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走在人群堆里，周赫被行人穿身而过，虽然寻常人触碰不到他，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穿过他的身体而浑然不知他心里总不好受。
还好旁边随行着陆唯二号，陆唯二号虽然是个人扎的傀儡，但比人贴心。他会在有人撞上他时伸手护他一把，伸胳膊为他把人挡着，那些被伸手阻挡的人有的会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陆唯二号一眼，之后因为他们两个而坏了心情，不耐烦地撞过去。陆唯二号被撞得侧过半边身。
有人为他开路，周赫才心里舒服了点，要不然穿到他们回去，他可能都因为承受不了压力想办法自尽了。
二号毕竟不是真人，大脑机械运动时常短路，时而想起来给人扶一把，时而忘记给人挡挡，但是心里记得最重的莫不是前面他的傀主，恨得牙痒痒。
他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前路人的脑袋，恨不得要把人给撕下来，但是这项伟大宏愿并未能如他所想那般完成，因为他时不时短路的纸脑袋突然察觉他走不动了。
像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定住一般，抬一只脚抬不动，抬两只脚蹦也蹦不了，正当他空洞的小眼神儿看向自己脚上时，“唰”地一下，周赫再看自己左边时人已经不见了。
前面俞行行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看向身后突然间人不见了。
“我嘞个擦”
转身就看见原本走在他后面不紧不慢一直跟着的二号傀以导弹飞行的速度往后被人拖拽着“嗖”地在人群中间拉开了一条通道，俞行行手里的臭豆腐和羊肉串还不舍得浪费，身边正好有人，随手一塞，就“唰”地追了上去。
恰恰好，俞行行塞给的那人正是周赫，周赫个灵体在这么突如其来的情况下忘记自己触碰不到人类和人类有关的东西了，他下意识伸手去接，臭豆腐和羊肉串就那么垂直穿过他手掌，接了个空，掉在地上炸开了花。
周赫盯着倒在地上已经沾上灰尘的臭豆腐和羊肉串，静静沉思。
陆唯二号还好是个纸扎的傀儡，没知觉没感觉，摩擦在地上不会疼，只是流得血甚多甚多，看起来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华城街没恢复多久的热闹与平静又在顷刻间沸腾起来，哇啦一群人喊的喊，尖叫的尖叫，惊恐的惊恐。
治安此时也显得毫无用武之地。
周赫穿梭着，一窝蜂的人都从他身体上穿过去，虽然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很别扭，他面无表情地被人穿身体，悠悠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飘。
没脑子是天生的，这会儿陆唯二号除了使用浑身解数来把拖拽他脚上的藤蔓用刀用符用手之外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把脚上这藤蔓给割开。
身上只要有的，都把家伙什儿招呼到了藤蔓上面。
藤蔓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居然坚硬如铁，用刀砍了数下没一点事儿，这不正常。
况且这被拖在地上很难使上力气，又不知道这藤蔓是要把他拽去哪儿，二号没脑子，也就不去想了，直接当个尸体任由那东西拖着他，就是总感觉摩擦的地上黏黏糊糊的。
俞行行平时吃里扒外，欢天喜地，遇到事情也不是个含糊的，身手还挺敏捷，如果和费谦相比较一番，居然大有一种两人不相上下的趋势。
可这样一幕并没什么人看见，有人只会惊觉远处一只大黑耗子掠过。
俞行行眼看着他的速度比起藤蔓来还差了很多，离陆唯二号反倒越来越远了，当下眼神一凛，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两把头窄身宽的刀片出来，找准一点就甩了出去，刚好钉在藤身上，藤蔓的坚硬程度远超俞行行想象，刀枪不入，又连续甩出几个，也还是没有任何成效。
连他这尖利的刀片都穿不透藤身，俞行行才正视起飞速掠去的藤蔓。
一边追，一边想出应对的办法，但因为现在几乎是与时间争速度，来不及做什么，距离眨眼间就远出一大截。
他不敢浪费这次机会，只得往前追。
“陆唯。”俞行行开口便喊道。
陆唯二号一个纸扎人听见了，他艰难抬起眼皮往上前方看，他的主人。
陆唯回声道：“俞行行，我没事，”隔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没必要，同时又觉得自己要不想那么快就死的话就该说出来，他果断说，“就是身体跟地面接触的地方被摩擦着有点疼。”
俞行行：“”你一个纸扎人还会疼？真是鬼见活。
俞行行：“还撑得住吗？”
陆唯这回没听清，被拖着在地面上喊：“你说啥？我没听见！”
地上免不了磕磕绊绊，身体刮擦到一块尖石头尖玻璃什么的，就被划出了一道大口子，然后汩汩的血往外涌，沾到地面上之后有立即干了的，就会变成碎纸沫。
