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战士

【死亡对于萨尔扎克而言，只不过是又一个手下败将。——夜盗】

        夜盗从空中降了下来，放下手中的梵伦，眼看籁被密密麻麻的枯龙包围着，吸血鬼刺客的眼中充满了担忧。

        萨尔扎克坚定地说道：“你放心地带着梵伦走吧，这些枯龙对籁而言，算不了什么。”

        话音刚落，枯龙的包围中爆发出尖厉的啸叫，冲天的气流卷起一阵刺鼻的腥风，相隔几十米，梵伦还是被熏得无法呼吸。那些围在籁身边的枯龙，纷纷被卷入这场风暴，它们的躯体无法与风暴抗衡，一旦进入风阵之中，立刻被撕成碎片，化成血水散落下来。此刻，真是名副其实的“血雨腥风”。

        夜盗不再犹豫，夹起梵伦，继续向前疾行，而萨尔扎克则留下，负责阻截籁。

        此时，籁的身边踌躇着成群的枯龙，迟迟不敢向前，虽然枯龙的大脑并不发达，但是恃强凌弱这浅显的道理还是懂的，眼前这个罗刹，显然不能当作食物，即便附近有成群的同伴。不少的枯龙，已经将注意转移到了那几匹可怜的黑马上，渐渐地向它们逼近……

        萨尔扎克死死地盯住眼前的籁，丝毫不敢有所大意，想不到短短半年时间，就能把“疫病蔓延”这样的高等法术，运用得收放自如。血候领主的脸上，惊喜与担扰不停地交替，籁的身上展现出卓越的魔法天赋，但由于历练不够，闻到人类的血液，便会陷入敌我不分的狂暴，就像此刻的情形，虽然实力大增，却也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哎，实在是个棘手的问题人物啊。

        而此刻的籁，根本无法理解萨尔扎克这些心思，在他的脑海里，只有对血腥无限的渴望，所有挡在自己面前的人都必须被打倒，都必须被铲除。纯正的黑色魔力，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体内突袭，籁原本温和的双眼变成了纯黑的空洞，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令人压抑的黑色气息，犹如一条阴狠的巨蟒，向着萨尔扎克缓缓靠近。

        萨尔扎克十指交错，放在嘴前，轻声低语：“无论你在想什么，无论你是谁，萨莉女巫都将从你的脑海里，拿去她想要的东西，让你按着她的方式思考——逼从。”

        一道黑色的细小闪电，直射入籁的太阳穴，通过“逼从”这个控制法术，萨尔扎克立即读取了籁正准备释放的法术与瞬间，并当机立断地干扰了已经准备完毕的“吞噬灵魂”。但尽管如此，萨尔扎克的脸色也并不轻松，因为剩下的咒语也都不是省油的灯。

        果然，籁发现咒语“吞噬灵魂”被干扰后，便立刻疾步冲向萨尔扎克，一边念咒，一边用手势补齐咒语中的某些字符，以此提高释放速度，于是高级的咒语成为了瞬间。

        “最终一吻！”一声低吼喝破咒语，籁五指如钩，放出五条纯正的黑色阴线，五条阴线离手之后划出一道弧线，袭向萨尔扎克颈部。

        萨尔扎克自知躲不开，选择了不退反进。他与籁不同，籁只是单纯的法师，力量上虽然在法师中也算是不错，但同萨尔扎克这般的霸道型力量比起来，显然无法相提并论。在萨尔成为领主，开始涉猎魔法之前，他曾经是单凭力量，就创造出无数恐怖传说的黑暗修罗。凶恶的处境，让他回忆起当初身为战士的豪气与本能，凶猛的力量伴随强大的魔力，对着迎面而来的籁，隔空击出十几拳，远超声速的拳头，在空中激起了一道道气浪，打在籁的身上。黑色法师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倏地弹飞出去。

        然而，籁从废墟中站了起来，除了满身的灰土，似乎并未受到严重的伤害。反观萨尔扎克却是受了内伤，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再一摸脖子，两个尖尖的牙印，刻在了他的脖子上，此时，正向外冒着丝丝的黑烟。

        黑法师毫发无伤，而主动出击的战士却受了重创，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结果，便是由于籁所释放的瞬间，那个叫做“最终一吻”咒语，吸取他人的生命为己用，这类损人利己的咒语，几乎是黑色魔法中的招牌。

