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皇帝的委任书一路快马加鞭，第二日就到了恒阳，任命卫琨为御查主使。
表面看是由他全权负责这次的翠玉茶一案，实则也是让他顺藤摸瓜，探探这恒阳的水到底有多深，如何黑。
王爷的地位加上这御赐的实权，使处于水深火热中的恒阳百姓，看到了一片曙光。
与此同时，太子的两封手信也被悄悄送到了卫玧和云婵手中。
雅阁内，三人的商议陷入了僵局，楚昭想着，既然现在都是御查主使了，不如快刀斩乱麻，去城衙府一顿搜，找着账本一切都解决了。
而卫琨仍犹豫不决，只是派人暗中监视城衙府的一举一动，想放长线钓大鱼，将幕后主使一网打尽。
至于卫玧，一直在旁无所事事地喝茶摇扇子，未发表一句看法。
“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轻柔又急促的声音，“恪王殿下在吗？奴婢云婵，有事求见。”
楚昭端着茶杯的手一抖，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又看看身边的两位王爷。
这下可好，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她这换装术蒙蒙男子或许还行，但云婵那小丫头不是一般人，要是一会儿闻着香给她认出来了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卫玧这时突然开口道：“本王好像有本折子落在马车上了，可否劳烦楚兄一趟？”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恰到好处。
楚昭展颜：“乐意至极！”
说着便从座位上站起来，撸起袖子道：“殿下，马车就在后院，我翻墙快，这就替你去取来！”
卫玧不动声色，却侧耳注意着她翻墙下去的声响。
卫琨见状，鄙夷道：“这楚兄倒还真是积极。”
卫玧没答话，将扇子合上，悠悠道：“进来吧。”
云婵火急火燎地开门进来，恭敬行完了礼，道：“打扰二位殿下，只是云婵真的有急事，求殿下帮忙。”
还没等卫玧答，卫琨急不可耐道：“何事？这几日都未见昭儿，可是她出了什么事？”
昭儿？
卫玧有些不爽地将扇子拍在桌上。
云婵一听有人跟她一样也在关心，忙不迭道：“确实是为我家小姐来，奴婢也好几日没见过她了，怕她有什么不测，就想来问问两位殿下。”
“你都说是你家小姐了……”卫玧道，“怎么反倒来问本王？”
云婵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这一猛吸又好像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云婵，你最后一次见到昭儿是什么时候？”卫琨着急忙慌地往外走，“走啊，本王陪你一起去找。”
“殿下等等。”云婵将信将疑地站起身，又仔细嗅了嗅：“好像有小姐的气味……”
卫琨一脸怀疑。
云婵凭借对香味超出常人的敏感，一直闻着味追踪到了窗边，往下一瞧，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在卫玧的马车旁边晃晃悠悠。
“小姐？!”
楚昭下意识地回头看。
四目相对，两脸震惊。
这下，云婵能百分百确认底下那位模样清秀的小公子，就是同自己失散多日的楚大小姐了。
楼下的楚昭还想示意云婵跟自己一块糊弄过去，却见卫琨从旁边探出头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到这时候也瞒不过去了，楚昭只得招招手，硬着头皮回去。
“小姐！”云婵嗔怪道，“你这样……怎么不跟先知会一声？奴婢可是担惊受怕了好几日！”
“能有啥事。”楚昭安慰云婵，一边将自己头上的束发带取下，干练的马尾变成了一头柔顺长发，连气质也顿时软了下来，“我不是给你传过小纸条嘛！”
“那也不能说消失就消失！”
“知道了知道了。”楚昭道，“不过，你今日怎么主动来找我了？”
见云婵欲言又止的模样，楚昭大概也能猜到：“等我同他们说一声，我们回去再说。”
楚昭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见卫玧两条长腿舒展着，勾唇道：
“楚姑娘女扮男装这一招，还真是……别具一格。”
“殿下过奖。”楚昭向来分不清他说的是好话还是反话，总之厚着脸皮就对了。
卫琨将她拉向自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轻责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穿成这个样子？！以后千万不能这么任性了！”
楚昭后退了一小步：“殿下说得是。”
保持距离，语气疏离，卫玧低头含笑，心情愉悦不少。
“那，二位殿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楚昭行了个礼，又补了句，“若有什么进展，一定要告诉我！”
