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凌虚子

　　“大师要这玉剑，拿去便是。”乔峰对玉剑不甚在意，听得这空虚和尚讨要，随手就要掏出。

　　“大和尚，张口就是帮人化解因果，你怕不是早上没有洗漱。”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神像后面传来。

　　乔峰和峨眉弟子都是一惊，他们已经到了一阵，谁也没有发现庙里有人。

　　“贫僧如此说，自是有自己的把握，不知道阁下是谁？”空虚和尚也没料到庙里另有他人，神色凛然。

　　“贫道乃是崆峒山凌虚子，在此等候少侠多时，这玉剑乃是我道门法器，还望乔少侠成全。”神像后边走出一个邋遢不堪的灰衣老道，边走边打着哈欠。

　　乔峰看这老道衣上灰尘满满，边走边掉，不由得信了几分，正要将剑递给他，就看门口的空虚和尚大踏步走了进来，左手一横，拦在两人之间。

　　乔峰看他虽然身子胖大，但是动作却是迅速，只一晃眼间就立在了自己面前，象一座肉墙一般。

　　不过这和尚，身法轻捷，落地时却咚咚做响，乔峰心中奇怪，不由得看向地面，就看这空虚和尚脚上穿着两个巨大方形铁鞋，看着如同两个铁枷一般。

　　“凌虚子，别人不认得你，贫僧可是认识，这法剑跟你赤松洞有何关系？”眼看玉剑就要到手，却被这邋遢老道搅局，空虚和尚两眼圆睁，就像要喷火一般。

　　“乔少侠莫被他骗了，这老道士叫做王凌虚，是个贯做贼的，仗着自家凌霄虚度的轻功四处作案，后来得罪了昆仑的震山子，不得不投入崆峒广成洞为仆，以求庇护。什么在此等候多时？我看他身上灰尘浮动不匀，多半是刚刚才到，自己裹上去的。”

　　乔峰听岳不群提过崆峒派，知道崆峒派武功不弱，但是这些年未有什么杰出的人才，是以名声不显，却没听过这广成洞，闻言便看向凌虚子，上下打量，果然和空虚和尚说得一样，他身上布衣深深浅浅的粘着灰尘，脚下布鞋却是干干净净。

　　凌虚子听空虚和尚叫破了自己跟脚，也不生气，只是从容说道：“和尚说得不错，但贫道改邪归正，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道门弟子，道门弟子，收回道门法剑，有何问题？”

　　“道门，道门，天下的祸事，倒有一半是你们道门惹的！吃我一拳。”空虚和尚不等凌虚子再说，双掌成拳，自上而下向着凌虚子击去。

　　乔峰看在眼里，心中叫好，这一拳劈山开石，和破玉拳的神髓颇有相合之处，他有心看空虚和尚出招，上前了一步。

　　空虚和尚出拳极快，呼呼之间就出了十余拳，拳风激荡，将地上火焰吹得四处乱晃，众多峨眉弟子将自己代入，想到若是自己遇到这等敌手，该如何自处，转念间，尽皆变色，向后退了两步。

　　这座小庙不大，凌虚子看见空虚拳来，身影飘动，在火堆后闪转挪腾，火光的映照之下，他的影子有如鬼魅，任由空虚和尚何等卖力，只是打他不着。

　　好轻功，乔峰自忖，自己虽然轻功不弱于这老道士，但这等在方寸之间挪腾的小巧功夫，限于天资，只怕也达不到如此水平。若是空虚和尚技止于此，凌虚子靠着这身轻功，已是立在了不败之地。

　　空虚和尚久攻无果，心头急躁，收拳之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红光闪过，凌虚子道袍裂开，竟似被开膛破肚一般，向后直倒。

　　空虚和尚看对手倒下，站在原地哈哈一笑，得意至极。

　　围观的峨眉弟子这才发现，他的右手中多了一把猩红如血的缅铁软刀，想必就是靠着这把刀，刚才偷袭了那位凌虚子。

　　他这边还在笑，只见火光陡然一闪，一道火焰直飞他的脸前。

　　空虚仰头躲过，余光就看着一道灰影蹿了上来。

　　两道寒星飞闪，方才被开膛破肚的凌虚子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两把峨眉钢刺，趁着空虚躲闪火焰，分袭两侧。

　　空虚一招不慎，失了先机，只能挥舞手中长刀，勉力格挡。

　　凌虚子心中又怕又恨，他心知方才如果不是自己见机的快，直接向后倒下，现在哪还有机会站着。手上愈发快了几分，将这套当年自己仗以纵横的如意刺法使得灵巧莫测。

　　乔峰暗中点点头，但凡峨眉刺，点穴笔这等短兵器，都靠的是贴身短打的那个贴字，这凌虚子轻功上佳，更是贴得紧实，不管空虚和尚怎么怒吼出刀，他只管象牛皮糖粘上一样，不离半步。

　　两人正在打斗，凌虚子忽然高声喊道。“我想起来了，血刀人屠，你是血刀人屠。”

　　他这一喊，自然分神，空虚看得机会，血刀一挥，向前急攻数刀，将凌虚子逼退了几步。

　　“血刀人屠秦无救，你还装什么和尚！”凌虚子看自己没能借着机会收拾下对手，也不着急再上前相斗。“乔少侠，这位血刀人屠当年杀孽满满，乃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还请少侠助我一臂之力，拿下这魔头。”

　　“莫非只准你改邪归正，不准我秦无救弃暗投明？”空虚和尚冷笑连连。“若不是为了赎当年之罪，我又何必穿着这铁鞋磨砺。少侠放心，某家早已放下屠刀，拜入南少林普惠禅师座下。”

　　乔峰看了看空虚和尚右手的血刀，只觉得他的话真的不能再真，这屠刀放的也是真好。

　　他见二人逐渐打出真火，正想着从中劝阻，就看凌虚子倏地上前，飞身而前，双手峨眉刺闪动，连刺空虚全身要穴。

　　空虚嘿了一声，右手血刀略略格挡，口中吸气，小腹鼓起，猛喝一声。

　　他这一喝，用上了少林狮子吼的绝学，乔峰虽然不怕，但旁观的峨眉弟子纷纷捂住双耳，默默运起内力抵挡。

　　若在野外，凌虚子看空虚吸气，自可一走了之，纵有音波波及，也无大害，但是此时正在室内，音波震荡，他躲无可躲，当面接了个正着，顿时头晕眼花，左手捂头蹲下，手中的峨眉刺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看见凌虚子中招蹲下，空虚狞笑一声，右手血刀疾斩。

　　“铛。”一把长剑从斜刺里杀出，挡开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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