        看着有些踉跄的萨尔扎克，早已被血腥冲昏了头脑的籁发动了猛冲，他准备用力量一举击垮对手，这便是狂暴带来的弊端——对局势缺乏清醒的认识，更不懂得扬长避短。

        萨尔扎克立刻就让籁明白了什么叫“自做虐不可活“，萨尔一把抓住冲到面前的籁，紧接着一个高空抛投，借着屈膝的反作用力，血侯领主如同利箭一般射向空中的籁。这次，他不再手下留情，疾速的拳头直接轰在黑法师的身上。一顿疯狂的猛揍之后，籁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失去了知觉。此时，萨尔扎克才开始担心自己出手太重，失手杀了部下，忧心忡忡的他，一把抱起不省人事的籁，向夜盗和梵伦赶去。

        在前方，夜盗和梵伦正在焦急地等着战况，见到萨尔扎克抱着昏迷的籁，两人都傻了眼。

        萨尔扎克一脸担忧地放下了籁，“被我揍了一顿，不知道还活得下来吗？”

        梵伦顿时感到脑袋一阵轰鸣，“不是吧，我们连寇森瓦德的影子都没找到，寸功未立却已打死了一个队友……”

        夜盗俯下身子，将耳朵贴近籁的胸口，“没事，还活着。”说着，他的手中缓缓流出一道淡蓝色能量，一直通向籁的嘴巴，夜盗不停地为籁输送着生命能量。

        不久后，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夜盗：“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夜盗只是摇摇头，“没什么，你先别动。”夜盗按住了籁，继续给他传送着能量。

        籁看了看身边的萨尔扎克，又望了一眼梵伦，当目光扫到梵伦时，一种强烈的羞愧之情出现在他的脸上，他似乎记得自己为何发狂，只是之后的情形，估计就没有记忆了。

        梵伦倒是很大方，看到籁已经转危为安，心也定了不少，打趣道：“你刚才差点就把我当下午茶了。”

        萨尔扎克眼见籁无碍，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和夜盗一起大笑起来，而籁的脸就更红了。

        众人休息了片刻，籁也已恢复了行动能力，萨尔扎克起身说道：“走吧，马都被吃了，现在我们只能步行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抓紧时间。”说完，萨尔扎克望着远方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那里，有渴望已久的东西正等着他。

        夜盗将籁一把拉了起来，众人再次踏上了征途。

        浓重的迷雾盘绕在山涧，潮湿的泥地像个皮条客，试图留下每一个经过的旅人，萨尔扎克四人已经走了整整一天，糟糕的天气与泥泞的山路，让众人都变得焦躁起来。

        萨尔扎克停下脚步，对夜盗吩咐道：“我们再来确认一下地图。”

        夜盗将地图展开，众人纷纷把头凑了过来。

        “是这里没错。我们已经在这里打转有些时间了。”萨尔扎克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说道,周围的环境的确和地图上画得很符合。

        “我们至少来过这里三次了。”籁用嘴指了指不远处刻有三道刀痕的松树。

        “嗯。”萨尔扎克陷入了沉思。

        “会是结界吗？”梵伦提醒道

        “可能是幻象结界，我们需要驱散结界的咒语。”籁望着梵伦，后者无奈地耸了耸肩，“这可是白色咒语的领域。”

        “我来吧。”萨尔扎克来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一个极小极亮的光点出现在他的指尖，很快这个光点爆发开来，将周边的表象都吹得烟消云散。

        真实的景象与幻象相差甚远，原本绿树成荫的丛林，瞬间变成了阴森的地狱，周围的树木都萎缩了起来，失去生命力的植物，呈现出特有的恐怖，它们盘叠纠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骇人。除了梵伦，其他人对于这样的环境早已见怪不怪，毕竟他们都是黑暗领域的人，对于黑暗就如同每天要穿的鞋一样习以为常。

        萨尔扎克拍了拍手，“夜盗，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夜盗点点头，俯下身仔细地观察起来。梵伦好奇为何一个血候领主竟会使用白色魔法，但想来萨尔扎克接触过不少旅法师，偶尔“偷师”一下也很合理。而另一件事，同样让梵伦感到惊奇，身为刺客的夜盗却从来不带匕首，匕首是刺客的最爱，它轻便多用，容易隐藏，且在夺命方面表现极佳，窍门就在于出其不意与淬毒，使其成为暗杀的首选。但夜盗是个例外，他从不用匕首，确切地说，从不带任何武器，不过就梵伦看来，这可能是出于对实力的自信。

        “找到了！”夜盗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些兴奋。

        果然，一块大石头不自然地摆放在了潮湿的泥土之上，但这种不自然，也只有夜盗这样精通陷阱机关的刺客才看得出，至少在梵伦看来，这块石头放在这里还是……该怎么说呢？嗯，挺合适的。

        “这下面应该就是洞口了，现在就打开吗？”夜盗询问萨尔扎克。

        “打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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