卫玧认真地点了头：“自然。”
卫琨则催促道：“快回去把衣服换了。”
“嗯。”楚昭敷衍地应了声，拉着云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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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简单梳洗了一番，楚昭重新画上淡雅的妆容，一身交领收腰水绿色长裙，更衬得她腰肢纤细，灵动有韵。
楚昭坐下来，拾起一小块糕点，道：“是太子吗？”
云婵点头，拿出藏在自己袖子里的信封：“今天早上由一个蒙面黑衣人送来的。”
楚昭还没撕开，猜也能猜到是因卫琨担任御查主使一事，对他有了威胁，不过是怕此案牵连到自己，所以想让楚昭千方百计阻扰他的破案云云。
楚昭摊开，初略读了一遍，跟她猜想的别无二致，只是加了一条重要信息——
“本王于三日之后赶回，若局面不可控，先除掉贾理。”
三日之后……
若他回来，只怕是要让贾理这个替死鬼背下所有罪状，那她好不容易坚持到如今，花费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如此，她必须在卫琏来之前找到账本，揪出他、城衙与城主三人这一张巨大而阴暗的黑网。
若是卫琨还不肯主动出手，卫玧又立场不明，只有她自己硬闯一次了。真的被抓，就说自己是将军府大小姐，再让云婵去报信找帮手。
这是一着险棋。
楚昭看着信纸在油灯里燃烧殆尽：“云婵，我要再去找他们一趟，你在客栈等我。”
“小姐！奴婢跟你一起去！”云婵道，“你去哪我也去哪，你扮男装我也能扮男装，就是不能再和你分开了！”
“好好好。”楚昭宠溺道，“那走吧。”
幸好离卫玧他们住的客栈近，一盏茶的时间便能走到。
楚昭估摸着两人应该也没什么好继续聊的，就没去卫玧的房间，直接敲了卫琨的房门。
“殿下，昭儿有……”楚昭话还没说完，门就开了。
卫琨知道是她，但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还是被惊艳到了，见了几天男装，眼下换回女装的楚昭看着更加楚楚动人，让人移不开眼。
“我有要事想同殿下商量。”楚昭直接切入正题，拉回卫琨的视线。
“是为了城衙府的事？”
“是。”楚昭点头，“我觉得还是早点解决好，以免夜长梦多。”
“正好，本王刚收到消息，贾理有潜逃的打算，所以决定现在就出发，去一趟城衙府。”
“好，我也去。”楚昭跟上，“那恪王殿下呢？”
“你们这是打算去哪？”说曹操曹操到，卫玧正巧从房内出来，正巧看到两人行色匆匆。
卫琨本来没想带上他，光凭他之前一句话，也难辨是敌是友，现在倒不妨试上一试。
“去城衙府。”卫琨道，“皇兄可要一同前去？”
卫玧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自然地走到了楚昭身边，与之随行。
“九弟这么着急，莫不是贾理跑了吧？”卫玧担忧道，“这可如何是好。”
“那倒没有。”卫琨道，“本王已派人严加看守城衙府各个出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出，方才守卫来报，说贾理正欲逃跑，被抓了回去。具体情况我们去看看再说。”
于是，三人各带着近卫、婢女往城衙府去。
城衙府正门口堆了一堆臭鸡蛋、烂菜叶，前脚贾理逃跑失败被抓回去，后脚卫琨就派了几十名守卫围住整个城衙府，连之前拦下他们的守卫也被果断撤下。看这架势，贾理应当是插翅难飞了。
几人顺利地进入城衙府，轻车熟路地来到正厅。见地上散落了一堆包袱，贾理颓败地靠在木椅上，对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太多惊讶。
“贾大人收拾行李是打算去哪啊？”卫琨故意道。
贾理哼了一声，嘴硬道：“如今没有证据定本官的罪，本官不过是想回乡探亲，安王殿下作为御查主使，难道就能罔顾法纪，囚禁本官？”
“法纪？”卫琨笑出声，“本王没听错吧？”
“奉劝贾大人还是早点交代的好。”卫玧道，“这恒阳是太子殿下的管辖范围，你胆敢在他的地盘上闹事，等他回来，更有你受的。”
贾理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卫玧的眼神中竟然多了份欣喜：“本官想同恪王殿下单独商议，还请旁人回避。”
卫琨看了两人一眼，将视线停留在若无其事的卫玧身上：“本王劝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恪王殿下也一样会秉公执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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