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04
自从在班努·李的搅局下和雁栖枫看对眼，纪猎就发现哪哪都是雁栖枫的眼。
早上他提前半小时，争当星际作战系第一努力家。可刚到操场，就看见雁栖枫正在跑道边做准备活动。
上辈子雁栖枫虽然也是个极端自律的人，但似乎不喜欢在人前显示出刻苦的一面吧？
那年域外异种感染了第四星区一支特种部队的高层，导致异种危机在整个第四星区爆发。中央军急需派出精英之师前往第四星区。
雁栖枫为了被选中，考核前不眠不休加练，名单公布时却装得云淡风轻，好像十分轻松就通过了考核。
纪猎讶然，重生的是他，又不是雁栖枫。怎么倒回十八岁，雁栖枫就不吝于将勤奋展示给全校看了？
但纪猎没敢震惊太久，因为就在他盯着雁栖枫的背影看时，雁栖枫也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
赶紧跑！
纪猎拔腿就跑，速度之快，耐力之强，惊掉了打着哈欠赶来的一众大猛a的下巴。
铁拳芭比怎么回事？区区一个晨练，参不参加都没关系，至于卷成这样？
铁拳芭比自己也不想卷的。但有什么办法？他来都来了，眼都对了，逃回宿舍才更奇怪吧？
好在操场够大，只要他发足狂奔，一刻不停，雁栖枫就不可能追上他。
等到操场已经被臭熏熏的alpha们挤满时，纪猎才支着膝盖，大口喘气。
再一看，雁栖枫已经淹没在茫茫人海里。
纪猎这口气顺了。
但这只是晨练。
上午低年级没有实操作战课，都是在各自教室里学习文化和理论知识。纪猎觉得，只要他不去楼上，就不可能遇到雁栖枫。
但还就能。
前天，纪猎课间去走廊尽头的贩卖机取营养剂，遇到雁栖枫在那儿取咖啡。雁栖枫朝他点点头，应该是打招呼。
三皇子都点了，那他也得回个职业假笑。可他不明白的是，第一军校号称硬件全帝国领先，七班那楼居然没贩卖机？
昨天，纪猎心有余悸，没去贩卖机那儿晃，雁栖枫居然直接出现在二班门口。
二班和七班的神经接驳理论老师是同一位，雁栖枫来找老师问题。
神经接驳理论一上就是两节连堂，中间的一刻钟老师基本不会离开教室。
纪猎眼睁睁看着雁栖枫大大方方站在自家讲桌边，和老师探讨学术问题。
可能纪猎的眼神让老师以为他求知欲强烈，于是招招手。“纪猎，你也上来听。”
纪猎：“我&￥”
雁栖枫也看向纪猎，恰到好处地笑了笑，那意思似乎是：一起听吧，我不介意。
我他妈介意！
纪猎硬着头皮上前，临走时为了避免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尴尬，还特意拿上一个本子一支笔。
说来现在早已是星际时代，纸笔这种东西几乎消失。但第一军校某些理论课奉行“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要求学生像地球时代那样将知识点亲手写下来。
而恰好，雁栖枫就来了个人，没带纸笔。
“呃……你要用？”纪猎上辈子对雁栖枫察言观色，肌肉记忆一时半刻也改不掉。
在他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时，已经迟了。
雁栖枫很有礼貌，但也很不客气地接过。“方便的话，借我用一下，谢谢。”
皇室征用，他区区一个富n代，还能不给？
老师说起专业问题，滔滔不绝。雁栖枫听得认真，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只有不知道来干嘛的纪猎，像打着卷儿的秋风里，傻傻呆立的石雕。
打铃，雁栖枫要回去了。老师却还意犹未尽，和雁栖枫约好七班有课时继续讨论。
纪猎飞快回到自己座位，一看空空的两手，才想起雁栖枫顺走了他和本子和笔！
新一堂课已经开始，讲桌边哪里还有雁栖枫的身影？
纪猎很焦虑。
怪，就很怪，他千般躲万般藏，怎么还和雁栖枫的交集越来越多？
中午在食堂，纪猎又遇上雁栖枫了。
第一军校强调青年是人类的希望，不允许低年级完全以营养剂取代食物。所以纪猎在吃了一年营养剂之后，不得不面对美食的诱惑。
但和豪门别致的三餐比起来，食堂的“美食”等同于饲料。纪猎实在不喜欢，每顿就排人最少的窗口，草草解决了事。
同桌还问他，“芹菜炒香菜那种黑暗料理你怎么吞得下去？”
他淡定道：“没事。”
反正都难吃。
但他居然在这个公认的黑暗料理窗口，遇到了雁栖枫。
雁栖枫站在他后面，“同学，你也喜欢芹菜炒香菜？”
纪猎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曾几何时，雁栖枫低哑的声音就铺洒在他后颈。
