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噩耗
回警局的路上，苏妮拉收到哥哥的来电，呼吸瞬间变得沉重。
放慢行车速度，她迟疑地按下蓝牙接听，“哥。”
“妮拉，医生说了什么？”电话那头声音有些低沉。
他是苏默风的父亲——苏允威。
“医生说……”
他沉了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说吧。”
她控制着波动的情绪道：“默儿的抑郁症，已经严重影响到重要脏器了。”
“之前不是也有过这种类似能调整改善的情况吗？”
“这次不一样。”
“那到底是什么？”听出妹妹异样的声音，他有些急了。
“是心脏，心脏器质性病变。”
“什么意思？”
“心脏病，确诊为器质性病变心脏病。”
器质性病变，简单来说，就是某种疾病因多种有害因素导致受累器官功能减退或丧失，使该脏器的组织结构发生病理性改变，造成实质性损害。
而苏默风的器质性病变心脏病，正是因为长期逐渐加剧的抑郁症导致的。
苏允威沉思片刻，又问：“有多严重？”
“病发时，随时会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安静得只听到他沉闷的呼吸声。
许久后，他再次开口：“有什么可行的治疗方案吗？”
她沉闷地叹了口气，“让他回国。”
“医生治不了？”
“就像装睡的人，你永远叫不醒一样……他不想活着，再好的医生都救不了。”
“所以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你们可以选择告诉他真相，你知道他真正的心结究竟是什么！”
他再次沉默，许久又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无法释怀是他的主观意向，医生已经尽力了。他一直都耿耿于怀，只要一天不让他知道真相，他就永远都解不开这个心结。”
“可墨家那边不会同意的吧。”他压抑地长长叹了口气，“我们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孩子，就不顾别人孩子的安危吧？”
她咬了咬牙，眼眶里的血丝和泪水迅速剧增。
那是她如亲生儿子一般含辛茹苦照顾培育了十年的孩子，那么优秀、善良懂事，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难道你就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这样毫无价值地死去吗？”她强压着哽咽发声，“连死的时候都是痛苦的……”
他一时哽住呼吸，沉默许久才说：“让我好好想想，和你嫂子商量后再做决定吧……你就暂时先安排他回国吧。”
不管怎样，他都不能再让他留在国外，在这最关键的时期，必须要让他回到他们身边。
“好。”
挂上电话，苏妮拉将车子停在路边，松开紧捂的嘴，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没人知道，那一句‘不会同意’，在她耳边仿佛像是听到了末日的宣告，让她从未感到如此绝望。
因为作为他现在身边最亲的人，她也无能为力。
……
国内某一线城市，高档小区青云园，一座占地600平方的欧式别墅——苏府。
偌大的客厅内，沙发上正坐着一位相貌柔美，泪眼婆娑的女人。
坐在她身旁的苏允威也是满面愁容，哀叹连连。
她是苏默风的生母——古月怜。
她擦拭着眼泪，声音又柔又细，“就让我去吧！”
苏允威抬头，犹豫不决地看着她。
“我去求求他们，以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
“难道为了尊严，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善良长情而死去吗？”
见妻子又激动得大哭起来，他叹了口气，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无奈道，“我也没说不让你去，再这么哭下去，头疾又要犯了。”
他答应让她去试试，即使他觉得成功率并不高。
洗了把脸，换身衣服，古月怜体面地出了门。
苏家与墨家居住在同一个小区，距离也就几百米，和以往窜门一样，她独自步行过去。
在一个海派民国中西合璧风格的U型别墅大院，南院门外停下，她按下门铃。
“苏太来了。”一位年约三十，身穿管家制服的女人开了门，恭敬迎接。
“龄儿在吗？”
“在，您请进。”管家欠身请礼。
刚进厅门，大厅内便迎来了一位身穿紧身连衣裙，身材婀娜、面容娇艳的女人，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
这个女人是这座别墅南院的女主人——金龄。
“怜儿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我来窜个门难道还要跟你预约不成？”古月怜说笑道。
“哪敢！我可就你这么一个闺蜜，怎能让你受这等委屈？”她拉着古月怜坐下。
“好久没见卿卿和凡儿了，他们都还好吗？”
“凡儿闲不住，就爱往图书馆跑。”
“挺好的，孩子爱学习是好事。”
“卿卿就别提了。”金龄叹了口气，“自从四年前那件事后，她就再没回来过，到现在还在跟她爸爸斗气呢！也不知道这次开学要不要回来……”
“慢慢来，终归是有血缘关系的，父女哪有隔夜仇。”
“嗯，也只能这样了。”
待佣人上了温茶，金龄端起一杯递给古月怜，“快尝尝，这是杏花新配的养颜茶。”
接过茶，古月怜食不知味地抿了一口，便放在了一旁。
见她双眼通红，心不在焉，金龄奇怪皱眉，“怎么了，瞧你这是睡不好呢，眼睛这样通红？”
“我……”古月怜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又和允威吵架了？”
见古月怜摇头不语，金龄有些心急了，“那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
她这才支支吾吾道，“是……默儿……”
“默儿怎么了？”金龄放下茶杯，神色颇有担心。
“得了心脏病……”她垂下头，止不住泪下。
金龄怔了怔，下意识以为她是在开玩笑，不以为然地将纸巾递给她。
可见她越哭越伤心，她的脸上渐渐浮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说什么？心脏病……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得了个心脏病？”
“医生说是抑郁症引起的心脏器质性病变。”
“这……这可是抑郁症引发最可怕的一种病症，严重起来可是会死人的呀！”
细思极恐，金龄的心也突然急了起来，眼眶渐渐泛红，“这可怎么办啊，他还那么小！”
怎么说，这个孩子刚出生时，是苏家事业的高峰期，亲妈经常忙工作，她这个干妈就没少带着，也算大半个儿子了。
不仅如此，这还是她在肚子里就预定好的女婿呢！
而且，她可是没少听说这小子各方面优秀得不要不要的，现在发生这种事她怎么能不难过？
跟丢了稀世珍宝似的！
这时，古月怜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金龄面前。
“怜儿，你这是做什么？”金龄忙将她扶起。
古月怜将她按住，不愿起身，紧抓着她的手臂哀求道，“龄儿，我求求你，你救救默儿吧！”
“我，我怎么救？”
突然被点到名，金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洛家在中西医学界的人脉甚广，早些年他们不是都交给了你们？”
古月怜摇着头，“根本没用，都没有用……”
“唉，这洛家都不顶用，我又能怎么帮你？”
“他这是心病，谁都不管用，唯独一个人能救他！”
金龄顿住，“谁？”
古月怜紧紧地抓住金龄的手，“你的女儿，墨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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