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105章
对于c大的录取，钟檀念看到切切实实的实物，像是心终于落了地，拉着妹妹的手，“姐姐等着迦迦的看双学位证书，所以迦迦上了大学也要努力学习呀。”
钟檀迦脸上挂笑应下。
看到床边柜子上的果篮，钟檀迦去洗手间清洗干净双手回来坐下后，拿着小刀慢慢给苹果削皮，动作认真仔细。
果皮被削的有点磕磕绊绊的，中间几次差点断裂，削出来的果肉也不是很光滑，被钟檀念拿在手里上下左右看了看，有点嫌弃这果子的丑。
末了还是给面子的咬了一口，咽下，“迦迦削苹果皮的手艺比华夏还差点，不过选苹果的眼光倒是比他强。”
这是第二次，钟檀念在妹妹面前提及华夏的名字。
而从她回来到现在，或者更准确的说，在她消失的这几年里，只去看过华夏一次。
“那你记得吃完，”钟檀迦说。
“姐姐在生病，不能吃凉的，”钟檀念胃口不算好，这几天经常性呕吐，这个苹果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不想让妹妹担心，面上和她开玩笑的说，“要不把苹果烤一下，像以前姐姐给你烤肉一样？”
“我怕火苗一出现你这个房间就被水漫金山，”钟檀迦将吃了没几口的苹果夺过来放在一边，动作体贴嘴上不客气，“到时候在医院你就出名了，说不得还得连累我去上一堂消防知识课。”
“反正你现在闲着，能多学点知识也是好的。”
“有那个时间我就不会大睡一觉么？”
“也行，省得总是过来烦我。”
钟檀迦黑脸，“烦你？”
“那不然，也就人家瀛和不嫌弃你了，”说着叹了口气，“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摊上我这个妹妹哟。”
“我怎么了？我对他不好么？”钟檀迦疑惑。
“妹夫转正不了啊，这都多长时间了也没见你有个什么动静，”钟檀念戳了戳檀迦的脸，“别说，这孩子我还挺满意。”
“姐，”钟檀迦瞪她，“你知道我们还未成年么？不能谈恋爱。”
“我说的是你们年满十八岁以后的事，迦迦暂时不要想太多。”
钟檀迦：“……”
姐妹两个聊着，后来不知道怎么聊到小时候的事情，钟檀念笑着说：“还记得小时候姐姐天天晚上给你讲故事么？那些故事书现在还在姐姐房间的柜子里放着，还有姐姐专门给你买的小皮筋小发夹，给迦迦打扮的像个小公主一样，就是有点可惜，当时忘了拍照片。”
钟檀迦很庆幸，“还好没拍。”
“就这么嫌弃啊？”挑眉。
钟檀迦无语，“明明是你自己想看故事书还偏偏用我做借口买回来，那些公主裙和小发夹也是你想拉着我出去和朋友攀比才买的，真当我不知道呢。”
“哪有，明明就是那时候的迦迦又乖又听话，姐姐奖励才给你的好么？”
“所以自行车也是奖励？”钟檀迦无语的说，“也不知道当时是谁非要强迫我学，那么高的座椅，害得我身上多了好几处擦伤。”
“还有洋娃娃，买的那么大那么多，床都放不下了，天知道我晚上有多少次是在床下醒过来的。”
“姐姐这不是好心么？自行车你会了你就可以自己出去玩，至于洋娃娃，别人的妹妹都有，姐姐怎么能少了迦迦的，自然得又大又多才行。”
“好心？”钟檀迦差点翻白眼，“好心的帮我做作业导致我被老师处罚默写好几遍，好几天的彻夜不休才勉强交差。”
这些事当时确实是考虑不周，钟檀念尴尬的咳了咳，苍白的面容板着，拿出姐姐的架势，“迦迦也快开学了，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还有，过去那边军训的时候暂时住校就行，之后再搬过去庄园那边，人少也能清静些。”
“还有那个……”
这天钟檀迦在病房呆到下午才出来，关门后就看到旁边椅子上坐着的陈消。
他的模样有些颓丧，眼底青黑，精气神也不高，一双眼睛却依旧冷戾，被他看着的时候，仍然会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说完了？”陈消问，声音有点虚哑，下颚看着似乎也消瘦了几分，脖颈上的红色刺青依旧显眼灼人。
此时此刻的他，似乎在先前那种暴戾的疯子野性里又掺杂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破碎感。
像是在笼子里奋力挣扎企图求生的野兽突然失去了某种要执念出去的力量，看似还在挣扎，利爪却没了拼搏的筋骨，有的只是虚张声势。
“姐姐很累，你不要进去打扰她，”钟檀迦视线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陈消扬了扬唇没说话，背部全靠着座椅，脑袋靠墙，名牌的白衬衫上有些许凌乱的褶皱，眼睛静看着某处不动。
