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

马尔福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他的愚蠢和笨是两码事：他丝毫不懂得廉耻，缺乏人性和同理心。他的一颗肮脏的心脏，即便挖出来丢到草地上也只有秃鹫会吃。早餐时间，他在斯莱特林餐桌模仿昏倒的哈利，引发了一阵大笑，我都为他感到羞耻。

        “天知道他是怎么哭着叫我们放他进车厢的——”我戳着那块涂了果酱和奶油的华夫饼，却吃不下什么东西。安妮推给我一杯掺了很多牛奶的热咖啡：“如果不愿意吃东西，喝点白咖啡也能垫垫肚子。”

        “马尔福这个蠢货！”我把叉子狠狠滑过餐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知道是蠢货，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安妮不停地劝我吃点东西。我勉强又塞了一个煮蛋进嘴里，“上课去吧，安妮。”

        马尔福那张嘴就没停过：“救世主害怕摄魂怪——想不到吧，格兰芬多，最勇敢的学生，见到摄魂怪就吓昏过去了——”

        我冷静地走到笑得最欢的潘西帕金森面前，看了她一眼，潘西毫不示弱地瞪回去：“看什么看？哦，哈德森小姐是哈利波特的粉丝呢……”

        我一脚把自己绊倒，躺在地上，抽搐翻滚，口吐白沫，含糊不清地说：“帕金森……瞪我……救命……”

        整个礼堂都安静了。我等了一会儿，余光看到斯内普要来捉拿我，赶紧跳起来，擦干净嘴角，鞠了一躬：“本小丑的闹剧已经上演完毕，请诸位欣赏。”然后拽起安妮，飞快地离开斯内普的大炮射程范围。安妮逼迫我停下来，一边想笑，一边又跑得喘不过气：“我……我窒息而死……就是你的错……丢人啊……”

        我则是放肆地大笑起来：“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刚才超好笑的吧！对吧！”

        “丢人啊！丢人啊！”安妮一边笑一边说，“下次记得……把领带摘掉！偷罗尔夫的戴！”

        “哪里……有我这个蠢东西……哪里……就丢人啊……哈哈哈哈！”

        “哈德森小姐，请不要这样说自己，如果一直说自己是笨蛋的话，将来会真的相信自己是笨蛋。”卢平教授在我身后温和地说。我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楼梯上摔下来。

        “而且，刚刚的行为确实容易影响到公共秩序。”卢平眨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却毫无责怪之意，“很快就要上课了。哈德森小姐，您愿意当我这节课的助手吗？”

        “愿意！”我太喜欢这位教授了，猛点头。安妮撅起嘴：“我也想……”

        “下节课让斯卡曼德小姐来做，可以吗？”卢平教授立刻把下节课的名额让给了安妮。我们穿过走廊，来到教师办公室。里面一片黑暗，我刚想点亮灯光，卢平教授举起手制止了我，轻轻念了一句：“荧光闪烁。”

        “这是教师办公室，里面有一个旧衣柜，平时是空的，但是我们发现这里有一只博格特。我请其他教授不要惊动它，为了给你们一个实践教学机会，但是现在，这个办公室不够我们上一节课。”卢平微笑着看着我们，“虽然很抱歉，但是咱们一起，把这个柜子挪出来，换到一个教室里，怎么样？”

        虽然是干苦力，因为卢平教授看上去实在太好了，我们也高高兴兴地把衣柜从角落里挪了出来。卢平教授一挥魔杖，衣柜立刻变得和椅子一样轻。我们高高兴兴地把衣柜挪到教室里，马尔福看着我和安妮一起搬衣柜，刚想开口讥讽，卢平教授跟了进来，他便不说话了。

        “我们今天要讲博格特。你们有谁知道博格特是什么吗？”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举起手。“教授。博格特是一种喜欢生活在黑暗狭小空间里的神奇生物，会变成面对的人害怕的形象。”

        “完全正确。”卢平教授点点头。接下来，他教给我们“滑稽滑稽”的咒语，让我们去想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再尽力把它想得搞笑。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最害怕什么。

        夏洛克吗？他有时候挺烦的，可是我不怕他。马尔福？可恶，太侮辱了吧，不行，回头再打他一顿。皮皮鬼？不，除了要上课，我没有什么特别怕的。蜈蚣吗？直接踩死就好了。我想不出我到底害怕什么。

        “哈德森小姐，你先来好吗？”

        我还沉浸在寻找可怕回忆的意识里，卢平教授又叫了我一声，我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一步。卢平教授低声问我：“你最害怕什么？”

