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人形恶犬

“杏儿，别冲动！”杜思薇伸手拦住杏儿，表情十分严肃：“无论是你动的手，还是小草动的手，最后这件事都会算到我头上！”

言至此，她目光扫过少年青肿的脸，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背后之人所盼的，便是我动手杀了他，从此再无翻身的可能！”

“你胡说！”少年暴起，被几只脚同时踩了回去。

他仰倒在地上粗喘着气，双眸充血猩红：“杜思薇，你休想框我，我告诉你，你若再不放了我，一会我的朋友找来，你可就完了！”

“原来你先前嘴那般硬是仗着身后有人护着。”杜思薇失笑，眼中嘲讽意味几乎要化作实质：“可是这位公子，你手指都被我掰断了，你的朋友呢？”

言罢，不待少年接话她又道：“你可曾想过，中了淫药的我为何能在无人医治的情况下忽然好转？”

“你……”少年梗住，唇瓣开开合合发不出半点声音，脑海中紧绷的弦几乎要撑到极限。

“因为他知晓，像我这般如草芥野蛮生长的女子，并不在乎罗裙下的贞洁，哪怕与你这个奸夫一道被抓奸在床，被京城内外所有人指指点点，我依旧会挺直脊背好生生地活着。”杜思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面容略显青涩的少年，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得好似被如此祸害的人不是自己：“而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反扑，以卑贱的草民之躯，从高高在上的怀王殿下身上咬下一块血肉！”

“你……你知道？”少年脑海中紧绷多时的弦“嗡”地一声断开，瞳孔有片刻失焦，喃喃重复道：“不可能，不可能，怀王殿下不会如此对我，我帮他做过那般多的事，他不会如此对我，你在说谎，你在说谎！”

“你不过是一个不被承认的卑贱的私生子罢了，死了便死了，怀王殿下不在乎，你爹更不会在乎，毕竟少了你这么个废物，能从怀王殿下手中拿到无数的好处，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杜思薇红唇开合，轻飘飘地口吐诛心之言。

闻言，少年心中最后一丝微末的期待坍塌殆尽，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地瘫在地上。

“你怎会知晓……你怎会知晓……”

少年喃喃重复着一句话，仿佛一只卡了的复读机。

“我为何会知晓？”杜思薇挑眉，语气中讥讽愈浓：“当然是因为，杜文茵曾经在我面前炫耀过怀王殿下对她的宠爱呀！”

“她说，不止尚书府上有她养的狗，府外亦有怀王殿下养的好几条人形恶犬，其中有条狗，身上虽流着正四品大员的血，却是最低贱的，指哪打哪，拿来保护她正合适！”

“所以，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知是谁在背后主导这一切，先前审问你，也不过是在试探你为人，想着若你残存善意，便给你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可惜，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难怪被人当狗耍着玩！”

“不！”少年歪着脑袋，恨不能将脸埋进地里，口中反复喃喃自语：“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怀王殿下才不会把我成一条狗来对待。”

“噗嗤！”杜思薇喷笑，在少年喷火的双眸中翘起唇角，轻描淡写道：“你若不是条上不得台面的狗，怎会被他派来咬我？本小姐与杜文茵之间的矛盾，充其量不过算是上不得台面的内宅阴私罢了。”

末了，不待少年做出回应，她又懒洋洋道：“先前杜文茵拿来污蔑我的男人是谁？是面目丑陋，家世普通还身染花柳病的王衡，如今他们拿你来替他，不正说明，你在他们心中，与王衡那厮一个档次吗？”

言罢，她不再看少年痛苦的神情，缓缓将脚收回：“杏儿，小草，我们走！”

“小姐！”杏儿轻呼，两条秀眉皱在一处：“咱们就这么放过他吗？”

“打一顿消消气便够了，他今日未能完成主人的任务，自有人会收拾他！”杜思薇轻巧言罢，抬脚朝桃花诗会举办方向行去。

才跨出一步，脚腕便被一双手死死抓住。

她扭头看向趴在地上的少年，嫌弃地“啧”了声，作势就要将人踹开。

“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少年咬牙，从齿缝中发出含混的声音。

“呵！”杜思薇轻笑一声，揶揄道：“行入死胡同知道拐了，只可惜，你已经没机会了！”

“杜思薇！”少年艰难仰头，原本澄澈的眸中盛满彻骨的恨意：“你必须帮我，若你不帮我，一会桃花诗会上，我会不要命地攀咬你，哪怕你不在乎名声，我也会闹到你不敢出门。”

“噗嗤！”杜思薇喷笑，用鞋尖抬起少年下巴，居高临下道：“论打嘴仗，我杜思薇就没输过，你觉得，是你一介私生子厉害，还是有我爹娘和怀王宠爱的杜文茵厉害？”

闻言，少年眸色暗了暗，声音放柔几分：“杜二小姐，求求你，我为怀王殿下办事，实在是情非得已。”

说到这，他眼角滚落两行清泪：“我娘本是江南水乡的渔女，却因……”

“打住！”杜思薇毫不客气地出声制止，抬眼看了眼桃花诗会举办的方向：“言简意赅些，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同你拉拉扯扯。”

再拉拉扯扯下去，裴清安和杜文茵该带人找来了。

虽然此刻她衣裳完整，不会被怀疑与地上这位鼻青脸肿的少年有奸情，但她并不想因此背上“暴力狂”的标签。

“杜二小姐，我娘为我爹所骗生下我，却因我爹家中有悍妻至今没能得到一个名分，我实在不想她再被人指点笑话，这才一事想歪踏入歧途！”说到这，少年爬行上前，用手指脱臼的双手抱住少女小腿：“杜二小姐，求你，我娘就我一个孩子，她这些年四处施粥行善，日日吃斋念佛，没有做过一件坏事，若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怕是难以支撑！”

“你娘知道你这个不中用的孩子平日里不好好读书用功名来打你渣爹的脸，却在外头扯开她的伤口为自己造一方免死金牌吗？”杜思薇毫不留情地戳穿少年可怜的假面。

闻言，少年梗住，高肿的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能当场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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