俞行行觉得自己大概也没脑子，竟然妄想与一个木得感情的纸傀交流产生想法。
程衍扎的傀算不得最好，却也不差，虽然不能活灵活现，但能混在人群中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只是感情都是人赋予的，除了他们赋予的机械情感轨迹不会有其他任何独立的想法，在这点上是比不上费谦的，费谦扎傀那都可以称得上老祖级别的。
只是这次俞行行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一二三的都想试图跟那个很像简直翻版的陆唯二号说上几句话，也许他下意识把人当成了真正的陆唯。
缚灵处真是个奇妙的地方，短短时间内，就让他对缚灵处以及缚灵处的人产生了一种羁绊。
当然，此缚灵处非彼缚灵处。
那个冷清的缚灵处怎么能和这里相比呢。
陆唯二号被拉到一条大河边沿，百米远的地方是一座跨百米的大桥，高大宏伟，桥上川流不息，行人急匆驶过。
被放下的同时陆唯二号终于得以喘息一口清凉的冷空气，陆唯二号龟缩在河边岩，只差一点就要滑下去。
纸扎的傀，遇水就变皱了，陆唯二号的腿已经湿漉漉的拧巴在一起，随着河水的翻腾不断晃荡，二号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腿就没了，以后连路都走不了。
刚下过没多久的雨，河水水位上涨的也快，很快就淹进了腹部位置。
“俞行行，你他妈能不能快点啊！老子要死了。”二号真不是个像正版陆唯一样温柔的人呢。
“死不了，你要死了，我再造一个你出来。”俞行行的声音恰好及时听见二号完整的几句话，怎么就这么气人呢这个二号。
“你造我？你怎么造我！”陆唯二号没好气道。
“你死了，我就再扎一个你出来，绝对扎一个不知道比你温柔善解人意多少倍的出来。”在如此紧张激烈几乎与时间赛跑的紧迫之下，俞行行还开得起玩笑，也是能人一个了。
“俞行行，你敢扎另个我，我咬死你！”陆唯二号被俞行行逼得爆发了一句晴天霹雳的大吼。
俞行行：“”扎傀还扎个会反噬主人的傀，他怎么不知道？
俞行行无奈又好笑：“行了，你只要活着，我就不让你死。”
陆唯二号：“”你别蒙我，这是不是说跟没说一个道理？
俞行行蹲下来，观看着那惨不忍睹搅在一起的两肢，胳膊死劲儿的拽着岸边上的草，正在一点一点往下滑，腿部以下位置被水洇湿，已经湿透了，随着沸腾的河水上下左右来回晃荡。
面对如此情况，他要救这纸人上来居然无处下手。
他想伸手直接拽着傀胳膊捞上来，可又怕万一用力太大，两方一拉锯，身体断成两半也不好，但是如果要直接捞腿上来，似乎也不太那么行？
但是纠结下来，他发现，面对那么大个纸人，他除了以上两种办法他还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
最终在陆唯二号纸傀的幽怨目光下，俞行行拽着纸胳膊上来了，两条腿也随波逐流飘走了。
俞行行半扛着陆唯二号，陆唯二号挂在俞行行身上，黑漆漆的眼珠子一瞬不眨地盯在俞行行那张脸上，直把俞行行盯得跳起脚来，他暴躁又有些心虚地叫道：“行了行了，回头给你扎个更长更好看的腿出来，”说着，他拽着陆唯二号的胳膊往自己肩上搭，“刺啦”一声，俞行行僵在了原地，他顶着头顶压力慢慢扭头，一张纸画的胳膊贴在他耳朵上，风一刮，刚好牢牢黏住。
俞行行：“”他伸手把纸胳膊拿在手里，不太敢看陆唯二号的眼色，“那个，我现在马上就回去给你补条精壮的胳膊。”
根本不敢回头看，直接扛着陆唯二号就跑，风一样。
陆唯二号幽幽地补了一句：“你其实刚才追我的时候就没跑快吧？”
陆唯二号又幽幽道：“你其实根本就想让我死吧。”
俞行行：“”
不是，绝对不是。
一到缚灵处，就把纸傀轻放在大厅的桌上。
陆唯二号四肢全没了，血还在往外流，沾到地板上殷红殷红的，只不过再仔细看的话，那殷红的血几秒钟之后又会变成碎纸沫。
陆唯二号全身瘫痪在桌面上，身不能翻，体不能动的，只能盯着天花板看，还边在心里咒骂了俞行行几百遍。
大厅里传来脚步声，陆唯二号下意识扭头过去还没看清人就噼里啪啦说：“好了没啊，一会儿这样人进来了看我这个样子不得吓死啊”然而目之所及看到的却是楚尘，他立马噤了声，他瞪着眼珠子，愣愣地看着楚尘，“楚尘”
楚尘朝他点点头，之后便不再说话，等俞行行从隔物间里出来之后，楚尘下巴往桌上躺着的陆唯二号身上一点，淡声说道：“怎么回事？”
俞行行出来看见楚尘，本来就想说这件事，现在楚尘又主动提起，他当然是放心大胆添油加醋解释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的原委：“别提了，本来就要捉到那个东西了，没想到让它给逃了。”
楚尘猜到了大概，点点头，又看向俞行行手里的活计，一看之下就明了俞行行那这些东西干嘛了。
他盯着俞行行手里的黄纸符和线，忽然出声道：“我来吧。”
“什么？”俞行行还没反应过来。
楚尘轻瞥一眼，着重道：“我来。”
俞行行依旧站着没动，楚尘却已经把他手里的黄纸和线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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