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凭音阁内静悄悄的，唯有山风在众多书柜间翻找着什么。自从卫玧下令凭音阁不可主动窥探他人隐私之后，阁中的暗探们倒清闲了许多。
“殿下，有了。”山风指着书中某句话给卫玧看——
【近日，太子卫琏与戎国二皇子耶律博涉往来甚密，私有交易。】
“最近大家都忙着处理太子私养蛊人之事，早就忘了还有这桩子事。”山风道，“看来太子早有反叛之心。”
“可太子苦心想要得到‘须者’，一直未能成功，他又是拿什么与戎国二皇子交换？”楚昭问。
山风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架子的最底层抽出了一卷册卷，拿给卫玧：“殿下，戎国的资料。”
卫玧接过，眼中有几分难以置信，想不到凭音阁触手竟如此之长，竟能打探到他国的情况。
山风解释道：“这还是贤妃娘娘在世时，派暗探去打探的消息。当时戎国与我东莱边境摩擦不断，娘娘便派人前去，意图找到戎国的弱点，只可惜娘娘不久就撒手人寰，这本册卷也封存至今。时隔数年，有些消息或许已不准确，殿下若是需要，可随时派凭音阁前去。”
卫玧草草看了册卷，十有八九是些过时的消息，唯有几条讲了二皇子耶律博涉的事迹，不难推测他也是为狼子野心之人，太子敢跟这种人做交易，到是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
卫玧收起册卷还给山风，问道“此去戎国，最快要多久？”
“最快八日便可到达。”山风答，“只是近些年凭音阁渐渐撤回了在戎国的暗探，要再打听些事怕是要花上一些时日了。”
“殿下不如再去问问霜月吧，或许她还知道些什么。”楚昭提议。
卫玧点头赞同，又吩咐山风：“再派几位暗探速速前往戎国，本王要知道太子到底跟他交换了些什么，又在密谋什么。”
“是。”山风应下，看了看两人，又道，“有净蛊藤的下落了。”
“在哪？”卫玧和楚昭同时问道。
“借殿下音枝一用。”山风拱手接过了卫玧从腰间取下的音枝，只见她用了用劲竟将音枝旋了开，从里面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黑色卷状草团。
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有断开的痕迹，楚昭不禁感叹造物主的技艺之巧。
“殿下，楚姑娘，这便是净蛊藤了。”山风道，“我也是翻了所有与凭音阁有关的记载，都没提到过净蛊藤在何处，唯有一本书上面详细画出了音枝的结构，是由两段拼成的一根，我觉得奇怪，推测净蛊藤有可能就藏在这其中，没想到到时让我猜着了。”
“净蛊藤的根系能自行从土壤中分离，像这样蜷缩成团，遇水而荣，在长期干旱后只要在水中浸泡片刻便了重新舒展，蔓延生长能力极强。”山风接着道。
“太好了。”楚昭欢喜地看向卫玧，“那些蛊人有救了！”
“只是并无记载净蛊藤的用法，要如何使用才能同时发挥净蛊藤和圣蛊的疗效，还需揣摩一段时日。”山风担忧道。
“空延他可教过你如何使用圣蛊？”
楚昭摇头，但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不如殿下你再去问问霜月？太子的事还需早些解决了才好，他现在犹如惊弓之鸟，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净蛊藤和圣蛊的事，就交给我和山风吧。”
卫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转而宽慰地笑了，道：“好，若是毫无头绪也不必死磕，解雇之事不着急，本王这两日就打算启程上京，在缘州等你。”
待卫玧走后，山风才问道：“楚姑娘，你可有办法了？”
“先试试吧。”楚昭问山风要来了一个土陶罐，一把匕首。
“楚姑娘要这些作甚？”
楚昭拔出匕首，在山风的惊呼声中划破了自己的手臂，鲜血很快从伤口中淌出，流进罐子里。
“楚姑娘？！”
“没事，流点血而已。阁主不必惊慌。”楚昭笑笑，又挽紧了袖子，“圣蛊已和我体内的血融为一体，我想以我的血滋养净蛊藤，这应该是最有效的办法了。”
“殿下他知道吗？”
楚昭没回答，只是说：“殿下为了太子之事操心忧虑，这种小事就不用打扰他了，再说，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很快，楚昭就接了半罐子的血，山风接过一看，混了圣蛊的血果然不一样，鲜红的血液中竟斑驳着金色，像粉尘又似有亮光。
稳妥起见，山风掰下了一半的净蛊藤放入罐中，净蛊藤不愧为凭音阁至宝，楚昭之前也见过类似“卷柏”的植物，生存能力强，遇水便能重活，但是这净蛊藤的再生能力，还是快得令人咋舌。
许是楚昭的血液中有圣蛊，不过片刻，净蛊藤不光舒展开了叶子，罐中的血液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不一会儿，净蛊藤新长出的藤条竟延伸到了桌上，直到鲜血被吸干，才停止了生长。
“竟是金色的！”山风摘下一根兴奋地拿给楚昭看。