却在钟檀迦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出声，“华夏有那么好么？”
“一个没钱没权的小子，除了一张脸，到底好在哪里？”
“在你眼中，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品性才能称之为好？”钟檀迦转回头不答反问。
“有钱，有权利，有地位，再用这些东西护着自己，护着喜欢之人，能称得上狡诈阴险，卑鄙无
耻，让人不敢冒犯。”
“我认同这个观点，”钟檀迦说，“但这个也正是你和华夏的差距。”
唇角勾了勾，声音平缓，“陈消，淤泥里养育出来的是无垢的荷花，世人皆喜欢纯净的东西，你不例外，姐姐和我同样如此。”
“所以美好的东西才会总是过早的夭折，”陈消眼含讥讽，“而最后能留下来的，往往是不会被人搭理的，生命力旺盛的路边野草，不是么？”
钟檀迦懒得搭理他，转身离开。
录取通知书被许瀛和要求拍了一张图片发过去，钟檀迦在家里简单的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翻看着小时候钟檀念给她讲的故事书，困意抵挡不住的入睡，在傍晚又被一场噩梦惊醒过来。
满身的虚汗。
手机拿过来看了眼时间，看到许瀛和发过来的很多未读消息，简单回了两句，没有任何聊天的欲望。
看到被发过来的“嗯嗯，”“好，”“可以”这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想到檀念姐现在的情况，许瀛和抿了抿唇。
消息给钟檀念发过去问了她所在医院的地址，并保证不会去打扰她只想看顾着点迦迦后，被给了医院名称。
有些事他隐约明白，檀念姐安排好一切将迦迦推开，他自然也是不被允许去掺和的。
这几天打扫医院卫生的一位阿姨每天早上过来都能看到坐在医院楼下椅子上的一个漂亮小姑娘，从她晚上下班到早上上班，小姑娘衣服也没换，就在那里静静的坐着。
也不说话，不挪动位置，眼睛看着医院高楼的某个地方，样子无悲无喜。
一连好几天了，阿姨最终忍不住上前询问，“小姑娘，你家人在这个医院么？怎么不上去？”
钟檀迦看了阿姨一眼，声音有点轻软，“不想打扰她。”
“那你晚上也要回去啊，不睡觉怎么能行，这身子可是要熬坏的。”
钟檀迦被阿姨的大嗓门说的脑袋有点晕，笑着说了声“没事”，然后起身，身子微微打晃差点没站稳，被伸出来的一双有力的大手扶稳才站好。
“你怎么在这里？”看到突然出现的许瀛和，钟檀迦不算是惊讶的问。
“来给你送早餐，”许瀛和叹了口气。
“你们认识啊，那小伙子你赶紧劝劝这姑娘，”说着阿姨“咦”了声，“小伙子，这几天晚上你……”
“阿姨我们先离开了，”许瀛和打断阿姨的话礼貌告别。
等两人走后阿姨皱了皱眉，这孩子她之前下班的时候好像也在附近见过几次，低声嘀咕，“现在的年轻人都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医院外面站着做什么？”
真是搞不明白。
许瀛和带着钟檀迦在外面的小店里点了两碗馄饨两笼包子，又把筷子勺子之类的提前拿过来放好，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檀迦面前，“一会吃完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几天是你在暗处跟着我么？”吹了一晚上的冷风，钟檀迦冰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杯臂，身子小小的打了个寒颤。
“发现了？”没否认。
“我晚上不去了，”钟檀迦说，“熬了好几个晚上，熬不动了。”
很平静的话题，在馄饨包子上来之后钟檀迦安静吃完，然后由许瀛和送到家，两人告别。
还记得在距离大学开学还有十天的时候，那个中午，钟檀迦正在蛋糕店挑选蛋糕，想要带去医院给钟檀念尝尝，突然就接到了来自警察的电话。
姐姐开车坠崖重伤昏迷，可能致死的消息由警察平铺直叙的讲出来，钟檀迦静静的听，眼睛看着面前小蛋糕上装点的草莓和黄桃，心里有点可惜姐姐不能尝尝它们了。
等到警察挂了电话，钟檀迦声音平稳的和热情的店员交流，“暂时不需要了，谢谢。”
外面的天很蓝，阳光刺眼，夏日的燥热吹在人身上会让人有一种心浮气躁感。
汽车的鸣笛街道的喧嚣，现在的钟檀迦通通感受不到，只是努力让自己回想起来去医院的路线该怎么走。
前面拐弯？还是直走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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