怎么都是十年正牌夫夫，和雁栖枫一同度过的发热期不计其数。
他有时很痛，有时很满足。只有在那种时候，才能真实感受到，他们结了婚，雁栖枫是他的。
每个窗口前的队伍都在飞快流动，军校食堂的师傅们打起饭来速度超绝。但芹菜炒香菜这一排，居然堵住了。
纪猎无语。前面一共就排了三个人，正在打的那人饭卡系统卡住了，要重启。
那人纪猎认识，雷打不动排芹菜炒香菜，以为纪猎是他的同道中人，前阵子给纪猎安利了该菜的一百零八种吃法。
纪猎想走，雁栖枫说：“同学，我想去打一份辣子鸡，这里重启需要时间，你能帮我排一下吗？”
不能！纪猎几乎脱口而出，又听雁栖枫说：“我打两份吧，我在那里占了座，我们一起吃。”
就在纪猎反应“我们一起吃”时，雁栖枫已经冲向辣子鸡窗口。
“……”心好累啊。
十八岁的雁栖枫喜欢吃辣子鸡？闻所未闻！
上辈子，嗜辣的分明是他，辣子鸡是他最喜欢的食物之一，纪家的王牌厨师专门赶来首都星为他效劳。
而雁栖枫的口味向来十分清淡。
纪猎痛苦地想，我这么毒的吗？和我结婚之后，雁栖枫口味都变淡了？连辣子鸡都不吃了？
三皇子为这场联姻到底牺牲了多少？
呸！
纪猎内心骂骂咧咧，面上猛o排队。
重启完成后队伍终于挪起来，轮到他时，雁栖枫正好端着两份辣子鸡回来。
不得不说雁栖枫占的座不错。宽敞、靠窗。辣子鸡也还行，至少比芹菜炒香菜容易入口。
但纪猎吃得如坐针毡。开学才几天，他就沦落到和雁栖枫同桌吃饭的地步了。
下一步是什么？联姻吗？纪猎忍不住了，深深叹气。
雁栖枫问：“不好吃吗？是不是太辣了。”
纪猎刚才苦恼得投入，这才发现雁栖枫已经被辣得满脸通红，额头全是汗水。
他吓一跳。这辣子鸡根本不辣的好吧！
雁栖枫上辈子不能吃辣他知道，但雁栖枫主动去打辣子鸡，他以为十八岁的雁栖枫能吃！
“你……还好吧？”纪猎狐疑道：“你不能吃辣？”
雁栖枫灌几口冰水，终于好了些。
纪猎第一次见他红脸冒汗的样子，一时新奇。
原来十八岁的雁栖枫是这样，还没变成一块冰，还没有机械地顾及形象，想尝试辣就吃，哪怕被辣得吐舌头。
雁栖枫点点头，“以前不能吃，现在可以尝试一下。”
纪猎不明白他为什么想尝试。三皇子是个冷漠的利益至上主义者，绝对不做没有价值的事。
和他联姻也是因为利益，而为了利益，可以放弃白月光。
纪猎觉得没劲。这辈子他要和这样没劲的人生说拜拜。
下午有机甲实操课，但低年级能训练的内容有限。纪猎练完就去图书馆。
上辈子最后一场集体对抗，他的小组输给提利安的小组，最大的缺陷是视野和意识跟不上。
虽说当时他的心思老早已经放在雁栖枫身上，就算视野和意识跟上了，输也是必然。
现在就不一样了，未来的帝国首位omega元帅决定稳扎稳打，遍阅经典战例，用知识武装头脑。
等到明年再次遇上提利安，比赛的结局一定不会相同。
但……就在纪猎踌躇满志准备调取一场全息战役时，系统显示另有一人调取了同一战役。
雁栖枫？！你是不是阴魂不散？
雁栖枫：“好巧，同学，你对这场也感兴趣？一起看吗？”
不一起看我走？
图书馆收藏的战例倒不是不能供多人同时查阅，但同一场对应的全息室只有一间。
没人会介意和别人一起看，若有实在介意的奇葩，那自己投在光屏上也行。
问题是，都到图书馆来了，有全息不看，是不是傻？
在为元帅而奋斗这件事上，纪猎是认真的，不能因为雁栖枫来了，他就躲。
纪猎先一步迈入全息室，点开用作记录的光屏，迅速进入状态。
雁栖枫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上，全程几乎都在看他。
重生前，雁栖枫少有机会注视纪猎。
只有当纪猎在发热期昏昏沉沉睡着后，他才会轻抚纪猎汗湿的头发，专注地端详他。
纪猎的五官非常优越，再加上那娇养出来的气场，在omega里出类拔萃。
但他从未对纪猎说过，纪猎最美的一刻是大二参加比武时。
英姿飒爽的omega击败了夺冠热门alpha，ss级精神力肆意扫荡战场。
舱门打开，纪猎摘下头盔，汗湿的头发有的贴在脸上，有的被风吹起来。
他就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omega，那样骄傲而爽朗的笑容烙印在他眼里，经年不曾褪色。
现在，他又看见了这样的纪猎——在自己喜欢的领域专注、优秀。
这次，他会将纪猎好好呵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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