        我也悄悄说：“我不知道。我最近都想不起来。”

        “好吧。”卢平教授告诉我，“那么……尽量让它搞笑一点，让气氛活跃一点。好好干，小姑娘！”

        我挺起胸膛。好好干！当然要好好干！

        衣柜的门打开了。那个博格特很快变化起来，我屏住呼吸——

        “吱——”刺耳的摩擦声在我耳边响起。疼痛，浑身上下都疼痛。窒息。无力。我的手脚通通扭曲成一个恐怖的角度。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手忙脚乱，所有人都在避开我。

        救救我。我想移动自己的指尖，想要呼吸，想要抬起头来，可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觉得有水灌在我的身体里，脑袋里，一切都变得非常沉重。

        那是，我。那是血肉模糊、躺在马路中间，没有人伸出援手的我。我的胸腹部被碾得粉碎，一只手还无力地指向身后的人行道。眼睛在看哪里呢？

        血漫到我的鞋底。我闭闭眼睛，叫出来：“滑稽滑稽！”

        我的车祸现场变成了一只断了一条腿的芭比娃娃。

        “好了！”卢平教授快步走向我，“哈德森小姐，你可以坐在那把椅子上休息一下。下课之后留下来一下好吗？”

        我点点头。我翘首以盼马尔福最害怕的会是什么，但是人太多太乱了，我只能从毛毛虫、游走球、皮皮鬼、蟑螂和蛇里面乱猜。最后，卢平教授站在博格特面前，把一个圆圆亮亮的东西变成了乱飞的气球，把它关回了衣柜里。三年级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结束了。卢平教授转来关注我：“哈德森小姐，希望你没事。我听其他教授说，你的承受能力不是很好。”

        “我还好，教授，只是有点受惊……”我努力让自己活动起来。卢平教授碰了碰我的指尖，“你的手指冰凉。自己能动吗？好，跟我来。”

        我们缓缓下楼，走到地下一个画着很多水果的画像前。卢平教授挠了挠画上的一只梨子，它旋出了一只门把手，教授推开门，里面是一群忙碌的家养小精灵。

        “卢平教授！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一只家养小精灵瞬移到我们面前。

        “给这位小姐取一杯热可可来，好吗？”

        “遵命。”噼啪一下，我的手里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可可。我喝下一小口。

        “这能让你感觉好些。”卢平教授鼓励我一口气喝完。热饮下肚，我确实感觉好多了。那种冰冷的恐惧感逐渐消失。

        “谢谢你，教授。”我把杯子小心地放在桌上。卢平教授温和地说：“最好擦擦你的……这里。”他拿食指蹭了蹭人中的位置。我赶紧抹了两下。

        “没有了。”卢平教授又送我去礼堂。他一边走，一边和我随意地聊着，比起师生，更有点像朋友。“哈德森小姐，不用为自己容易惊慌感到羞耻，因为你经历了一些别人可能从未经历过的事……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经历过车祸？”

        “是的。”我点点头，“还是……挺吓人的。”

        卢平教授拍拍我的肩膀。“活下来就是好事，没必要害怕。如果需要的话，其实你可以和占卜课的老师聊聊。”

        “占卜课？”我有些疑惑，占卜课老师和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我疑惑的眼神，卢平教授耐心地解释：“占卜，与其说是预测未来的命运，不如说是未来的命运指出了一条道路。你的未来，永远是由现在决定的，占卜能且只能改变的，只有你的现在。与其说是看到未来，不如说，是决定你的现在。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她还说，占卜最重要的是施于人心理上的影响，这一点和麻瓜的心理医生差不多……哦，她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位，怎么说呢，故人吧。”

        我明白了。我跟教授说：“我有时间会去看看占卜课老师的。”

        “记住，只是求个安慰，不要全信。”卢平教授最后叮嘱我。

        一桌喷香的菜肴正在等着我。马尔福也等着我，我轻松地绕过了他，坐到了安妮的身边。

        “哼，麻瓜就是麻瓜，还怕出车祸，真正的巫师是不会被那东西杀的……”

        “马尔福。”我擦擦嘴巴，“你会从飞天扫帚上掉下来摔断脖子死去。”

        马尔福脸色一变：“瞎说什么呢你！”

        “不信？不信，占卜课上见。”我咧嘴一笑。

        马尔福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安妮拍拍我：“卢平教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叫我别害怕，别紧张，没事练练占卜挺好的。”我埋头，努力把菜咽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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