊应对，而是秦磊一直在帮他打掩护，或者说是将问题全压了下来。
“不一定答应你，但你可以先说说看。”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细细地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秦磊吃碗面，长舒一口气，端起汤碗又搁下，望着李青竹沉声道：“你知道咱们倦阳城的来历吗？”
“请赐教。”
“呵呵。圣朝皇帝三百年一换，如今是元符二年，夏。”
秦磊喝了口面汤，犹如烈酒入喉，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再度开口道：“元符之前是武定，在武定之前，鬼蜮就图谋着侵占我圣朝西南疆域，战火绵延至定武年间，由于皇室决策失误，一场大战下来，倦阳城及周边易了主。鬼族先荡平了这里的一切，而后新建了这座城，将俘虏的人族关押在此。倦阳，本意，圈羊啊。”
他不由望向了墙上的那副字。
李青竹的目光随之移了过去，白纸上的黑子写的清清楚楚：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落款，李二；钤印，青帝。
秦磊沉声道：“原本青云竹是立在一座雪山之上，就在咱们这附近，相传道祖与妖族大能厮杀，最终导致大地碎裂，这座雪山也跟着消失了，青云竹也就此消失。武定年间，倦阳城易主，圣朝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在抢夺倦阳城之战中，这里犹如人间炼狱，尸山血海随处可见，大修士陨落后，遗留的金黄枯骨，累累如黄沙接天。”
李青竹忙问：“后来呢？起码倦阳城现在不是这样。”
“后来？”
秦磊看他一眼，笑了笑，“后来自然是圣朝赢了，鬼族大能撤退前，使出通天手段覆地以掩盖战场。准确来说，咱们这些人啊，都是些不合格的守墓人。”
李青竹忽然记起阴神男子先前问过的一句话，你知道为何这里的土壤是赤色，又如此肥沃？
现在细细想来，不禁毛骨悚然，原来自古如此啊。
“现在知道这幅字什么意思了吧，”秦磊轻笑一声，终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再说道：“可缀‘帝’字者，无一不是这世间顶尖的存在。那位前辈就是接下来这场试炼的发起人，也是主持此次试炼，决定青云竹归属之人。”
“你不会也是来让我参加试炼的吧？”李青竹眨着眼睛问道。
“听你这意思，还有别人？而且还不止一人？”
秦磊很是意外。
李青竹摆了摆手，不愿多说，直接拒绝道：“试炼我参加不了。您也知道我现在的问题，我得抓紧时间找新的出路啊，没时间浪费在别处，否则真当我不敢留下青云竹？”
“魏勋那法子有点效果，但是另辟蹊径，不容易，否则这世间早就又多了一类修士。”
秦磊中肯地做出了评价，继而笑道：“其实只要你在这期间击杀妖兽，就都算参加了试炼，据我所知，这对你来说可不算浪费时间。所以，这个忙你还必须得帮我。”
李青竹皱眉道：“你又图什么？”
秦磊眯眼看着他，缓缓说道：“我要你的名字出现在青云竹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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