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身至现场
现在摆在卫向初眼前的情况是，原本只是出于应邀和暗访性质的休整，因为【菲尼克斯】家主的突然归来，而发生了改变。
在不确定对方站于哪一边的情况下，这位家住的归来，不光会让榛言她们的安全受到考验，也会让自己和坚珏接下来的行动，变得举步维艰。
但是无论如何都得先想办法探明对方的意图。
制定策略需要足够的情报支撑，为此卫向初决定使用一些手段，“参与”到榛言接下来的会谈当中。
并且，这一次身边也有了自己最信赖的存在。
“坚珏。”
“嗯？”
想完这些，卫向初喊了一下靠在自己身旁的恋人。
“你觉得我们应该听榛言的话，老实待在这里，等待事情全部结束么？”
坚珏的异色双眼在卫向初的面前“提溜提溜”地转了几圈，犹豫道：
“我想她是为了我们，才这样嘱咐我们。但......”
“——你也想帮她对么？”
卫向初提前猜到了坚珏的心思，帮她补充道，换来了一个欣慰的微笑。
既然两人都想到了一块儿，那就省去了一些协商的时间了，卫向初单刀直入将自己的计划说出。
“那我长话短说，我打算通过一些技能以‘潜行’的手段悄悄摸到城堡的上方，但是我对地形还不是很熟悉，需要坚珏你为我指一下路。”
“这样会不会有些危险？我也跟你一起！”
卫向初摇了摇头，继续道：
“我待会会强化我们之间的技能，让我们所看的景象进行实时同步。你只要安全的呆在这里，脑内和我交流就好。”
“可你一个人......”
坚珏心里清楚，卫向初想通过自己拥有的众多技能，冒着危险潜伏到了会面现场，所以下意识地开口担心道。
“放心，我会注意好安全，你只要继续躲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就好。”
“那你小心点。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尽管说。”
“嗯，你也是。除非是我或者榛言她们三个，其他人千万不要开门。”
向坚珏交代好了以后，卫向初屏住呼吸，再次发动技能【伪匿】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向着城堡一楼大厅的方向走而静地跑去。
【向初，你已经到哪儿了？外面情况怎么样？】
一上到一楼大厅，坚珏的声音在他的脑内响起，他在回答前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发现大量的仆从们正在忙忙碌碌地准备着晚宴上的食物，便回答道：
“这会儿仆人们都行动了起来，看上去像是在给晚宴做准备。你知道往榛言她们所在的位置么？”
【嗯，她们现在应该在——】
借着热闹的环境，卫向初小心谨慎地根据着坚珏提供的情况，在城堡内部摸索着，一路上除了神色匆忙的仆人，还有着各种手持兵刃巡逻的卫兵，正在仔细地清点着走廊上的每一个房间。
“你说家主大人这个时候突然没通知的回来。是准备干什么呢？还让我们开始清点起府上的房间来。”
“听说是大人在帝都那边突然接到了什么消息，然后连夜带着人赶了回来。”
“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就从那么远的地方？”
“这你就消息不灵通了，听说——”
城堡高层走廊，卫向初偶然瞥见了两个卫兵正在角落里一边清点，一边嘀咕着。
“——最近帝都那边关于两位继承人的事情，贵族们争论的很厉害。而且，我听说【玛门】家族的两位家主大人，力主皇女殿下即位，并且获得了【米斯缇克】家族的大力支持。”
“咦？如果我没记错，按照相关的律法条文，合法继承人应该是‘初淡’皇子殿下吧？”
“嘘——！小点声......”
其中一名卫兵朝着同伴作出了“嘘”的手势，紧张地左右查看了一番见没有人出现，便接着说道：
“......话虽然是这么讲，但是帝国内部的实际权利在十个大贵族的手中，他们的意见，才会决定皇位的最终继承权。”
“噢~这点你我当然清楚，但就是现在包括我们【菲尼克斯】家在内，贵族之间已经明显分为了两个派系。除去你说的【玛门】和【米斯缇克】以外，我听说【瑟雷尼亚】也已经公开了自己的立场。”
卫兵对着同伴的这句话点了点头，接道：
“是的。我想这也是家主大人千里迢迢从帝都赶回来的原因。”
“此话怎讲？”
即使周围在卫兵的眼中是无人的状态，但他还是将一只手抵在嘴旁，把头凑到了同伴身边，将自己的嗓音压到只用“气”出声，回答道：
“我听说，我们家已经选择站到了【玛门】家和【米斯缇克】家那一边，为此他们向我们家提供了不少帮助。这次家主大人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赶回来，可能就是那两家所拥有的法术达成的。你难道没看到家主大人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位被袍子遮住的人么？”
“你这么一说......我们家大小姐不是刚刚才带着......”