楚昭也长舒一口气：“我们应该是成了，只要殿下揭发了太子的罪行，我们便可救下那些蛊人。”
另一边，霜月垂头跪在卫玧房外，谁赶也不走，谁劝也不听。
府中上上下下都围在一起，议论着这个绝色女子。
“这是谁呀？好生漂亮！”
“莫非是咱们殿下从前的相好？做了什么对不起殿下的事，现在又来求殿下原谅？”
旁边的女子白了他一眼，反驳道：“什么从前的相好，除了楚姑娘，咱们殿下还喜欢过谁？？”
“那这人是什么来头？”
下人们叽叽喳喳的，终于等到卫玧风尘仆仆地回来，经过之时，侧目看了霜月一眼，道：“霜月姑娘，有事进来说吧。”
霜月眼眶红红，含泪叩谢，起身时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一步。
“姑娘小心。”风桓及时扶住她。
“多谢。”霜月颔首，声音又软又柔，连风桓这样常年拿剑，不近女色的直男，都一番心悸，等他回过神来，霜月已跟着卫玧进了房间。
刚进门，霜月扑通又跪了下来，双手贴在额前，十分诚恳：“恪王殿下，霜月从前无知，被太子和巫族利用，以为太子是当日在饶谷山救我于山匪手中的恩人，现知晓真相，不愿与太子等奸诈小人为伍，愿长留殿下身边，伴殿下左右，还望殿下能给霜月一个机会。”
卫玧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沏了杯茶，霜月微微抬头，偷看这位她一眼便爱慕的男子，长发披散在身后，面如冠玉，鼻梁高挺，卷翘的睫毛下是一双细长柔情的眼睛，光这么一瞥，霜月便心如小鹿。
卫玧这才开口道：“人心难测，本王如何信你？”
“殿下想知道什么，霜月言无不尽。”
卫玧微微一笑，放下杯盏正视霜月问道：“太子私养蛊人的事，你知道多少？”
“据霜月所知，东莱七城一岛，除了青陵之外，其他各城均有太子养蛊之处，而青陵与戎国交界，青陵城主又早已被太子控制，虽为城主，实际是太子的傀儡罢了，他受太子之命，与戎国做些买卖人口的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霜月不知道他问的是哪件事，便全部抖了出来：“太子和巫族狼狈为奸，霜月并不清楚他们是何时开始谋划研制蛊人的，但青陵城主……”霜月顿了顿，继续道，“是三个月前，殿下还记得斗芳菲吗，就是从那之后，太子派我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近青陵城主。后来，太子便利用城主，佯装过境前往戎国去买卖布匹，实则那些押送布匹年轻貌美的姑娘，才是真正要被卖去戎国的货物。”
戎国身居内陆，但物资还算丰富，但与东莱不同，戎国重男轻女严重，皇亲国戚更不用说，平民百姓亦是如此，久而久之，女子越来越少，戎国向太子买年轻貌美的姑娘，倒是不无可能。
“从戎国换了什么？”
“死侍。”霜月肯定道，“前前后后怕是有一千多人了。我有幸见过一次，他们各个身材高大魁梧，络腮胡子，一脸的狠相，光是看着就有股压倒性的压迫感，如此精锐的部队，再加上我东莱先进的兵器，怕是难以敌对。”
卫玧手握茶杯，若有所思，如此强悍的死侍，耶律博涉就这么卖给了太子，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霜月见卫玧迟迟没有回应，也猜不到他到底是信还是不信，卫玧隐藏锋芒至此，多次让太子的计谋失败，这样的心机与魄力，绝非刚开始所有人认为的那样软弱无能，想必仅凭几句话，也难以让他信服。
霜月再不想回到太子身边，也不愿继续过漂泊无依的生活，伸手对准自己的心脉，坚定道：“霜月再也不想在太子手下做些丧尽天良的勾当，也知道殿下难以对我信服，霜月愿自废武功以证决心，断手断脚将自己囚禁于殿下身边，用毕生证明自己对殿下绝无二心！”
霜月一字一句说得及其坚决，卫玧见她那一掌真要拍下去，及时喝止：“霜月姑娘不必如此，姑娘家的，留些武功在身上也可作防身用。你说的本王大致知晓了，既然你不想离开，本王府中倒还有一间空着的偏房，霜月姑娘不嫌弃便住着吧。”
闻言，霜月磕头道：“是霜月的荣幸。”
卫玧终于放下茶杯，起身要走。
“南莲。”卫玧站在门外招呼了一声，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匆匆赶来，朝卫玧行了个礼，道：“殿下。”
“把西苑的偏房收拾出来，给这位霜月姑娘住。”
“是。”南莲看向霜月，她跟着卫玧已十余载，卫玧到哪她便到哪伺候卫玧的衣食起居，也算是见识过不少貌美的女子，但像霜月这种惊为天人的样貌，确实少见，未施粉黛更有种清纯的柔弱感。“姑娘跟我来吧。”
霜月和南莲刚走，风桓忍不住问道：“殿下是打算把她养在府上？”
卫玧看了他一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归好掌控些。”
风桓了然。
“找个人先看着。”
“是！”
“等会儿。”
风桓刚走没几步又折了回来，听卫玧道：“顺便让山风去查查，耶律博涉给太子的那批死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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