“哎~要我说大小姐也是真是，这个节骨眼干嘛把【瑟雷尼亚】的人往家里带，这不是没事找事。”
“嗨~她什么德行你我又不是不清楚？还是祈祷晚上不会闹出什么大动静吧~”
两名卫兵相互苦笑了一下，开始全身心地清点起走廊上的房间来，卫向初见他们结束了闲聊，就重新向着城堡更高楼层走去。
向上摸索的过程中，他突然问向坚珏。
刚刚你也听清了吧？
【嗯，我感觉榛言她们三个有危险。】
你觉得这会是那个大小姐为我们设置的圈套么？
【应该不会......菲尼克斯小姐虽然给人的印象很任性，但不像是那种会出卖朋友的人。】
那为什么那位家主阁下，会知道我们的行踪呢？并且还做出了如此夸张的应对呢？
卫向初的脑内这里听到了自己恋人的一段沉吟。
【你、你是说......】
你也听到了刚刚卫兵说的那个“被袍子遮住的人”吧？我现在不光认为【菲尼克斯】家的立场与【玛门】【米斯缇克】一致，甚至还感觉得到，那个人兴许可能是【属相星群】的成员。
【确实，单凭菲尼克斯家所掌握的法术，不太像是能做到日行千里的样子。】
假设那个“神秘人”真是【属相星群】的成员，那坚珏你还回忆的起来，你以前的剧团里，有掌握这种能力的人么？
又是一阵只有少女在仔细思考时，才可以发出的沉吟声。
【是有这样的人......但、但是......】
但是什么？
因为是脑内交流，卫向初这里没有察觉到自己恋人在语气上的微妙变化，直白地追问道。
【......拥有这种能力的成员，是......我的爸爸......】
啊......抱歉。
【没、没关系......】
因为问到了比较敏感的事情，两人在脑内的交流一度陷入了沉默，直到卫向初终于来到了这座城堡的顶层以后才再度打破。
【就是这里！你左手边往里数的第二个房间就是！榛言她们现在应该就在那里！】
好。
卫向初应道，刚准备使用技能直接穿门而入，却发现房门从内部被打开，喙璐璐和榛言两位贵族大小姐身着一白一红的晚礼服缓缓走出，身后紧跟着的分别是满脸严肃的琪萝多多，还有伯劳。
他看到这一行五人，在一众侍从和卫兵的引导下，顺着走廊一路向里，最后走进一扇已经打开的大门内。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卫向初又额外消耗了大量的法术力，来将自己身上的“潜行”效果提升到一个非常极端的程度，这才勉强绕过了门口那些感官敏锐的侍卫和术士们。
“欢迎，【瑟雷尼亚】家的榛言小姐。”
当他进到大门以后，一声洪亮的嗓音同时响起，他顺势望去，发现大厅内长长的餐桌正前方，已经坐着一位留着红发红胡须的魁梧男子，其金色双眸所透露出的精气神，远超出之前喙璐璐所带给他的。
“久疏问候了。卓目大人。”
榛言颔首低眉，轻轻牵起礼服的裙摆，向男子致意道。
“你知道我不擅长什么繁文缛节，所以客气话就不多说了。请入座吧。”
“是，谢谢您。”
榛言在被称为“卓目”男子的右侧位置坐定，琪萝和多多左右站在她身后，而这时喙璐璐却一脸娇气地问道：
“爸爸您怎么从帝都回来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搞得我和小榛榛都匆匆忙忙的。”
“哼~你这个败家子还好意思开口？给我坐下！”
面对女儿的疑问，卓目突然没预兆地爆发出了怒火，咆哮着让她闭嘴坐上，这一举动几乎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也包括“潜行”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的卫向初。
“爸、爸爸？”
“家、家主大人？”
“陌生”两个字写在了喙璐璐和伯劳的脸上，尽管如此，卓目还是没有在自己的女儿和属下身上留下多少时间，转而又看向榛言，一脸遗憾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这愚笨的女儿和部下，给你添麻烦了。”
“那里会，如若不是璐璐她和伯劳先生带着增援及时赶到【塞拾】，榛言这会儿绝对不能我这么完好的坐在这里，对您送去问候。”
“哈哈，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会说话啊。我家的骑士们这会儿应该还在【塞拾】那边对吧？”
“是的，他们现在暂时都在铁桦骑士长的带领下，维护城镇治安和协助修缮工作。”
卓目听到这里，脸上终于第一次流露出了笑容，连连肯定道：
“这很好、这很好，为【拉尼卡】贡献身为骑士的力量，这本就是一件我们义不容辞的事情。多亏了榛言小姐你领导有方。”
“您哪里的话，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要是我家这个蠢女儿能有你一半的能力，菲尼克斯家现在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爸爸！我怎么了嘛我！”
见父亲在好友面前贬损自己，喙璐璐又不服气地开口辩驳道。
“给我闭上你的猪嘴！这儿现在没你插话的地方！”
“猪......爸爸！？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伯劳！给我把她的嘴赌上！”
“家主大人？”
喙璐璐和伯劳二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卓目平时对待家人和下属比较严厉，但从来不会以这种“粗野”的口气交流。
“是不是要我亲自动手？”
见伯劳站着不动，卓目虎着脸问道。
“我、我这就执行......大小姐，就请您先忍耐下了。”
“爸爸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卫向初看到卓目这一巴掌抽的是毫不留情，不禁在心里疑惑道。
这人真的是这个大小姐的父亲么？
“家主大人！”
“卓目大人？！”
这一耳光也把伯劳和榛言吓了一跳，失声惊叫道。
而被重重扇中脸颊的喙璐璐受惯性影响，直接摊到在了地上，并且颤抖着摸着自己脸颊红肿地部分，当疼痛感切实传递到她的感官思维后，豆大的泪珠也从那对金色的眼眸中，倾泻而出。
“我、我到底哪里让你生气了......”
“伯劳，我不想让我的话重复第二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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